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痛打刁奴!
不提蕭璟越那個拋棄糟糠妻的涼薄不義之徒,姜蕪最不明白,最痛心難以接受之事,是自小便涼薄的親緣。
自她有記憶之時,父母兄弟都待她不冷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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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有些藏不住的嫌惡。
即便她被賜婚太子,母親也從未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幼時起,他們便要自己處處讓著姜明珠。
姜家不許她爭,不許她怨懟,卻又要將姜家嫡長女的頭銜壓在姜蕪頭上。
他們要她端莊守禮,要她賢淑大度,要她把家族尊榮看得等同性命重要。
可他們,卻從來吝嗇給姜蕪一絲公平。
姜蕪不明白,自己也是姜家的女兒,為什麼她被打入冷宮,他們卻是最迫不及待想讓自己死的人?
姜蕪可以不怪他們的偏心。
可自己已經是皇后,已經能為姜家帶去無上利益和權勢,為何他們還是選擇推姜明珠上位,而丟棄自己?
就因為自己不得蕭璟越的寵幸,因為自己這具肥胖的身軀,所以就註定要成為姜家的一顆廢棋嗎?
面對姜蕪眼底的掙扎和痛楚,姜明珠滿臉都是已經快要藏不住的瘋狂和恨意。
「何故如此待你?」
「姜蕪,那本宮今日便大發善心讓你死個明白。就憑你,根本不是我們靖安侯府嫡系一脈的女兒!」
「蠢貨,你還不明白嗎?」
「你,根本不是爹娘的親生女兒,也不是本宮的嫡親阿姐。」
姜蕪不可置信猛地抬起頭來。
她竟根本不是……姜家的女兒?
看著姜蕪面目錯愕和震驚,姜明珠痛快地大笑起來。
她自來嬌縱,是姜家最得寵的掌上明珠。
從小她便能把姜蕪踩在腳下,任她羞辱欺凌。
但姜蕪,仍然是她姜明珠在這世上最厭惡痛恨的人!
憑什麼姜蕪這個醜陋噁心的肥豬也能擁有鳳命?
憑什麼她就是太子妃?
憑什麼她是皇后!?
「姜蕪,當年要不是國師卜卦說出與鳳命相符的生辰八字剛好與你這個旁支所出的低賤之女相符,我爹娘豈會將你換到膝下?」
「你一個姜家旁支的小賤人,這些年占著我姜家嫡長女的位置,身份地位處處壓我一頭,這十八年的榮華富貴,你也該知足了!」
「如今你皇后之位也坐過了,鳳命已破。」
「你姜蕪,自然也就不再對我姜家有用。」
「你說,你一個被天下所有人嫌棄的皇后,被夫君厭棄,被父母丟棄,人人都恨不得你趕緊消失的肥豬,為什麼還不趕緊死了痛快?」
「活著,也是令所有人添堵礙眼!」
姜蕪腦中一片嗡鳴。
即便是已經在另一個世界活了二十年,這一刻得知真相,仍然難免被傷了個千瘡百孔。
原來如此。
姜蕪想到自己在大玥朝十八年來的種種處境。
被父母冷待。
被弟兄嫌棄。
即便跟著蕭璟越進入冷宮那三年,姜家也從未給她遞過一絲關懷。
她兩世為人,都不知被親人疼惜呵護的滋味。
而這一切原來都是因為,她姜蕪根本不是靖安侯夫婦的女兒!
就因為她鳳命的命格,所以從出生起她被迫離開親生父母,被他們自私抱養卻不被呵護。
她姜蕪在姜家,不過只是一枚藉由姜家登天梯的棋子。
如今棋子使命耗盡,他們便要推自己嫡親的女兒上位,所以姜家不僅將她棄如敝履,還要殺她,辱她!
可笑,實在可笑。
她活了三十八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可恨,太過可恨!
她的人生被如此作踐玩弄,她期盼渴望了十八年的親情成為笑話,都是因為靖安侯府一門的貪念!
姜蕪垂頭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似鬼魅般,竟有幾分森冷的恐怖。
春嬤嬤不安地上前來靠著姜明珠附耳道:「娘娘,就這麼和這小賤人說了此事,不會把身世真相捅了出去吧?」
「要是讓陛下知曉……」
姜明珠也有了幾分後怕。
但事已至此,她心下一狠:「本宮便是說了又能如何?反正這肥婆不會再有機會走出這座冷宮。」
「嬤嬤——」
姜明珠眼神示意,春嬤嬤立即心領神會明白過來。
她撿起地上的白綾緊緊纏在手掌上,滿目殺意凶神惡煞地便朝姜蕪衝去:「皇后娘娘,既已入了冷宮,您不如今日便死了罷——」
只是她未撲到姜蕪跟前,姜蕪便已迅速抬手一把抓住白綾。
姜蕪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幽幽抬頭,血紅著眼,搖搖晃晃站起身來。
身姿沉重而又笨拙,卻滿目殺氣。
春嬤嬤背脊一涼,心底第一次莫名冒出對姜蕪的恐懼。
然而她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姜蕪便已抬手,重重一個巴掌甩了出去——
「退下!」
春嬤嬤一聲慘叫滾倒在地,隨著血水口中吐出兩顆牙來。
盯著那兩顆牙,她滿目驚恐地慘叫:「牙!我的牙!」
「淑妃娘娘!」
「娘娘,您可要為老奴做主啊!」
春嬤嬤抱著姜明珠的腿又哭又喊。
此刻她是真的恨透了姜蕪,恨不得能親手撕了這個肥婆!
