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希望你是個死人
洛扶靈在原地觀察了一會,確認了現在的紀落棠的確沒有問題,就是十二歲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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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前世長大的紀落棠,可不會這麼不會隱藏自己眼中的欲望。
那接下來她就要等了,她看到的畫面里,紀落棠放出魔尊也是在今天。
衡夜被放出是必然,就算不是紀落棠也會是別人,既然她眼前就知道一個可以和魔神共生的人,她沒有必要殺了紀落棠,讓衡夜共生的人變換,那樣反而會讓事情變得複雜。
到了晚上,紀落棠練完劍,坐在院子裡,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極強的念頭:
她要去後山。
紀落棠眉頭輕皺,卻並沒有任何恐懼,很快起身順著念頭離開了院子。
她出身不過東陸邊陲小城,可自小運氣便極好,天賦也高,修行之路更是順暢,曾經有很多次她生出了這樣的念頭,最後都得到了超出預期的饋贈。
她相信,這一次也是天道助她。
洛扶靈看著走出院子的紀落棠,飛身落地,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緊跟著前面的紀落棠,洛扶靈很快察覺到她要去的地方是紫雲峰後山。
看著站定在後山懸崖邊的紀落棠,洛扶靈眉峰一挑,難不成衡夜被封印的地方是在紫雲峰後山?
此時的紀落棠站在懸崖邊,她此時終究也只是一個剛滿十二歲的孩子,看著後山懸崖下的劍氣,她有些害怕的捏住了衣角。
可腦海中那股念頭越來越強烈,越來越清晰,似乎正在迫切的告訴她,下面有東西在等她。
紀落棠咬了咬牙,下面如果真的是什麼寶貝,她不下去豈不是錯失寶物了?
終究貪婪的念頭占據上風,她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跳下了後山懸崖。
隱藏在後面的洛扶靈緊隨其後來到懸崖邊,看著身影消失在視線里的紀落棠,眸光微動。
懸崖下是玄天宗劍氣所匯之處,築基期下去都得帶幾道劍痕上來,她倒是跳的爽快。
洛扶靈沒有猶豫,飛身也落入了懸崖下。
後山懸崖下。
深夜,霧氣繚繞,劍氣紛亂。
洛扶靈避過幾道劍氣,眯了眯眼睛,跟上了前面不遠處那道在劍氣中艱難前行的身影。
她發現紀落棠的目標很明確,儘管身上被劃破了數道傷痕,她還是一步一步朝著一個方向向前走。
洛扶靈指尖緊了緊,難道衡夜被封印的地方,真的是在玄天宗?
紀落棠的胳膊上和腿上都被劃出了很多道傷痕,以她練氣中期的修為,在這裡簡直寸步難行。
可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就快了,就在前面。
憑著這個念頭,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後山深處一處崖壁旁。
洛扶靈就跟在她身後,儘管她只有金丹初期的修為,可是應對崖底劍氣還是綽綽有餘的。
她看著紀落棠停在崖壁旁,停了片刻,又動用靈力破開了崖壁,裡面竟是空的。
等到紀落棠走入洞穴,洛扶靈才抬步走過去。看著深不見底的山洞,她若有所思的抬起指尖摸了摸洞穴邊,扯了扯嘴角。
「封印……那狗東西還真的被封印在了玄天宗內。」
而紀落棠竟然能直接破開封印,究竟是為什麼?
但是此刻顯然不是思索這些的時候,她往自己身上貼了個隱行符,大步走進了山洞。
山洞深不見底,一直走了半個時辰,才來到了一處圓形洞穴中。
洛扶靈隱在暗處,卻一眼就看到了
衡夜!
