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跪在院子裡
洛扶靈指尖輕點,「我這不是坐在這了?看不到嗎?」
她起身,「林淺月,在我面前就不用裝了吧。你曾經面對我的時候那種囂張跋扈的模樣,才是我最習慣的。」
林淺月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僵了一瞬,快得讓人幾乎察覺不到。
她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收緊,很快又放鬆下來,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
「扶靈說笑了。」她輕聲開口,語氣平和,「兩年禁足思過,再加上前些年父親的教導,我早已褪去往日心性,深知從前莽撞無知,做錯了太多事。如今只想安分守己,好好執掌落雲峰,潛心修行。」
小白蹲在地上,晃著毛茸茸的尾巴,仰頭盯著她,「騙人,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老實。」
林淺月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小白虎,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完全沒把一隻靈獸的話放在心上。
謝清晏倚在柱邊,懶懶看著這一幕,唇角噙著一點淡笑,一言不發。
洛扶靈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大殿中央,直面林淺月。
「是嗎?」她語氣隨意,「安分守己的人,會頻繁私自外出,在城郊山林留暗線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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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林淺月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但也只是一瞬。
她微微蹙眉,一臉茫然:「扶靈此話何意?我近日外出,皆是為峰中弟子採買靈材和拜訪各位長老聯絡宗門情誼,每一次都有報備記錄,何來私自傳訊一說?」
「報備是真的。」洛扶靈點頭,「留信號也是真的。」
林淺月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和委屈:「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自解禁以來,我步步謹慎,從未做過半分逾矩之事。你若是因為我從前的過往而對我有偏見,大可直說,不必憑空捏造罪名。」
她姿態坦蕩,語氣懇切,若是換了旁人在場,怕是真會信了她的話。
小白急得往前蹦了兩步,「你就是做了!你偷偷跟魔族見面!」
林淺月垂眸看向小白,笑著開口:「小靈獸不懂世事,隨口妄言,不足為信。」
說完,她再度看向洛扶靈,微微躬身:「扶靈閉關兩年,近日又外出宗門,許是聽聞了旁人的流言蜚語,誤會了我。我自問無愧於宗門,無愧於本心。」
洛扶靈看著她滴水不漏的模樣,輕笑一聲,「你倒是越來越會裝了。」
林淺月抬眼,同樣輕笑起來,「我只是實話實說。」
「行。」洛扶靈懶得跟她繞圈子,「我不跟你多費口舌。」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淺月身上,「你這十幾天,出去對接的,應該是衡夜手下的人。我說的沒錯吧?」
林淺月心口猛地一沉。
面上的坦然終於裂開一絲縫隙,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驚疑,隨即又快速遮掩過去。
「純屬無稽之談。」她咬准不認,語氣依舊平穩,「我從未接觸過魔族,更不知什麼暗記,什麼衡夜。你執意要給我安上罪名,我無從辯駁。」
謝清晏這時緩緩開口,聲音散漫又清冷:「死撐著就沒意思了。」
林淺月這才注意到殿中還有一道隱匿的人影,聞聲抬眸,看清謝清晏的瞬間,瞳孔微縮。
這人氣息太過強大,竟然比那個自稱魔尊的人還要強大。
她壓下心底的震驚,故作鎮定:「這位前輩的話,我更是聽不懂了。」
洛扶靈笑了笑,開口:「聽不懂沒關係。我今天不抓你,也不拆穿你。」
林淺月眉心微蹙,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
自從洛扶靈恢復修煉之後,她就越來越覺得抓不住這個賤人了。
洛扶靈看著她,語氣輕鬆:「我回來就是告訴你一聲,你的小動作,我全部都知道。」
林淺月指尖攥緊,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扶靈,我覺得是你對我的誤會太深了。」
洛扶靈看著她死撐到底的模樣,「誤會不誤會,你我心裡都清楚。」
林淺月腰身挺直,臉上依舊掛著溫順無害的笑意。
「清者自清。」她輕聲道,「扶靈若是始終帶著成見看我,我說再多,也是無用。」
小白聽得氣鼓鼓的,圍著林淺月腳邊轉了兩圈,小爪子噠噠踩在地面。
「你就是嘴硬!明明偷偷跟魔族傳消息,還不肯承認!」
林淺月垂眸瞥了他一眼,根本懶得跟一隻靈獸爭辯,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洛扶靈,「你這隻靈獸,著實有些活潑了。」
謝清晏靠在柱子上,懶懶勾唇,「做了不敢承認自然無所謂,但你有把握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嗎?」
林淺月心頭又是一緊。
痕跡?
