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北境
「沒事。」謝清晏搖了搖頭,覺得有些奇怪,「覺得妖皇宮那邊的氣息,有些不對。」
「不對勁?」洛扶靈微微蹙眉,「怎麼說?」
謝清晏沒多說,「大概是我太久沒回妖界感覺錯了,走吧。」
兩人不再耽擱,繼續朝著妖界北境掠去。
小白徹底忘了剛才的緊張,趴在洛扶靈懷裡探頭探腦,眼睛都快看直了。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開闊,這麼不一樣的天地。
路邊隨處可見形態各異的妖植,都是深紫色的,開著從未見過的各色花葉,也是深紫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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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吹,帶著濃郁凜冽的妖力撲面而來,和人族地界溫和的靈氣完全是兩個樣子。
「人!你看那個花!會自己動!」小白伸出小爪子,指著路邊一株輕輕開合花瓣的妖花,驚奇得嗷嗷叫。
洛扶靈順著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開口:「那是搖靈花,靠吸納四周微薄妖力存活,妖界最常見的低階妖植,沒什麼稀奇的。」
「可是好好看啊!」小白尾巴搖得飛快,一臉新鮮,「比凌月峰的花草有意思多了!」
謝清晏走在身側,聽著小傢伙嘰嘰喳喳的碎碎念,漫不經心搭話:「等再過兩日到了萬靈川,稀奇的東西更多,到時候怕是你眼睛都看不過來。」
小白瞬間來了精神,仰著小腦袋追問:「真的嗎?萬靈川有什麼?有會跑的草?會飛的花嗎?」
「都有。」謝清晏低笑一聲,懶懶回了一句,「還有專門抓小靈獸當零食的妖獸,最喜歡你這種白白胖胖,還修為不高的靈獸幼崽。」
小白渾身瞬間一僵,剛剛還晃動的尾巴猛地停住,立馬把小腦袋埋回洛扶靈衣襟里,只敢露出半隻眼睛偷偷瞄四周,小聲委屈道:「我、我才不胖嘞!而且我現在很厲害的!才不會被吃掉!」
洛扶靈無奈失笑,抬手捂住小白的耳朵,瞥了眼身側的人:「別嚇他了,剛進妖界就給孩子留陰影,待會該不敢到處逛了。」
謝清晏挑眉:「我只是實話實說,妖界本就弱肉強食,提前讓他警醒些,同時也是提醒你。」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不用嚇唬。」洛扶靈輕輕順了順小白的毛,柔聲安撫,「別怕,有我和他在,沒人敢欺負你。」
小白這才安心下來,只是再也不敢隨意探頭亂看,老老實實趴在著洛扶靈肩膀上,乖巧得不行。
一路疾馳,晝夜不停。
妖界的天色和人族地界不同,沒有固定的日夜交替,天空常年覆著一層淡淡的紫霧,光線昏暗卻不壓抑,處處透著一股野性蒼茫的氣息。
第二天午後,幾人路過一座妖城。
城池不算宏偉,卻是妖界邊境最熱鬧的落腳地,城裡來來往往全是各類妖族,人形和半獸形混雜在一起,可以說有些考驗洛扶靈這個人族的眼睛了。
小白忍不住又探出腦袋,看著下方熱鬧的城池,滿眼好奇:「人!下面好多妖!我們可以下去看看嗎?」
洛扶靈看向謝清晏:「要不要休整片刻?連續趕路也有些乏了。」
「可以。」謝清晏頷首。
話音落,兩人身形一動,落在妖城城外的空地上,徒步朝著城門走去。
妖城沒有嚴苛的門禁,往來妖族自由進出,對陌生的生人氣息也見怪不怪。
洛扶靈一身白色修士長衫,氣質清冷出塵,和周遭粗獷野性的妖族格格不入,一路走來,引得不少路過的妖族側目打量。
小白緊緊扒著洛扶靈的衣領,小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小聲跟洛扶靈嘀咕:「人,他們都在看我們。」
「正常。」洛扶靈神色坦然,低聲回道,「修仙界和妖界有結界屏障在,沒有修士能進來,所以我確實太顯眼了。」
謝清晏走在外側,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側,周身氣息微斂,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威壓。
周遭原本好奇打量的妖族,瞬間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窺探。
小白察覺到周遭妖族的態度變化,立馬明白了過來,仰著腦袋得意道:「我知道!是你厲害!他們怕你!」
謝清晏垂眸看他,似笑非笑:「總算不笨。」
洛扶靈失笑搖了搖頭,指了指街邊的一家小店,「妖界的餐館?走,進去看看。」
兩人抬腳走進去,店內的妖族小二立馬迎了上來,嗓音粗啞,態度卻十分恭敬:「二位客官,裡邊請!樓上有靠窗雅間!」
謝清晏淡淡頷首,帶著洛扶靈上了二樓雅間。
房間開窗正對街道,視野開闊,能清清楚楚看到樓下的熱鬧景象。
