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找到了


  寒風一路呼嘯不停,越靠近北境,天地間的氣息就越是陰寒壓抑。

  整片天地都灰濛濛的,沒有半點亮色,地上的白色枯草被狂風卷得亂飛,連妖獸的嘶吼聲都聽不到半點,安靜得有些嚇人。

  小白死死窩在洛扶靈懷裡,小身子微微縮成一團,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探出半隻眼睛,看了一眼四周荒蕪的景象,又飛快埋了回去,小聲嘟囔。

  「這裡好冷清呀,一隻妖獸都沒有。」

  謝清晏走在身側,步履從容,絲毫不受周遭陰寒氣息的影響,隨口接話。

  「萬靈川周邊千里都是死地,尋常妖獸根本不敢靠近。無數妖族殘魂埋在這裡,戾氣極重,修為不夠的妖獸過來,只會被戾氣纏,身死道消。」

  洛扶靈低頭摸了摸小白毛茸茸的後背,溫聲道:「別怕,有我們護著,這點戾氣傷不到你。你乖乖待著,等到了萬靈川腹地,我們就停下來休整。」

  小白乖乖點頭,把腦袋徹底埋進溫暖的衣襟里,再也不敢隨便探頭張望。

  畢竟是一隻幼獸,洛扶靈也沒指望他能大殺四方。

  兩人又全速趕了大半天的路,直至天邊徹底被暗沉的灰白色霧氣籠罩,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一望無際的河谷地帶。

  

  河谷流水潺潺,河水是透亮的銀白色,兩岸遍地都是灰白色的枯骨,大大小小堆疊在一起,看著格外蕭瑟蒼涼,這裡正是妖界北境的萬靈川。

  謝清晏率先停下身形,落在河谷邊緣的青石上。

  「到地方了,這裡就是萬靈川。」

  洛扶靈抱著小白緩緩落地,抬眸掃過整片河谷,靈力輕輕散開,探查著四周的氣息。

  「妖力磅礴紊亂,難怪是妖族殘魂歸葬之地。」

  小白從衣襟里鑽出來,趴在洛扶靈肩頭,小心翼翼看著底下的河谷,小爪子緊緊抓著她的衣料。

  「這就是埋了好多妖族的地方嗎?看著空空的,除了一條還挺漂亮的長河之外,什麼都沒有呀。」

  「殘魂大多消散在天地間了,只剩下屍骨留在這裡。」謝清晏緩步走到河邊,垂眸看著流淌的河水,「我當年自散妖力,妖丹沒有離體,而是碎裂散入這片川河,滋養妖界,想要找到我的妖丹碎片,只能順著河水慢慢查。」

  洛扶靈走上前,問道:「你方當年自散妖力的地方在哪?我們直接過去,也好針對性查找,不用漫無目的亂找。」

  謝清晏搖了搖頭:「沒有用。萬靈川河水常年流動,千年過去,殘片早就被水流沖得到處都是。」

  他轉頭看向洛扶靈,眉眼帶著幾分隨意:「只能一點點搜了,急不來。運氣好,一兩天就能找到殘片,運氣差,耗上三五日也正常。」

  洛扶靈挑眉,「你的妖丹,你難道感應不到?」

  謝清晏淡淡看她一眼,「我沒有肉身,想感應也已經感應不到了。不過如果距離很近,我或許能察覺到。」

  洛扶靈聞言瞭然點頭,抬眸望著腳下緩緩流淌的銀白色河水,輕聲道:「那就只能慢慢排查了,左右我們時間充足,也不急這一時。」

  肩頭的小白也不怕冷了,好奇地探著腦袋,盯著潺潺流動的萬靈川河水,小尾巴輕輕掃著洛扶靈的脖頸,軟軟開口:「這河水亮晶晶的,好好看!裡面會不會有小魚呀?」

  謝清晏回頭看了眼小傢伙,輕笑一聲:「水裡只有堆積千年的妖力,沒有小魚,你要是敢伸手去摸,我可不敢保證會是什麼後果。」

  小白立馬收回蠢蠢欲動的小爪子,緊緊扒住洛扶靈的衣領,一臉後怕:「那我不碰!我可不要難受!」

  洛扶靈被他膽小又可愛的樣子逗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聽話就好,乖乖待著,別亂碰這裡的東西。」

  說完,她抬步走到謝清晏身側,目光掃過綿長的河谷:「我們怎麼查?分頭找,還是一起順著河道往下搜?」

  「分頭找快一些,總之你也能感應到屬於我的妖力。」謝清晏隨口回道,「你帶著小白走左岸,我走右岸,各自散開百里範圍,有妖丹碎片的氣息就立刻傳訊。百里之內查完,我們再匯合往前走。」

