第14章 說話就說話,你動手動腳做什麼。
隔日。
林美蘭剛睡醒,就見床頭的洗臉架上,水已經打好了,牙膏也擠好了。
她有些意外,沒想到裴海川看著糙,心卻很細。
正想著,就見裴海燕跟鬼一樣,隔著窗戶,惡狠狠地盯著她看。
她湊過來,打量著屋裡,眼睛都紅了。
「你憑啥嫁進來,你個村姑。」
林美蘭皺了皺眉:「那你去村里囔囔,就說你覬覦繼兄,想要嫁給他,讓他跟我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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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海燕更氣了。
她咋可能跑出去說這些見不得人的心思。
那她還咋做人。
但她也絕對不會承認。
裴海燕蹦起來,用手指著林美蘭的鼻子罵:「你個勾引滿倉哥和海川哥哥的賤人!」
林美蘭最恨別人指著她鼻子罵她。
她面色一冷,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扇在裴海燕白皙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裴海燕捂著臉頰,愣在原地。
她沒想到新婚第一天,這賤人就敢動手。
端著早餐過來的裴海川連忙走過來,臉繃得很緊,他望過來,皺著眉頭道:「做什麼!」
他安撫地握住林美蘭的手,讓她坐在床上。
昨夜他胡鬧太久,她這會兒臉上還帶著倦色。
「裴海燕!」裴海川眉眼冷厲,皺著眉頭道:「你在別人新婚第一天,就衝進新房,欺負新娘。」
「你的教養呢?」
林美蘭猛然抬頭,心頭微熱,她一直很擔心,如果裴海川跟劉滿倉一樣,婚後立馬變臉,她該怎麼辦。
可他沒有。
依舊維護她。
裴海燕盯著林美蘭,她也不吵,就捂著臉哭,委屈哽咽地開口:「嫂子,我就是怕你剛來我家不自在,好心來看看你,你……你怎麼……」
她可憐兮兮地抬眸:「哥,我也是為你好,之前她和滿倉哥……咳,到底議親,說明也是喜歡的,可她看見你,毫不猶豫地跟你訂婚,這也太沒長性了,你要帶她隨軍,軍營里全是帥氣大小伙,要是嫂子再……」
她說得吞吞吐吐,但意思都表明了。
林美蘭看著她裝模作樣地演,心裡就受夠了,她扭頭看向裴海川,打量著他的反應。
如果他輕易信了,說明他也沒什麼洞察力。
說不定她肚子裡已經有了崽崽,就不用跟他去隨軍了。
她立馬住回娘家去。
家裡養得起這個孩子。
裴海川看出她眸中的探究和退意,心頭一緊,他好不容易哄來結婚的媳婦兒,被妹妹三言兩語給敲出退堂鼓,這哪行?
他立馬皺眉:「林同志品貌端正,思想作風正派,覺悟也高,和你不一樣。」
裴海燕氣得牙根痒痒。
什麼叫跟她不一樣。
把那賤人夸上天,又來一句和她不一樣,是羞辱誰?
她為了在裴海川面前保持柔弱,恨得想要撕爛林美蘭的嘴,面上還是軟軟的哭。
林美蘭被哄順毛了,就端著早餐吃。
裴海燕看看她哥那若無其事、絲毫不打算給她張目的樣子,跺跺腳,無奈地走了。
林美蘭彎著眼睛笑。
真棒。
她又贏了裴海燕一回。
這粥也好喝,帶著濃濃的米香,是白白的大米粥!
她沒咋喝過,就格外珍惜。
「嘗嘗這窩窩頭,是玉米面和白面的二合面,還有糖,吃起來甜滋滋的。」裴海川哄著她多吃點。
今天事情多著呢。
要去領結婚證,還要趕下午去黑省的火車。
而且她好瘦,多吃點才能長肉。
林美蘭有些不自在地離他遠了些:「說話就說話,你動手動腳做什麼。」
一會兒捏她的臉,一會兒捏她的手,一會兒又摩挲她脖頸。
弄得她渾身難受。
兩人吃完飯才一起出門,想著先回林家看看,要隨軍,總要告別。
但裴海燕不允:「我也要隨軍!把我的手續也辦上!」
她要盯著林美蘭,不許她勾引海川哥哥!
裴海川根本不理會她,騎著自行車,帶著禮物,就往林家去。
到了林家,就見張秀芹眼睛腫得像核桃。
張秀芹就生了她一個女兒,從小護得跟眼珠子一樣,她很稀罕,這嫁給普通人,一年雖然難得見幾回,好歹能見。
這一隨軍,幾千里遠。
她光是想想,心裡就刀割一樣疼。
林美蘭瞧見她媽哭了,心裡也有些不得勁,強忍著淚珠哄她:「現在改革開放了,能幹個體戶,我到時候去擺攤做生意,多掙錢,掙火車票,咱想見就見!」
張秀芹抹了把淚,輕聲道:「只要你日子過得好,何必浪費錢來回跑,都攢著才是正經。」
她拉著林美蘭進屋,讓裴海川跟林茂山、林金寶聊去,她先是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收口的布袋。
「這裡頭是二十張大團結,媽想了,這路這麼遠,帶啥都不如帶錢,去了啥都能買,你也別委屈自己,咱家有錢!」
「去隨軍也好,上頭沒婆婆壓著,我看你那後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燈。」
「你去了家屬院,別和嫂子們犯口舌,不是我教你軟弱,實在是人離鄉賤,遇事三思多想想……」
「輕易別說真心話,見人就誇說好話……」
「誰要是欺負你,只要不動手你都先忍著,挨幾句吵怕啥,真挨打了疼的是我女啊……」
張秀芹說著,眼淚又往下掉。
總覺得日子太快,教得太少,還在懷裡揉的小姑娘,突然就要獨自生存了。
林美蘭也感動得眼淚汪汪:「媽,我在家陪你,我不隨軍了。」
去他的裴海川。
哪有她的家人重要。
反正不能隨軍的人多了去。
「那不成。」張秀芹把眼淚一抹,輕聲道:「我雖然捨不得你,但是也沒有把閨女拴褲腰帶的道理,孩子長大就得出去闖。」
「再說了,我看著女婿就覺得他有勁,你肯定懷得快,到時候你就打電報來,我去伺候你,給你做飯洗衣,免得你孕期艱難。」
「分別也沒那麼久。」
林美蘭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那你哭那麼慘,害我也好想哭,心裡不得勁。」
張秀芹含著淚,摸了摸她的頭髮。
「傻姑娘,結婚生子的苦,在後頭呢。」
又過了片刻,裴海川立在外面敲了敲門:「美蘭,該去領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