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廢后瘋了?發現皇帝監視!
冷硬的床褥剛剛燃起一躥小火苗,緊閉的宮門就突然被大力叩響。
姜蕪立即將火苗撲滅。
她收起火摺子,臉色凝重地向外走了幾步,仔細去聽。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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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無誤了。
這深更半夜的,她這廢后的冷宮大門,竟然還會有人到訪。
難道是和這兩個刺客相關?
如果被人闖入看到殿內情形,姜蕪今晚怕是無法脫身了。
屍體雖然可以藏起來,但地上甚至牆上都有大片的血跡。
即便大晚上不一定能瞧見什麼,可氣味卻掩蓋不了。
姜蕪冷靜下來,警惕的準備隨機應變。
她脫掉染血的外衫,又將床榻上另一件灰黑色的破洞長袍披在身上。
此刻的叩門聲已經越來越響,越來越急躁了。
好似敲門的人下一刻便會直接破門而入。
姜蕪甚至隱約聽見外面的罵聲:「誰把宮門鎖死的!?」
「萬一娘娘遭逢意外,今晚爾等誰也別想活命!」
姜蕪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像是蕭璟越身邊的暗衛,那個叫青冽的。
在外面喊著『破門』的雜亂時,姜蕪主動上前將門從內打開。
今晚這冷雨軒的大門無法從外直接推開,是因為她從裡面上了門栓。
所以,當姜蕪好端端突然出現時,門外那些侍衛反倒通通愣在了原地。
姜蕪眉間微擰,看著像是被人擾了清夢,此刻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半夜在此喧譁,你們想做什麼?」
「連睡覺也不得安生,又是誰指使你們的?」
「怎麼,見我廢后又被貶,便已經想著法兒地準備磋磨死我了?」
她冷冰冰充滿了懷疑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流過。
一頓不知好歹的譏諷,讓不少侍衛都覺得氣憤。
「若非有人聽到你這冷宮裡有異常響動,誰稀罕前來查看?」
「都是廢后了,還端著一副娘娘的架子,也不瞧自己配不配。」
「明明是她自個兒將門拴上的,便是死了也與咱們值守毫無不相干。」
「放心,咱們這位廢后娘娘可沒那麼容易死。」
「這都兩天沒有飯菜送進去了,瞧她紅光滿面的,一身的儲備,怕是幾天都餓不死的。」
「冽哥,我們就說你大驚小怪了。她好生生的,瞧著可是半點閃失也沒有。以後,還是別太上趕著巴結咱們這位廢后娘娘,半點好討不著,還被她下臉。」
侍衛們的嘲諷奚落和不懷好意的目光,一言一句的向姜蕪遞來。
反正她已經徹底失寵被廢,也沒人怕會得罪她。
而且要不是姜蕪,他們這群人也不必天天跑來這冷宮值守。
在這冷宮當侍衛,能有什麼前程?
有人自然對姜蕪也生出了幾分怨氣。
青冽鐵青著臉。
他本想呵斥這些侍衛閉嘴,可想到青魚警告過他,除了危急娘娘性命的事之外一概不許插手,未免惹怒陛下,青冽便無法張口。
但看著昔日宗室笑吟吟的娘娘,如今落魄成這幅樣子,青冽臉上還是流露出幾分不忍。
她不覺得羞惱嗎?
她可是皇后娘娘啊!
那個總是賢淑得體,對身邊所有人都溫和卻又持著一身世家女風華的皇后娘娘!
她怎麼……這樣了?
一件灰黑的破布衫隨意披在身上。
總是一絲不苟的髮髻歪斜散亂。
從來儀容得體,絕不會出一絲差錯的娘娘……竟真的成了冷宮怨婦嗎?
姜蕪看向青冽。
看清他眼底的那抹『無法置信』,不由蹙眉:「你怎麼會在這裡?」
青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該暴露身份的!
其他侍衛也紛紛投來懷疑目光。
難怪這青冽如此緊張廢后,原來是舊相識?
青冽清了一下嗓子,低下頭去恭順低聲道:「娘娘,剛剛屬下等的確是聽到您宮內傳來一些異動,可是您這宮裡有和異動?」
「煩請娘娘容屬下進去查探一下。」
姜蕪沒有讓開的意思。
「如果有事,我還會好端端站在這裡和你說話?」
「我就是閒得無聊,自己在殿裡發瘋砸東西。」
眾侍衛皆是一副瞭然表情:她果然是瘋了。
姜蕪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青冽一眼:「我已經不是什么娘娘了。煩請以後,沒事別來打攪我!」
說完,她便面無表情地將門重重合上。
門外很快恢復安靜冷清。
姜蕪卻不敢大意。
青冽是蕭璟越的暗衛!
暗衛意味什麼?
替蕭璟越處理所有他不想拿到明面上來事情的人。
所以,青冽怎麼會到冷宮這邊來當侍衛?
他是衝著自己來的?
難道青綃幫她運女屍過來的事情被發現了?
還是蕭璟越要時時刻刻盯著自己,以防姜蕪鬧事,所以打算隨時將她處置了?
