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歸來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微妙了下來。
夜離眼神直直落在洛扶靈身上,帶著幾分質問和不悅。
在他看來,謝清晏這般絕世妖尊,千年蟄伏,好不容易找回妖丹,本該即刻回歸妖界休養,重掌昔日地位,絕不該繼續被一個共生契約捆在人族修士身邊。
小白瞬間察覺到氣氛不對,立馬從洛扶靈懷裡抬起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辯解:「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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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扶靈聞言抬眸,「妖皇多慮了,我從未束縛過他,他想走想留,全憑自己心意,我從來不會幹涉。」
謝清晏見狀低笑一聲,往前一步,直接擋在了洛扶靈身前,眉眼間的散漫褪去幾分,多了些認真:「夜離,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看重我,但就我記憶里,我並不認識你。」
夜離神色一頓,倒是坦然,「當年我不過一幼獸,是你出手將我救下,你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說完,他看了一眼被擋在他身後的人族,「而且,現在重要的似乎不是這個。」
夜離目光在謝清晏和洛扶靈之間來回掃過,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認真。
「當年你於我有救命之恩,更是我妖界有史以來最頂尖的妖尊,本該逍遙三界,不受任何桎梏。如今你殘魂初愈,明明可以脫離共生契約,回歸妖界靜養恢復巔峰修為,何苦繼續留在人族身邊受制?」
小白趴在洛扶靈懷裡,立馬不服氣地嗷嗚叫了兩聲,仰著腦袋對著夜離辯解。
「洛扶靈才沒有困住他!是謝清晏自己願意跟著的!他們平時相處可好了,沒人欺負他!」
小傢伙奶聲奶氣的,一本正經講道理的模樣,倒是沖淡了幾分緊繃的氣氛。
洛扶靈聞言淡淡勾了下唇角,神色坦蕩,「我說過,我和他的共生契約,從來都是自願的。他想走,我隨時可以配合解除,沒有半點強留的意思。」
謝清晏側頭看了眼身側的洛扶靈,眼底掠過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閉了閉眼,隨即轉頭看向神色執拗的夜離。
「你感念舊恩,一心為我著想。但千年已逝,世事早就變了。我如今沒有肉身,妖魂殘缺,就算此刻回歸妖界,閉門苦修,也未必能快速恢復巔峰。」
夜離眉頭皺得更緊:「可留在人族宗門,對你恢復更是毫無益處!玄天宗區區人族地界,靈氣和底蘊,怎麼能和妖界萬靈川相比?」
「不一樣。」謝清晏輕輕搖頭,「妖界適合靜養,卻不適合破局。衡夜虎視眈眈,三界大亂將至,躲在妖界偏安一隅,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頓了頓,語氣散漫,「留在洛扶靈身邊,我既能恢復修為,又能第一時間知曉三界動向,這樣對我,對妖界,都更好。」
夜離愣了愣,顯然沒料到他會想得這麼長遠。
他一直只想著讓謝清晏回歸故土,從未考慮過後續的三界紛爭。
「可你沒必要蹚這趟渾水。」夜離語氣軟了幾分,帶著惋惜,「衡夜和修仙界的恩怨,讓他們自行了結即可,你何必摻和進去?你沉寂千年,好不容易重獲新生,該做的是重回巔峰,不是為人族奔波。」
「不是為人族。」謝清晏聽起來十分坦蕩,「是為三界安穩,也是為我自己。衡夜野心極大,一旦讓他徹底恢復魔元,第一個遭殃的修仙界,第二個就是妖界。」
「你……」這話堵得夜離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洛扶靈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謝清晏心裡向來通透,利弊得失分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用旁人多嘴。
更何況,她也有些不知道自己此刻要說一些什麼才好。
夜離盯著謝清晏看了許久,臉上的執拗一點點散去,終究是長長嘆了口氣。
他心裡清楚,謝清晏說的都是實話。
衡夜的野心根本藏不住,這次敢孤身闖妖皇宮,下次就敢直接舉兵來犯。真等魔界勢大,妖界根本沒法獨善其身。
「罷了。」夜離擺了擺手,神色無奈,「你比我強,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不多勸你。」
說完他話鋒一轉,看向洛扶靈,語氣誠懇了不少,沒了方才的質問:「洛小友,方才是我唐突了,不該隨意揣測你。他留在你身邊,還麻煩你多照拂一二。」