幾人落座,小二立馬遞上菜單,上面寫的是妖族通用的文字,洛扶靈掃了一眼,說實話,完全看不懂。
小白也湊著腦袋瞅了半天,懵懵懂懂地嗷嗚一聲:「這字彎彎繞繞的,我一個都不認識。」
謝清晏見狀,伸手接過菜單,隨口道:「我來點吧,你們等著就行。」
他熟練報了幾樣妖果和烤制的靈妖肉,還有一壺妖界特製的溫茶,隨後將菜單遞還給小二。
小二應聲退下,貼心關上了雅間的木門。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隱約約的喧鬧聲。
洛扶靈看向謝清晏,隨口問道:「你以前經常來這邊的妖城?看起來倒是熟得很。」
「以前三界互通,妖界大大小小的城池,我基本都走遍了。」謝清晏端起桌上空置的茶杯,隨手倒了杯清水,「那時候比現在熱鬧多了,人族、妖族、魔族往來不斷,不像現在,結界封禁,各守各的地界。」
小白趴在窗邊,兩隻小爪子扒著窗沿,聽得津津有味:「以前這麼好玩嗎?還能隨便串門!」
謝清晏看向窗外,語氣散漫,「那時候紛爭不斷,打殺是常事,哪有現在這般表面安穩。」
洛扶靈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淡淡開口:「安穩都是暫時的,衡夜一旦徹底恢復魔元,三界又要亂起來了。」
話音剛落,樓下街道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爭執聲,打破了街邊的熱鬧。
小白立馬豎起耳朵,腦袋探出窗外,好奇地往下張望,小尾巴還忍不住輕輕晃著:「人!下面在吵架呢!好多妖獸圍在一起!」
洛扶靈順著窗戶往下瞥了一眼,語氣平淡:「就是兩隻低階妖獸搶攤位,一點小事而已。」
謝清晏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抬了抬眼,隨口說道:「妖界底層向來這樣,資源有限,一點靈材,甚至一個攤位,都能爭得臉紅脖子粗,打起來都是常事。」
沒一會兒,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剛才的妖族小二端著吃食推門進來,動作麻利地把一盤盤東西擺在桌上。
紅彤彤的烤肉香氣撲鼻,妖果圓潤飽滿,還有一壺冒著溫熱霧氣的清茶,看著格外誘人。
小白瞬間被美食吸引,立馬從窗沿縮回腦袋,眼巴巴盯著桌上的吃食,湊到洛扶靈耳邊小聲嗷嗷:「看起來好好吃!我可以吃嗎?」
洛扶靈被他這副饞嘴的模樣逗笑,伸手拿起一顆粉紫色的妖果,擦都不用擦,直接遞到他嘴邊:「吃吧,這是凝靈果,你可以吃。」
小白立刻張嘴叼過,小口小口啃得香甜,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可愛得很。
謝清晏拿起一串烤靈肉,遞給洛扶靈。
洛扶靈自然接過,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開口問道:「我們到萬靈川,大概還要多久?」
「順利的話,兩日足夠了。」謝清晏回道,「萬靈川在妖界北境,說是滋養妖界的萬靈川,四周其實很是荒涼,畢竟是死去的妖族的埋骨之地。」
小白啃完一顆凝靈果,又眼巴巴看向盤子裡的妖果,一邊伸爪子去夠,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那我們去那裡,能很快找到你的妖丹嗎?找到了你是不是就能變得更厲害啦?」
謝清晏指尖輕點,「哪有那麼容易,只是碰碰運氣。若是能找到一些殘破的妖丹,我修為能恢復大半,找不到,就只能作罷。」
洛扶靈接話:「反正我們時間充裕,你死了也才幾千年,妖丹之力應該還在,就是不知道在萬靈川的何處了。」
兩人一邊吃一邊閒聊,小白則是全程埋頭乾飯,把桌上好幾顆妖果全都吃了個乾淨,小肚子吃得圓滾滾的,趴在桌上懶得動彈。
休息了近半個時辰,謝清晏起身道:「走吧,繼續趕路,早點到萬靈川。」
洛扶靈點點頭,伸手抱起癱軟的小白,小白懶洋洋窩在她肩膀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眯著眼睛快要睡著。
兩人結了靈石,走出妖城,再度提速,朝著妖界北境疾馳而去。
越往北走,周遭的景色變化越大。
原本茂密繁盛的妖林慢慢變少,地面的草木也從深紫色變成了蒼白色,冷風呼嘯,帶著濃濃的寒氣。
小白本來困得眼皮直打架,被這陣寒風一吹,瞬間精神了大半,縮著小身子往洛扶靈衣襟里使勁鑽了鑽,小腦袋埋得嚴嚴實實,只敢露出半截毛茸茸的尾巴。
「好冷啊!」小傢伙奶乎乎的聲音悶悶傳來,「這邊怎麼比之前的地方冷這麼多!」
洛扶靈抬手攏了攏衣襟,把小白嚴嚴實實裹在懷裡,指尖渡出一層靈力護住他周身,隔絕了刺骨的寒風。
「妖界北境本就極寒,萬靈川又是妖族埋骨之地,陰氣寒氣交織,自然和南邊不一樣。」她輕聲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