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棲月宮真相!
窗外的姜蕪看著這一幕,拍拍手,冷笑一聲。
她在孤兒院捉了十幾年的老鼠,稱得上一聲捉鼠專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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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拿老鼠來對付她?
那便自己先嘗嘗與這老鼠共浴的驚喜。
她姜蕪如今不是高門嫡女,不再溫良賢淑。
她是睚眥必報的姜蕪。
轉身,姜蕪決定去那棲月宮瞧瞧。
很期待究竟還有什麼驚喜在等著自己……
相比較宸宮的輝煌和奢靡,整個棲月宮的宮殿不僅很小,而且位置很偏。
姜蕪憑著記憶轉了好一會兒才轉到棲月宮來。
棲月宮在一眾妃嬪所居的宮殿裡實在太不起眼。
原本這樣的小宮殿是只給一些小答應住的,可選秀那日,皇帝蕭璟越直接將蘇昭雪劃到了棲月宮。
於是闔宮上下所有的人都猜,蘇家是新貴,皇帝不得不捧蘇家。
但皇帝又實在不喜這蘇昭雪,所以即便給封了一個嬪位,卻並非真的寵這蘇嬪。
不然也不會把她打發得遠遠的,還給了一個里外都樸素的棲月宮。
姜蕪身為皇后,曾向蕭璟越提及過,打算修繕一下棲月宮。
畢竟蘇家父兄都曾跟著他出生入死過。
蕭璟越十七歲去江州遭遇流民反叛,也是蘇家父兄拼死將他護送了出來。
於情於理都不能真的冷待了蘇家的女兒。
蕭璟越當時臉色一沉,他十分不悅地告訴姜蕪:「做好你皇后的本分即可,勿要來猜朕的心思!」
姜蕪當時很是莫名其妙。
替他打理後宮,善待嬪妃,穩固前朝新舊臣之間微妙的關係,不就是她身為皇后的本分嗎?
從前在太子府時,她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但自那以後姜蕪也沒有再多關注棲月宮。
只當蕭璟越是想趁此磨磨蘇家的性子。
而且,蘇嬪自進宮後也一直稱病沒有外出過,連侍寢的牌子都還未上過敬事房。
這樣的棲月宮,假山洞裡的那個人,為何要特意來提醒自己?
姜蕪懷揣著滿腹的疑惑,悄然靠近了在夜色里並不顯眼的棲月宮。
她正打算找個安全點翻牆時,卻注意到棲月宮的圍牆外有人影晃動。
姜蕪沒有立即出去。
她從腰上取下彈弓。
這彈弓是她這幾天在冷宮閒來無事給自己做的小玩意兒。
在現代幼時的孤兒院姜蕪就學會了如何做彈弓,如何虛無彈發。
她從地上撿了兩顆石子,朝著東南方向的樹枝用力發射。
樹枝晃動。
那兩個身影立即便朝著那邊撲去,一副警惕和嚴防死守的樣子。
姜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是蕭璟越的暗衛。
他們的穿著和宮中普通侍衛截然不同,且尋常都是在暗處替蕭璟越辦事。
如今,竟有兩個都在棲月宮的外面做護衛,暗地裡守衛著棲月宮。
顯然,這棲月宮還真的並非表面看著那樣簡單。
有暗衛守著,姜蕪無法再貿然靠近棲月宮。
她沒有輕功,憑她現在的體型,再怎么小心也會發出聲響,定然會引起這兩個暗衛的注意。
她正要轉身準備先行離去,餘光便看棲月宮的門口,有個身形特殊的宮女被人攆了出來。
「滾!」
「又懶又蠢的痴貨。」
「若非娘娘心善,老身我下次必扒了你的皮。」
「少在此處礙眼,還不趕緊去準備著,給娘娘采明個清晨煮茶的露珠來?」
「敢再誤事,要你好看!」
地上爬起來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提著器皿一瘸一拐的便扭頭走進了黑夜裡。
姜蕪雙眸一眯,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肥胖的小宮女蹲在花園裡一抽一噠的哭著。
姜蕪看到四下無人,便過去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還好嗎?」
一張圓臉抬了起來。
看到姜蕪,小宮女驚慌的立即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並一臉防備地盯著姜蕪。
借著淺淡的月色,姜蕪並不擔心對方會認出自己。
反正她現在一身破舊,誰會想到本該在冷宮的廢后會在御花園裡出現呢?
「別怕,我就是路過看到你在哭,想過來瞧瞧。」
「我是掖庭宮的宮女,你呢?」
小宮女比畫了一下自己的喉嚨,搖了搖頭。
姜蕪有些驚訝:「你不會說話?」
小宮女點頭。
姜蕪比畫了一下手語:那手語呢?
小宮女滿臉欣喜,原本死氣沉沉滿是戒備的雙眸瞬間迸發出一抹光亮來:你竟然會手語?太好了,整個皇宮你是唯一一個會和我比手語的人!
姜蕪也是在現代的孤兒院學會的手語。
孤兒院裡聾啞的孩子不少,姜蕪從小就照顧他們,自然而然就會手語了。
不過,眼前這個小宮女只是啞,應該不是聾子。
可即便如此,她這樣的啞女原本也是不該在宮裡當差的。
姜蕪對她的來歷有些好奇。
但現在不是研究這個時候,她開始比畫:我幫你采露珠好嗎?