洛扶靈語氣依舊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妖皇客氣了。」
小白趴在她懷裡,晃著尾巴,「這才對嘛,我們才不會困住謝清晏。」
謝清晏聞言低笑,伸手隨手揉了一把小白的腦袋,把小傢伙毛茸茸的頭頂揉得亂糟糟的。
手離開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指尖划過洛扶靈放在小白背上的手。
洛扶靈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頓,把手放了下來。
謝清晏眼中氤氳起淡淡的笑意,什麼也沒說。
夜離看著謝清晏微妙的動作,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但他不敢說。
他輕咳一聲,抬手一揮,周遭紊亂的妖氣瞬間平復,漫天翻湧的紫霧也緩緩散去。
「剛剛衡夜鬧了一場,宮內損傷不少,我還要留下來安排修繕事宜。」他看向兩人,開口問道,「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
「找到妖丹碎片,事情已經辦完了。」洛扶靈開口,「我們準備即刻返回玄天宗,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宗門那邊不能長時間不看顧。」
謝清晏默默點頭附和,一副就是跟洛扶靈走定了的表情。
夜離瞭然,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刻滿妖紋的玉符,遞到洛扶靈面前。
「這個你們拿著。」
洛扶靈微微挑眉:「這是?」
「妖界的傳訊玉符。」夜離解釋道,「持有此符,可自由出入兩界結界,無需再藉助令牌。日後若是遇到魔界異動,或是衡夜有什麼大動作,你們隨時可以傳訊我,妖界兵力,我隨時可以調動。」
這算是他實打實的表態,徹底站在他們這邊,共同抗衡魔界。
洛扶靈沒有推辭,伸手接過玉符收好:「多謝妖皇。」
「舉手之勞而已。」夜離笑了笑,目光落在謝清晏身上,帶著一絲期許,「你若是日後想通了,或是累了想休養,妖皇宮永遠有你的位置,隨時歡迎你回來。」
謝清晏微微頷首,倒也沒有冷待:「好。」
小白好奇地盯著那枚玉符,小腦袋湊過來蹭了蹭洛扶靈的手:「這個玉符好漂亮!」
洛扶靈笑著揉了揉它的耳朵,「以後我們往返妖界,就不用再麻煩了。」
「太棒啦!」小白瞬間開心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那以後我還能再來妖界玩嗎?我還想去上次的妖城吃果子!」
夜離被小傢伙天真的模樣逗笑,隨口道:「自然可以,下次來妖界,我帶你逛妖皇宮,宮裡的果子隨便你吃。」
小白瞬間眼睛更亮了,連連點頭:「好呀好呀!謝謝妖皇!」
簡單寒暄兩句,兩人便不再耽擱。
「我們先走了,妖皇保重。」洛扶靈拱手道別。
夜離笑著擺了擺手:「路上當心,魔界近期異動頻發,別被半路截了去路。」
「放心。」謝清晏開口,周身已經攏起一層妖力屏障,護住一人一獸,「尋常魔族,還攔不住我們。更何況,衡夜還沒奪回魔尊之為,還調動不了什麼強大的魔族。」
夜離聞言,點了點頭,「也是。」
洛扶靈笑了笑,不再多留,轉身踏出妖皇宮大殿,踏空而起,朝著妖界邊境疾馳而去。
一路無話,不過半日功夫,兩人就重新抵達了變性者兩界的結界處。
之前需要妖皇令牌才能開啟的結界通道,如今有了夜離給的傳訊玉符,輕輕一引,結界便自動裂開一道平整的通路,省去了不少麻煩。
穿過結界,重新踏入人族地界,溫潤的靈氣撲面而來,和妖界凜冽的妖力截然不同。
小白舒服地蹭了蹭洛扶靈的脖頸,長長舒了口氣:「還是這裡舒服啊。」
他畢竟還是靈獸,不是妖獸,還是靈氣讓他感覺更舒服。
洛扶靈失笑:「那以後還是多待在凌月峰,不亂跑了?」
「也不是!」小白立馬抬頭反駁,眼睛亮晶晶的,「好玩的地方我還是要去!只要有你陪著我就不怕!」
洛扶靈看著小傢伙嘴硬傲嬌的樣子,無奈搖了搖頭,抬手穩穩托住懷裡的小白,和身側的謝清晏一同朝著玄天宗的方向疾馳。
三日後。
遠遠瞧見熟悉的宗門,洛扶靈鬆了口氣,輕聲開口:「總算回來了,比預定的時間還早了一段時間。」
謝清晏頷首:「早點回來也好,免得夜長夢多,林淺月那邊沒人盯著,指不定又暗中搞小動作。」
一提到林淺月,洛扶靈眼底的輕鬆淡了幾分,神色恢復如常:「她蟄伏這麼久,又跟衡夜搭上了線,肯定不會安分。我們離開這十幾天,指不定做了什麼。」
說話間,兩人已然落至玄天宗山門前。
守門的弟子看見來人是洛扶靈,瞬間眼睛一亮,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見過扶靈長老!您外出歸來了!」
洛扶靈微微點頭示意,一路往裡,沿途路過的弟子瞧見她,紛紛停下行禮。
洛扶靈一路點頭示意,很快到了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