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蕪殺心更重了!
行刺,反殺。
行蹤不明的侍衛。
一具女屍。
這三件事,發生在端莊賢淑的前皇后身上,怎麼看,都格格不入的蹊蹺。
荀玄璣起身,踱步來到窗邊。
司天台築於高台之上。
紫薇閣更是立於樓台之巔。
從紫薇閣的窗戶俯瞰,能看到整個上京城,更將大玥皇宮一覽無餘。
荀玄璣盯著冷雨軒的方位,向來運籌帷幄的國師,這一刻眸中也有了幾分疑惑。
安戍沒有再說話。
荀玄璣等了片刻,忽然側眸看去:「沒了?」
安戍一驚。
主子還想聽?
他趕緊撓撓頭,接著往下說:「這位廢后娘娘心倒是大。」
「屬下估摸著她也是裝睡。」
「那侍衛走後她果然立馬便起身將那些門窗都給合上,然後倒頭睡了過去。」
荀玄璣想到那張白軟似畫的圓臉,怎樣也無法將她與那從前的姜蕪聯繫到一處。
「讓安雀去查她。」
「從她幼時起的生活起居,生活習性,生活中的所有變故,接觸的所有人,所有過往,都事無巨細地去一一查來。」
前日搖光星變。
整個大玥國的氣運竟發生了微末的轉移。
雖然微乎其微,但荀玄璣連著推算了兩日,得到的結果,都指向了冷雨軒的方位。
也許此姜蕪,真的非彼姜蕪。
一個人,不會突然性情大變。
從一個端莊賢淑如同泥菩薩一樣的世家之女,成為一個頂尖殺手。
這姜家嫡長女,必是搖光星變之因。
兩日後。
姜蕪看著枯井裡已經快堆滿的屍體,陷入了沉默。
連著三日,她這冷宮都有刺客來犯。
從兩人,變成三人,又從三人增加成了四人。
也不知這背後究竟是哪個恨毒了自己的仇人,派出來的人都死了一茬又一茬了,竟然還在執著地繼續派人前來找死。
雖然姜蕪也讓他們都有來無回,但每天晚上睡不好覺,也煩不勝煩。
而且她現在體能被動限制,身上也受了一些小傷。
最讓姜蕪氣惱的是,她這三天接連想要實施放火計劃,都被那些侍衛給打斷了。
雖然打鬥的確發出了一些聲響,但也不至於每次都非要看她是否出個好歹吧?
青冽倒是沒再出現過。
姜蕪又看見了另外幾張熟悉的臉。
無一例外,都是蕭璟越身邊的那些暗衛。
姜蕪由此確定,蕭璟越的的確確正在監視著她。
她不明白,他已經將她廢入冷宮,還能顧忌她什麼?
這令姜蕪覺得噁心。
井裡的屍體已經有些臭了。
姜蕪遮住口鼻,推來石頭堆在枯井上。
再這麼下去,隔著圍牆外面的人也能聞到屍臭味。
而且今晚誰知道又會來多少刺客?
再多了,她還能不能順利應付?
姜蕪越來越不想等了。
這些侍衛時時刻刻盯著她這冷宮,她想毫無痕跡地脫身,就必須先把這些侍衛引開。
姜蕪在院子裡轉來轉去,腦中已經有了新的主意。
就在這時,有宮人將飯菜從狗洞推了進來。
一道尖酸而又不陰不陽的聲音隨之傳來:「想吃東西,就自個兒爬過來取吧。」
「吃了這頓,下頓可就不知又是何時了。」
「且吃且珍惜吧,廢后娘娘!」
姜蕪走過去看向那缺口土碗。
不知是誰吃剩的飯,裡面還有骨頭魚刺。
只怕還不止這些。
吐沫?
口痰?
姜蕪甚至看見了一根彎曲的毛髮。
這些宮人已經連著四天沒有給她送吃食了,是以為她已經餓瘋了,所以連狗都不吃的東西,她姜蕪卻要吃?
她知道那宮人還未走遠。
正貼著狗洞縫隙想看她如何狼吞虎咽。
姜蕪連腰都未彎。
她一腳踹向那碗,精準入洞。
「滾!」
狗洞外一聲慘叫。
太監捂著瞬間血流滾滾的臉,看見侍衛來了,連忙爬起來跑開。
姜蕪拍拍手,撐著腰轉身回了屋子。
她將破柜子里的籃子取出,裡面還有最後一塊糕點。
說不餓,是假的。
即便她從前吃的就並不算多,可這麼三天就一籃子食物,是誰也彈盡糧絕了。
好在姜蕪已經接受了飢餓的感覺。
每次餓到飢腸轆轆的時候就一直喝水。
然後告訴自己,這是變瘦變健康的過程。
雖然她自己還沒有明顯感覺到哪裡瘦了,但這已經是個良好的開始。
吃完糕點,姜蕪開始練拳和做操。
今晚,她決定主動出擊。
這破冷宮,她是一日也不想多待了。
很快,戌時。
天色暗了下來。
姜蕪這幾天已經記下侍衛輪班的時辰。
趁著這個空蕩,她踩上牆腳墊高的水缸,向隔壁翻去。
上一次就翻過牆,這一次更是暢通無阻。
雖然途中會路過一些關著老嬪妃的院落,但她們基本都是瘋子。
看見姜蕪就像看見一隻小鳥一樣,除了痴痴呆呆的笑笑跳跳,基本不會大叫。
姜蕪連著翻了五個院牆才從正面翻出去。
這個時辰侍衛不會在這邊巡邏,她也總算能喘口歇一歇腳。
潛入夜色里,姜蕪一路躲躲藏藏,來到御花園。
穿過這裡,便能前往最近的宸宮。
然而這御花園,也是巡邏最多和最密集之處。
姜蕪等了一會兒,終於找準時機準備趕緊出去時,就見前方突然又出現大批浩浩蕩蕩的人群。
她還未看清來人是誰,就被一隻大手從後拽住,接著一個閃身,二人便一起躲進了一旁的假山里。
她被發現了!