半個時辰後,姜蕪抱著器皿來到棲月宮。
她身著宮女服侍,正是同剛剛那個小宮女換下來的,還意想不到的合身。
簡直像是為姜蕪量身定做的一般。
現在那個小宮女正在某個角落裡酣然大睡,她只知道今晚有人替她當差了,甚至都不擔心自己被替換這件事是否會東窗事發。
姜蕪暗暗搖頭。
還好她有瞞天過海的辦法。
沒有引起任何懷疑,姜蕪順利進入棲月宮。
然而才剛剛踏進院子,就有個宮女喊住她:「等等!」
「冬冬,你這臉……是怎麼回事?」
姜蕪佯裝惶恐地低下頭去,摸了摸自己有些腫起來的臉,一臉的傷心。
宮女過來抬起她的臉看。
借著廊下的光,宮女只看見原本那張就胖得令人倒胃口的大臉變得更丑了。
一雙眼睛腫成眯眯眼。
嘴又紅又亮。
臉頰更像是兩個大饅頭。
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姜蕪比劃手語,宮女看不懂,但也猜了出來:「莫不是你在花園碰到有毒的植株,所以臉腫了?」
姜蕪立即點頭,又怕又難過的紅了眼眶。
宮女嫌棄地將她推開。
「可別叫嚴嬤嬤再瞧見了。」
「趕緊去小廚房待著吧!待會兒那位來了,你可千萬躲得遠遠的,不然惹了主子心煩,定要你小命!」
說完宮女狠狠瞪了姜蕪一眼,奪過她懷裡盛了露水的器皿便進主殿去邀功了。
去吧,那器皿里可不是什麼真的露珠,不過是她在池塘里隨便裝的一點湖水而已。
真要采那麼多,還不得採到明天早上?
不過,這棲月宮還真不像表面上瞧的那樣與世無爭。
至少這個要喝露珠的蘇昭雪,絕不是個真正的善主。
姜蕪委屈巴巴地等著宮女走遠了,這才神情一收,轉頭去了小廚房的方向。
那位?
她說那位要來。
姜蕪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然而沒有親眼見證,還是覺得無法置信。
姜蕪在小廚房順了幾口吃的,然後便坐在灶洞前燒火。
先是熱著飯菜。
又是準備了足量的熱水。
顯然,這棲月宮今晚還有客人會來。
很快,子時到了。
小廚房忙了起來。
就連姜蕪都被使喚去送東西。
不過廚房嬤嬤覺得她模樣實在駭人,便給了她一塊面紗讓她把臉遮上。
將飯菜送到主殿,姜蕪也只在殿外侯著。
很快,緊湊的腳步聲從外院傳來。
姜蕪被拉著跪在地上恭候。
半個身子趴著,她便只看見一雙蜀錦緞面所制的鞋靴。
然而,在看到那雙鞋靴時,姜蕪就已經半僵在了原地。
這雙鞋靴,是她入宮後為親手所制。
熬了幾個日夜才做好。
圖文花樣,獨屬於她的針法,並親手送到蕭璟越手裡的東西。
當初他看都未曾多看一眼就令成公公放到一旁去了,如今竟出現在了這裡。
蕭璟越,是你。
對姜蕪來說,是時隔二十年的再次見面。
她心裡應該已經無痛無恨,可蕭璟越出現在最不可能出現的棲月宮,她仍舊無法避免地被狠狠刺痛。
還有何不明白的?
暗衛。
深夜的到訪。
蕭璟越放在心尖上,真正寵愛的女人不是姜明珠,更不是別的任何一個嬪妃,是從一開始就被他放置在最不起眼位置的蘇昭雪。
全大玥的人都猜不到這位陛下的心思。
不知道,他堂堂一個帝王,會深更半夜偷偷到最心愛的宮妃宮殿裡,與她私會。
多麼可笑。
他任由滿宮嬪妃爭風吃醋,只要不波及蘇昭雪,這個讓他真正小心翼翼要護著的人,他全然都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
甚至,讓自己這個皇后如此快的下位,讓姜家站到風口浪尖,讓姜明珠被放到最顯眼的位置,都是在給蘇昭雪鋪路吧?
先騰出皇后之位。
再讓那些妃子為了這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
姜蕪甚至懷疑,姜明珠身邊那個丫鬟碧芸就是他蕭璟越的人。
他要她們去斗。
這樣以後滿宮的嬪妃,手裡就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也不會有人來打攪他的蘇嬪。
到時候,就只有一個蘇嬪是乾乾淨淨的。
做皇后,就順理成章了。
蕭璟越,好手段吶!
不愧是自幼便在宮裡摸爬掙扎而出的狠人。
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所有人都猜不到,他的真心在何處。
門輕輕合上,姜蕪被留下,她要守在門口等著隨時傳喚的命令,好去廚房通報。
姜蕪清清楚楚聽見蘇昭雪歡喜地撲進蕭璟越的懷裡:「阿越!」
蕭璟越的聲音是姜蕪從未聽過的溫柔:「雪兒,辛苦你了。」
姜蕪側身,餘光瞥見屋內的影子。
他們緊緊抱在一起,就像一對久為見面的苦命鴛鴦,交頸而擁著彼此。
蘇昭雪深情款款的趴在蕭璟越的胸口,滿臉的甜蜜和滿足:「阿越,看到你,雪兒便不覺得辛苦。」
「可是阿越,我們何時才能光明正大的見面啊?」
「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要進宮了。」
「還不如待在家中,就等你把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再進宮陪你,也總比如今這般,日日不得相見,便是見面也要偷偷摸摸。」
蕭璟越好似嘆了口氣,有些無奈:「說什麼傻話?」
「如今這般,我時時都能瞧見你,不好麼?」
「再待嫁閨中,你讓腹中咱們的皇兒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