可她又不敢……
剛剛姜蕪那一巴掌的力道究竟有多大,只有她最清楚。
能打掉自己兩顆牙,姜蕪的力氣絕對不能小覷!
果然是個肥婆,力氣堪比男人!
春嬤嬤還在算計著怎麼才能讓姜蕪今日死無葬身之地。
而姜蕪已經看透春嬤嬤眼底的惡毒。
她抬腳,邁步過去。
在姜明珠都未反應過來之時,一腳狠狠踹向春嬤嬤的胸口。
「大膽刁奴,竟膽敢謀害本宮!」
「你有幾條命,敢對本宮放肆!」
春嬤嬤『哇』的一聲,趴在地上嘔出一口鮮血來。
她張著嘴,痛到竟連一道慘叫也出不了聲。
姜明珠在震驚於姜蕪今日的種種反常之舉下,終於回神一聲驚叫:「嬤嬤!」
「姜蕪!你竟敢——」
姜明珠憤怒抬頭,卻對上姜蕪一雙冰冷的眼睛。
「淑妃,本宮一日沒被廢後,就還是皇后!」
「親手處置一個膽敢行刺本宮的狗奴才,你說有何不敢!?」
「至於你,本宮一日為後,你就是妾!見到本宮膽敢不跪,是不是也要本宮給你一個教訓?」
說著姜蕪就揚起手來,嚇得姜明珠捂著臉一聲驚叫差點奪門而逃。
姜明珠被姜蕪眼底的殺意和氣勢嚇到不敢再輕舉妄動。
姜蕪這個肥婆……什、什麼時候竟有這樣的氣勢了?
那個自幼就沒有什麼脾氣,像一個泥人一般總是任人拿捏,連自己封妃那日都無法挑起她半絲情緒漣漪的姜蕪,今日身上竟散發出要奪人性命的威魄來。
姜明珠心底沒來由的,第一次對姜蕪生出一股怯意。
這個肥婆,她自盡不成,難道瘋了?
「來人!」
「本宮要擺駕回宮!」
姜明珠不敢再生出悄悄弄死姜蕪的念頭,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至於姜蕪?
反正她也活不長了,爹娘和陛下都不會讓她這個污點再久活於世的。
且讓她再瘋兩日。
反正這兩日,自己也有的是法子讓她在這冷宮不能好過!
「姜蕪,咱們走著瞧!」
姜明珠恨恨地丟下一句話,讓人扶著春嬤嬤,一行人狼狽逃走。
等冷宮大門再次合上之後,姜蕪才竭力地扶著門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自己從前這具身子實在太過笨拙,也太虛了一些。
不過動作大了幾下,就如此疲累。
姜蕪抬起手臂來,看著自己如嫩藕般兩截胖乎乎的手臂。
彈軟圓乎的大肚皮。
粗壯的兩條大腿。
肉乎到生出三層下巴的臉。
姜蕪已經有些忘記自己的模樣了。
等歇到差不多了才起身來到院子裡,低頭看向水缸里的自己。
那個胖到就算不吃不喝都不會瘦半兩肉的自己,其實生得一點也不醜。
她生得很白。
眉毛很細。
五官精緻漂亮。
就像現代博物館裡,千古流傳下來的仕女圖上的那些美人,她根本不像自己曾以為的那般不堪醜陋。
相反,她是個充滿古典韻味的美人坯子。
只是從來沒人在意她究竟是什麼模樣。
世人和天下都只知,她是個會讓皇室和天下蒙羞的皇后。
看著水中倒影,姜蕪告訴自己:「姜蕪,從今往後無人能再左右你的人生。」
「這些帳,一筆一筆慢慢算!」
她不是泥人,也絕不會再任他們拿捏。
她的眼神又冷又狠,那個端莊賢淑的姜皇后,已經徹徹底底死在了斷開的白綾之下。
當務之急,是先脫離眼前困境,絕不能再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被廢後可以,反正她也不稀罕再當這人人嫌棄又有名無實的什麼破皇后了。
片刻後,姜蕪心裡已經有了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