無論何種情況,姜蕪今晚都已經不能再放這把火了。
雖然可惜,但也只能明晚再說。
姜蕪趕緊進屋先把那兩具屍體藏了起來。
然後急忙用舊衣服打濕帕子,把地上最明顯的的血跡擦了好幾遍。
牆上那些血跡只能留著明天再處理。
至於血腥氣,她把所有窗戶都通風打開,並在屋內快速點燃一堆柴火。
等氣味散去大半後,她才又重新躺回榻上。
一炷香後,青冽潛入冷雨軒中。
他明明就聽到這冷雨軒內有異響,更不相信娘娘會自己發瘋砸東西這種荒謬之言。
娘娘那麼端莊賢淑的一個女子,絕不會做出有失世家之女風範的事情來的。
可這殿內……的確沒有什麼異常。
雖然有些奇怪的味道,但更多的是刺鼻的霉味。
姜蕪就睡在主殿的大堂。
四處都是破爛通風的牆和窗戶,大堂里也只有一張舊榻。
舊榻上,曾經金尊玉貴的皇后娘娘姜氏躺在又薄又硬的褥子上,身上連床薄棉被也沒有。
難道她就靠這小火堆取暖?
她打砸東西……是為了找可燃之物嗎?
青冽滿目的不可置信,在這冷雨軒里沒有待多久便又匆匆離開了。
等他前腳一走,姜蕪後腳便又爬起來將窗戶關上。
這場戲總算做完了。
接下來,她只想好好先睡一覺。
天明破曉之際,青冽才回到暗衛所。
他垮著一張臉,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屋內。
青魚正在穿衣,見他這幅模樣,張口問道:「這是怎麼了?」
「昨晚不是去冷宮那邊值守了嗎?你雖是生面孔,難不成還被人給排擠刁難了?」
「青冽,可別給主子丟人。」
青冽一把抓住青魚,神情甚是激動的求道:「我們就不能去陛下面前,為娘娘求求情嗎?」
青魚聞言,臉色一沉。
他輕輕撥開青冽,轉過身去戴上佩劍:「青冽,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們做暗衛的,只需要盡忠一位主子。還有,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和職責!」
青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指緊緊扣在桌面上。
他忘不掉今晚看到的畫面。
「青魚,娘娘她過得真的很不好。」
「你知道嗎?她大半夜的被凍得睡不著,自己在冷宮裡打砸劈柴,然後燒了一小堆火來取暖。」
「她沒有被子,也沒有食物。」
「我聽說,已經有兩天沒人給娘娘送吃的了。」
「娘娘從前金尊玉貴,都是別人伺候著的,如今身邊不僅每個人,連衣食保障都沒有。」
「陛下他當真如此狠心——」
青魚回頭,一聲怒喝並死死瞪著青冽:「閉嘴!」
「你再敢對主子不敬,我也保不住你!」
「青冽。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說著,青魚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又控制著低沉了一些:「姜氏雖曾是皇后,但以後,她不是了。」
「從今日起,你不需要再去聽雨軒那邊,我會另外安排人手。」
「你去西山大營那邊替陛下辦事吧。」
青冽還想分辨什麼,青魚已經不再給他機會。
而門外的青綃一閃而過,躲到無人之處才按著胸口警告自己:看來,替姜氏找女屍這件事,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曉!
與此同時,司天台。
天光大亮後,荀玄璣在紫薇閣的側榻上醒來。
他剛坐起身,門便被敲響。
安祁:「國師,您醒了嗎?已經快卯時了。」
「屬下給您送茶水進來?」
荀玄璣起身,拿過一旁長袍披上。
然後才讓安祁進來。
梳洗飲茶後,安戍來了。
安祁將屏風挪開,安戍跪下稟道:「國師,剛剛老夫人傳信來說,您要是再不回府,她便親自來司天台抓您。」
荀玄璣揉著眉宇,閉著眼睛沒有應話。
回荀家左右不過又是被那老太太催促早日成婚的事情,荀玄璣實在疲於應付。
安戍見主子心情不快,便又趕緊岔開話頭:「對了國師。昨晚那冷雨軒,有人行刺!」
荀玄璣睜眼,看向安戍,等他繼續說。
安戍:「那廢后娘娘好身手,把兩個刺客都給——」
安戍興奮地橫手對自己脖子比劃了一下。
荀玄璣神色一肅,興味漸濃:「哦?」
「她自己,把刺客都殺了?」
安戍飛快點頭。
「昨晚是屬下親自去盯的!」
「原本還想要不要出手相助呢,結果那廢后娘娘刀法又快又准,不是十年功夫絕對練不出來。」
「她殺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我看她至少是個頂尖殺手的級別。」
「就是我的刀法都絕對不如她!」
荀玄璣想到昨日她用一根棍子便將所有太監都給打了出去。
如果真有這麼好的武功,會任由自己落到被人陷害,被廢入冷宮的地步?
「她可曾發現你了?」
安戍拍著胸脯:「屬下的輕功天下無敵,您這還不放心?」
「不過,昨晚有人也潛入殿內去看過廢后娘娘。」
「瞧著只是個侍衛,但那身影屬下總覺得有些熟悉。」
「好在廢后娘娘警覺性極高,先把人打發的時候就把屍體都給藏了起來。」
「還有,有人給廢后娘娘送了一具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