她自認每次動作都極為隱秘,選的都是無人荒林,不留字跡,不用靈力傳訊,只用魔族專屬的暗記留信,尋常修士根本查不出來。
可眼前這兩人,一個突破化神心思縝密,一個氣息深不可測,她根本摸不透底細。
心裡雖然慌亂,但是她的面上卻依舊穩得很,「前輩這話我不懂,行事光明磊落,宗門皆有目共睹,何來痕跡一說。」
洛扶靈看著她死撐到底的樣子,沒半點生氣,反倒覺得無趣,「你不用懂。」
她又往前邁了一步,「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抓你問罪。」
林淺月挑眉,眼底帶著幾分試探:「那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洛扶靈語氣隨意,「就是通知你一聲,你和魔族的所有往來,你給衡夜遞的宗門布防圖,你每次外出留的暗訊,我全都一清二楚。」
當然是假的,她只是想逼出林淺月的下一步行動。
林淺月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心底翻起滔天波瀾,臉上卻強行維持著平靜。
她沒想到,自己藏得這麼深,還是被洛扶靈摸到了痕跡。
洛扶靈盯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繼續開口:「你不用慌,也不用急著狡辯。我沒立刻揭發你,不是我沒證據,是暫時不想動你。」
林淺月深呼吸一口氣,壓下所有心緒,微微蹙眉,裝作滿心委屈的模樣,「扶靈,你為何非要步步緊逼?」
她眼眶微紅,「兩年禁足,我閉門思過,從未有過半分異心。解禁之後,我勤懇打理落雲峰,善待弟子,你僅憑揣測,就一再給我安上私通魔族的罪名,未免太過惡毒了!」
說完,她轉身,大步離開了主殿。
看著堪稱落荒而逃的林淺月,洛扶靈扯了扯嘴角,「看來也沒有多少長進。」
小白看著她快步離去的背影,咂咂嘴巴,嚴肅評價,「她這是心虛了吧?」
洛扶靈扯了扯嘴角,「沒有吧,是你敏感了。」
她笑著,垂眸摸了摸小白的腦袋,「不跑留在這,等著我拆穿她嗎?」
謝清晏直起身,「被你點破她心裡早就慌了,只是不肯當場露怯。」
「嗯。」洛扶靈點頭,「她越是死撐,越說明她不敢現在和我們撕破臉。」
小白蹦蹦跳跳跑到殿門口,扒著門框往外看,「那她接下來會幹嘛?還敢偷偷給魔族傳消息嗎?」
「當然敢。」洛扶靈抬步走出大殿,目光望向落雲峰的方向,「衡夜在妖界碰壁,急需修仙界的情報。她現在是衡夜安插在東陸最有用的棋子,不會輕易停下動作。」
謝清晏跟在她身側,隨口道:「剛剛你在故意逼她急功近利。」
「對。」洛扶靈輕笑一聲,沒有否認,「她藏了兩年,好不容易重新站穩腳跟,最怕的就是一切付諸東流。今天過後,她要麼收斂蟄伏,要麼鋌而走險。」
「收斂也不怕。」謝清晏指尖點了點她的肩膀,「只要她不動,我們就慢慢耗。一旦她動,就是破綻。」
洛扶靈拍下他的手,「走吧,回凌月峰。」
剛回到凌月峰,洛扶靈就看到急匆匆往外走的竹意。
她眉頭一皺,「怎麼了?這麼急幹什麼?」
竹意看到她,大步跑過來,一臉苦惱,「師尊你可回來了,就剛才,那個林淺月的那個叫楚昭的弟子突然闖進了凌月峰,一言不發的就在你院子裡跪下了,這都跪了一個時辰了!」
楚昭?
洛扶靈眸光一暗,真是好久沒有想起的名字了。
她眉眼微冷,語氣更是平淡:「楚昭?他來我院子裡做什麼。」
竹意跟著點頭,滿臉不解:「我也摸不透。裴故和追風剛才勸過他好幾次,問他有什麼事可以直說。他什麼也不說,就死死跪在院中,說是一定要等師尊回來,親自見你。」
追風也從院內快步走出,接上話:「我們看他態度執拗,怕強行趕走會落人口實,就只能由著他跪著。畢竟他現在是落雲峰的核心弟子,不少新晉弟子都認識他,鬧得太難看,又要被人說我們凌月峰仗勢欺人。」
洛扶靈看了一眼她院子的方向,心裡驀然有了一個猜測。
如果寧初能擁有前世的記憶,那楚昭為什麼不行?
她閉了閉眼,「你們回去,我自己解決。」
竹意聞言,乖乖點頭,拉著追風和裴故離開了,走的時候還沒忘了把小白帶走。
謝清晏挑眉,也不多說,直接回了玉佩里。
洛扶靈抬步,徑直走進自己的院子。
院中青石地面乾淨整潔,一名青衫少年筆直跪著,脊背挺得很直。
楚昭。
兩年時間,他褪去了最初的青澀,眉眼沉穩了不少,修為也精進了,已然穩穩踏在了築基後期。
可在前世這個時候,他早已經突破了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