紀落棠看著中央被十二條鎖鏈纏繞的金色玄館,呼吸驟然加重。
就是這裡。
就是這裡!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走過去,身上的劍痕傷口處鮮血流出,滴落在金棺之上。
金館在鮮血滴落在上面的瞬間,黑色的光芒迸射而出,強大的魔氣逸散四方,卻在魔氣將在衝出洞穴的剎那,被強行收回,不再有半點魔氣散出。
洛扶靈瞳孔一縮,甚至來不及後退,就被強大的威壓瞬間壓的動彈不得。
衡夜的封印,破開了。
金館顫動,黑霧繚繞,十二條鎖鏈依次崩碎,黑霧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紀落棠看著魔氣纏繞的金館,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魔器?!怎麼會是魔氣!」
「是你,放出了本尊?」
一身玄色長袍,面容俊逸的男子微微垂下眸子,俯視著地上嬌小的少女。
紀落棠嚇得連連後退,「你是誰?!」
衡夜輕笑出聲,慵懶的靠在金館旁,「吾名,衡夜。」
「衡夜?」紀落棠臉色更難看了,「魔尊!」
「不錯。」衡夜起身,步伐緩慢的圍繞著她,「吾召喚了數名人族,你是其中貪念最深的。你應該覺得榮幸,成為與本尊共生之人。」
「共生?!」紀落棠咬牙,「你這個魔族!蠱惑我為你解開封印,無恥!」
衡夜無視她的質問,一臉興意盎然的盯著她,像是在看一隻被剪去了利爪的小貓。
「無恥?本尊並不覺得。若你不被貪念所控,誰也不能強行讓你為本尊解開封印。」
他抬起手撫摸她的臉龐下顎,邪魅笑著,「所以,乖一些,本尊可以讓你活得久一些。」
另一邊的洛扶靈抱臂靠在石壁旁,繼續聽著他們的交談。
實在是,沒有任何營養的對話。
說了這麼多,竟然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透露。
她嘆了口氣,也不敢發出什麼動靜。
雖然紀落棠只是個鍊氣,衡夜也才剛剛破開封印,可她自己也只是個金丹啊。
現在就算是只剩一成修為的衡夜,也能一根手指頭碾死她。
為今之計,保命要緊。
然而,人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
就在洛扶靈準備等衡夜離開後再摸出去找找他留下的痕跡的時候,鑽進洞穴里的幾道劍氣里,有一道劍氣顯然是抽了風了,突然拐了個彎朝她飛奔過來。
洛扶靈一咬牙,只能抬手格擋,「不是大哥,你今天非要我再死一次是嗎?!」
劍氣劃破她的手臂,血液滴落,浸入地下,一道幾不可察的微光一閃而逝。
「誰在哪裡?!」衡夜神色一凜,抬眼掃了過去。
紀落棠也顧不上害怕眼前的魔尊了,抓住他的袖子,緊張地問,「有人?」
衡夜眯了眯眼睛,甩開她的手,閃身到洛扶靈藏身的地方。
他抬手撥開藤蔓,只見眼前根本沒有人。
紀落棠小跑著緊隨其後,看著空無一人的縫隙,一下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如果真的是玄天宗的弟子撞破了這一幕,她恐怕也沒有辦法再在玄天宗待下去了。
更何況她如今剛剛進入玄天宗,她才不想殺死一個玄天宗弟子,給自己留下這麼大的隱患。
衡夜眼中划過一抹疑慮,但也沒有多想,轉眼冷冷看了紀落棠一眼,「別忘了我說的話,按時給我提供精血,我可保你一世無憂。」
紀落棠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我、我知道了。」
她看著眼前強大無匹的魔尊,眼底划過一抹垂涎。
若是魔尊也能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在三界就沒有人能威脅她了。
對於她的心思,眼前這個魔尊顯然是不清楚的。
衡夜勾了勾唇,又看了一眼上方閃爍著微光的護宗大陣,眼底划過一抹煩躁之色。
就算被迫和這個廢物結成了契,可他身上的魔氣太過濃烈,還是不能待太久。
紀落棠看著消失在原地的衡夜,眸光微動,也很快離開了崖底。
而此時的洛扶靈,其實就在原地,衡夜剛才距離她不過一臂的距離,沒有發現她。
洛扶靈看著離去的兩人,不僅沒有放鬆,後背反而更緊繃了。
她握著劍,「不打算現身嗎?」
就在她這話落下的瞬間,眼前突然出現一塊血紅色的玉佩。
玉佩散發出幽幽紅光,光芒一閃,一個身穿紅衣的妖孽少年頓時出現在她的眼前。
少年容貌實在出挑的讓人晃眼,膚色冷白似玉,眉眼精緻卻帶著忽視不了的冷淡疏離,眼尾微挑,神色漫不經心,一張十分具有衝擊力的臉。
要不是眼下情況特殊,洛扶靈還真想夸一句了。
她抬起手中的劍,「你是誰。」
少年神色帶著淡淡的慵懶,絲毫沒有半點緊張感,唇瓣輕啟,吐出一個名字,「謝清晏。」
謝清晏?
洛扶靈眉頭輕皺,「謝清晏?沒聽說過。」
妖孽少年眉心硃砂如血,勾起一抹淡笑,饒有興致的抱臂,姿態閒散,「哦?你沒聽說過謝清晏?」
洛扶靈皺了皺眉頭,這是什麼問題?
她後退一步,「沒聽說,不清楚,不了解。」
謝清晏靠在牆壁上,看來他做妖還挺失敗。
洛扶靈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眉心頓了一瞬。
眉間紅痣……
注意到她的視線,謝清晏食指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在看這裡?」
洛扶靈深吸一口氣,「你是人,還是妖?」
謝清晏勾唇,本就出挑的容貌更晃眼了。
他微微俯身,語氣帶著不自知的蠱惑,「那你希望,我是什麼?」
洛扶靈勾唇一笑,「我希望你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