  「可以。」洛扶靈應聲應下。

  話音剛落,謝清晏身形一晃,已經掠到了河道對岸,落在灰白的枯骨之上,半點不在意腳下堆積的殘骸。

  洛扶靈也不再耽擱,抱著小白沿著左岸緩步往前走去。

  四周只有河水流動的輕響,風颳過枯骨縫隙,發出細碎的嗚嗚聲,聽著有幾分陰森。

  小白往洛扶靈懷裡縮了縮,小耳朵耷拉下來,小聲嘀咕:「這裡空空的,好安靜。」

  「只是妖氣重,沒有害人的東西。」洛扶靈一邊散開靈力細細探查周遭氣息,一邊隨口安撫,「我們修為足夠,這些妖氣近不了我們的身,不用怕。」

  「嗯!我不怕!」小白立刻挺起小胸脯硬撐了一句,沒過兩秒又老老實實窩回去,「就是有點冷冷清清的。」

  洛扶靈低笑出聲,沒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兩人一獸就這麼慢悠悠往前走著,靈力一寸寸掃過萬靈川的每一處角落。

  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過去,對岸的謝清晏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傳過來:「什麼也沒發現。」

  洛扶靈抬眸望向他的方向,應聲回道:「我這邊也沒什麼發現。」

  「正常。」謝清晏的聲音散漫傳來,「數千年沖刷,妖丹碎片氣息本就微弱,沒那麼容易找到。」

  又往前探查了一段路,小白趴在洛扶靈肩頭,東張西望的無聊得很,忍不住開口嘮嗑:「謝清晏!你的妖丹是什麼樣子的呀?是不是亮晶晶的超大一顆?」

  洛扶靈勾唇,「九尾神狐,妖丹怎麼說也應該和其他妖族不一樣吧。」

  謝清晏沒有回答,畢竟整個萬靈川里,除了他的妖丹碎片,應該也沒有第二隻妖的了。

  要不是當年他是自散妖力,也不會有妖丹碎片留下,畢竟正常散入萬靈川的妖族,什麼也不會留下。

  一晃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依舊一無所獲。

  冷風順著河谷席捲而過,吹得滿地灰白碎骨輕輕滾動,嗚嗚的風聲穿插在水流聲里,襯得這片地界愈發冷清。

  洛扶靈停下腳步,微微蹙眉:「百里範圍全部查完,沒有半點屬於你的妖丹的氣息。」

  謝清晏立在對岸青石上,語氣平靜:「意料之中,千年沖刷,殘片要麼沉在了極深的河底,要麼被裹挾著衝到了萬靈川更深處。」

  他抬眸望向河道盡頭灰濛濛的深處,接著道:「再往前三百里,是萬靈川的核心葬地,當年我自散妖力的落點,就在那片區域。大概率碎片都集中在那邊。」

  洛扶靈頷首:「那我們直接過去,不用一寸寸慢慢搜了,太浪費時間了。」

  「好。」

  謝清晏應聲,身形輕點河面,踏著流水掠了過來,穩穩落在洛扶靈身側。

  肩頭的小白瞬間精神起來,扒著她的衣襟探頭往前看:「要去最裡面啦?那裡會不會有別的好玩的東西?」

  「好玩的沒有,妖氣更重一些。」謝清晏垂眸瞥他,「待會要是害怕,就乖乖縮著,別亂動亂叫。」

  「我不怕!」小白梗著脖子硬撐,小身子卻下意識往洛扶靈脖頸處貼了貼,小動作出賣了心底的忐忑。

  洛扶靈抬手用靈力裹住一人一獸,隔絕掉周遭愈發濃郁的陰寒戾氣:「走吧。」

  她不再慢行,徑直朝著萬靈川深處掠去。

  越往核心走,天地間的灰白色霧氣就越厚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滿地枯骨從細碎的骨片,變成了完整的巨型妖骨,層層堆疊,高聳如山,皆是上古大妖隕落之後留下的遺骸,看著格外震撼。

  河水的顏色也愈發透亮,內里翻湧著濃郁的古老妖力,混雜著數不盡的殘魂戾氣,絲絲縷縷纏在空氣里。

  小白屏住呼吸,小腦袋死死埋在洛扶靈衣襟里,連尾巴都不敢晃一下。

  靈獸和妖獸畢竟都屬於獸類,看到這樣的場景,小白多少還是會被影響到。

  「都是死去妖族的殘念,沒有實體,傷不了人。」洛扶靈輕聲安撫,目光快速掃過四周,靈力持續外放探查。

  就在這時,謝清晏腳步驟然一頓。

  他眸光一凝,看向前方一處凹陷的河灣,語氣終於帶了點起伏:「找到了。」

  洛扶靈立刻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那處河灣水流平緩,不同於別處湍急的河水,水底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紅色微光,微弱得幾乎要和河水融為一體。

  「是你的妖丹殘片?」洛扶靈開口問道。

  「沒錯。」謝清晏快步上前,俯身看向河面。

  小白瞬間忘了害怕,猛地抬起腦袋,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水底:「在哪裡在哪裡!我看看!」

  洛扶靈停下動作,任由他扒著自己的衣領張望,道:「看來我們的運氣還算不錯,沒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

  謝清晏抬手,掌心凝出一縷妖力,輕輕探入河水之中。

  原本平靜的銀白河水瞬間泛起層層漣漪,水底那幾縷墨色微光緩緩浮動,順著妖力牽引,一點點浮出水面。

  一共四片細碎的碎片,通體是紅色,邊緣泛著淺淺的金光。哪怕歷經千年沖刷,依舊妖力磅礴,讓人看出曾擁有這枚妖丹的妖族,是何等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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