姜蕪只知,自己不能暴露身份。
於是轉身,出手衝著對方面門就是一拳。
對方反應速度亦是極快,抬手掣電格擋。
漆黑的山洞裡,姜蕪和對方直接打了起來。
拳交相交的聲音『啪啪』作響。
姜蕪咬著牙很快意識到,自己不是此人對手!
不是她武功不如人,而是赤手空拳時,姜蕪全身都是軟肉。
而對方雖然看不清身材如何,但她每個拳頭和肘擊都會對上硬邦邦的肌肉。
所以打來打去,她全身都疼。
她還有傷,實在占於下風。
如果是現代的自己,她與此人還可以不分上下。
可現在的她繼續拳頭硬上,她只會節節敗退。
認清事實,姜蕪立即便將腿腳上綁著的短刀拔出。
刀光一晃,對方看破她的意圖。
她倒是烈性!
對方沒再給姜蕪機會,一把捉住姜蕪的手腕,而後用內力全面壓制著她靠在假山牆壁上,再也無法動彈。
「姜姑娘,我好心救你,不必如此恩、將、仇、報。」
後四個字,男人咬得很重。
姜蕪殺心更重了。
「你知道我是誰?」
「那你更該死了!」
她手腕翻轉,準備找個機會把短刀送出去。
然而對方內力緩緩輸送,姜蕪手腕竟瞬間失力。
刀也『鐺』的一聲掉在地上。
外面傳來腳步聲,顯然侍衛聽到了山洞裡的響動。
「這邊!」
姜蕪自是不會在這節骨眼上再暴露自己。
於是黑暗中和正挾持自己之人對視一眼後,二人便默契地一起爬上旁邊還能藏身的一塊石頭後面。
等侍衛舉著火把進來,洞內沒有什麼異常。
侍衛:「奇怪,我明明聽到了聲音,怎麼什麼也沒有?」
「好好找找!」
火光晃過來,姜蕪向石壁後面縮去。
她如今身寬體胖,的確更容易暴露。
但她身後還有另外一個異性,姜蕪這一縮,便直接縮進了對方的懷裡。
二人身體接觸的瞬間,姜蕪明顯感覺到了對方有些不自然的緊繃。
姜蕪倒是沒什麼。
她在現代的師父、教練和師兄們大多都是男性,她在那二十年間早就放下了封建禁錮,沒有再古板到被男性碰觸到一下便覺得失了清白。
更何況,現在情況特殊,就更不在意這種小事了。
她更在意的是,她剛剛意識到如果沒有內力,自己便是身手再好,和真正的高手近身對上,也可能毫無勝算。
「那邊石頭後面找找!」
朝著這邊來了。
姜蕪立即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恰在這時,一隻貓咪從高處跳了下來。
「喵——」
一塊石子跟著滾落,發出不小的響動。
宮女在外小聲地喊著:「雪球,你在哪兒呀?快出來吧……」
侍衛看到突然出現的貓,這才齊齊鬆了口氣。
「原來是梅嬪娘娘宮裡的貓。」
等侍衛抱著貓出去後,洞內重新恢復一片漆黑。
姜蕪聽見侍衛對前來找貓的宮女說道:「皇上與眾娘娘在涼亭賞月,趕緊離開吧,莫要再驚擾了聖駕與貴人們。」
聲音消失了一會,姜蕪聽見又有腳步聲進來。
在洞內巡視了一遍後,這次才徹底走遠。
這侍衛倒是謹慎。
好在姜蕪也沒有相信他們會即刻離開。
不過,這次應該是徹底不會再來了。
姜蕪正準備下去,剛剛掉在地上的短刀從身後遞了過來。
在那些侍衛進來之前,這匕首就被身後之人搶先撿了起來。
現在還給姜蕪,自然算是物歸原主。
姜蕪接過來,並未徹底放鬆警惕。
「你到底是誰?」
她能感覺到對方身量很高,手腳修長。
而且是個年輕的男人。
雖看不見他的臉,但姜蕪覺得他聲音又有些耳熟。
她一定認識他!
此人直接挑破了姜蕪的身份,這對姜蕪來說,威脅太大了!
就算她今晚計劃實施成功,那此人也會成為自己完美脫身最不利。
姜蕪如此想著,剛剛按下的殺意又從眸中迸發而出,毫不掩飾地向對面之人投去。
此人卻低笑了一聲。
「姜姑娘,我並無惡意。」
「剛剛冒犯,是想提醒姜姑娘,不如去棲月宮瞧瞧。」
「或許那裡,會有姜姑娘意想不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