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給自己縫合,被發現行蹤!


  花公公覺得自己原本那顆都快跳不動的心,差點便從嗓子眼兒里跳了出來。

  如此膽大妄為,忤逆犯上,罪無可赦之言——

  他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而後壓低聲音湊過來,哆嗦著問道:「您要奴婢怎麼做?」

  姜蕪:「接下來幾日,每天晚上您就看冷雨軒的上空,若有火燒起來便是我給您的信號。」

  「我會在通往承陽門的甬道口附近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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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公公看著姜蕪臉上的神情,明白了她的決心。

  他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含著淚重重點頭:「好。」

  「奴婢幫您。」

  當年先太后沒能走出這座吃人的皇宮。

  也許,這個因為鳳命而被迫入了皇室卻不得善終的小姑娘,她還可以。

  好在,出宮比想像的更加容易。

  花公公看著胖乎乎的,還好端端活著坐在面前的姜蕪,緊張的神情總算鬆懈了幾分。

  隨後又滿是心疼地看著她有些淤青發紅的臉:「您餓了吧?」

  「奴婢去給您做些吃的。」

  姜蕪也沒有同他客氣:「勞煩您給我煮一些雞蛋便好。」

  「還有,您的針線在哪兒?我想用用。」

  花公公還不明白姜蕪這個時候要針線做什麼。

  姜蕪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看到她紅到發黑的衣袖,花公公一雙眼再次瞬間通紅。

  「家裡有傷藥,您等著,奴婢這就去給您取來。」

  很快,簡單處理傷口的東西就都放到了桌子上。

  花公公還是不放心:「姑娘,還是給您請個郎中過來吧?」

  「再不行,奴婢去給您找個女娘子過來給您搭把手——」

  姜蕪搖搖頭。

  「公公,我沒有那麼脆弱。」

  「放心,這樣的傷口我處理過,不是難事。」

  「今晚不要讓任何人再進這座院子看見我,以免打草驚蛇引起懷疑。」

  「您去給我煮雞蛋好不好?我已經快要餓死了。」

  「您也不想我先餓壞肚子吧。」

  姜蕪還衝花公公眨眨眼,想要表示她真的沒有大礙。

  卻不知自己因為失血過多,一張嘴早就煞白沒有血色,即便勉強掛著微笑,整個人已憔悴得像是病入膏肓了。

  花公公擦擦眼角,知道這位主子一向主意大,便沒有再多言什麼。

  他轉身趕緊去給姜蕪弄吃的,而姜蕪關上房門,坐在油燈下,這才緩緩脫下外衫。

  手臂上的那道刀傷,血水早將半管衣袖還有纏著傷口的布襟打濕又凝固了。

  姜蕪先用剪刀將纏著傷口的布襟剪開,傷口處最深的皮肉處再次崩開。

  跟著血便流了下來。

  姜蕪忍著痛將一些錯誤的粘連皮肉小心翼翼地剝開,然後給針線消毒。

  她想了想,還是將布塊先塞到自己嘴裡,然後才下針穿進皮肉里。

  花公公這裡沒有麻藥。

  所以第一針下去,姜蕪便已經痛得全身發抖,額頭的汗瞬間密密麻麻地冒了出來。

  在孤兒院的時候,姜蕪的確給自己處理過傷口。

  但像今天這樣深一些的大傷,即便是孤兒院也會將她送去醫院。

  那裡有麻藥,有一應俱全的消毒用品,姜蕪根本不會受多少罪便能處理好傷。

  即便是長大後,她自己簡單地學過一些護理和處理外傷的知識,真到這一刻應用的時候,才知道根本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容易。

  一針穿過去,一針拉回來。

  針線從皮肉穿過,每一次都會令她全身戰慄不止。

  這不是害怕。

  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姜蕪甚至痛到眼泛淚花。

  她也依然沒有停下。

  直到無比漫長的時間結束……

  姜蕪剪斷縫合的黑線,給傷口抹上藥膏,然後再用乾淨的布條將傷口一圈圈纏起來。

  她將血淋淋的布團都收了起來,擔心花公公看到,那小老頭又要哭哭啼啼的。

  剛合攏衣襟,花公公便敲響了房門。

  聽著聲音有些急切,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姜蕪趕緊起身過去開門,花公公惶恐地捧著一個小包袱遞上來便道:「剛剛,有人放在門口的。」

  「姑娘,是不是有人發現您的行蹤了?」

  姜蕪心下一沉。

  她已經如此小心謹慎的行事,還是被人發現了蹤跡。

  若是所做一切暴露,又有什麼意義?

  姜蕪接過包裹,她還沒打開瞧裡面究竟是何物,花公公已經急得滿頭大汗進屋便開始收拾行李。

  「快,再過個把時辰天便要亮了。」

  「奴婢待會兒親自把您送出城去。」

  「城西五十里有個莊子,是當年太后娘娘賞給奴婢的。您去那兒,好歹還能再躲上一躲。」

  「奴婢再給您買十個八個的侍衛來護著您,便是有人懷疑您的身份,便將他們都給殺了!」

  「再有風波,您就走得遠遠地去。」

  「天涯海角,哪個地方痛快,哪個地方自在便去哪個地方。」

  其實姜蕪根本沒有行李。

  花公公是把自己藏在床下的盒子扒拉出來。

  裡面竟是一疊疊銀票還有金子。

  姜蕪瞪大了眼,這小老頭兒捨不得買大宅子和僕人伺候,竟把銀錢都藏在了家裡?

  他是真不怕賊啊?

  姜蕪走過去,無奈地笑著問他:「您送我出城,難道今日不進宮上值去了?」

  花公公一頓,頭也沒回就繼續給姜蕪塞銀子:「咱家在宮裡好歹也混跡了幾十年。從六歲進宮,如今已有六十六了。」

  「整整六十年,難道便沒有半點自個兒的人脈不成?」

  「一日不去上值,丟不了性命!」

  「您只管走您自個兒的,奴婢自能周旋。」

  說完他轉身將沉甸甸的包裹放到姜蕪懷裡。

  看那匣子裡,是一點兒沒給自己留下後路。

  姜蕪看著眼前這個頭髮都大半花白了的老頭子,心裡又酸又澀。

  「公公忘了,我姜蕪好歹也曾做了三個月的大玥皇后。」

  「大玥典律宮規,比他蕭璟越還更熟讀於心。」

  「宮規森嚴。」

  「擅離宮禁,私出皇城,失職瀆職。」

  「一經發現,便是殺頭鞭屍的重罪!」

  「死後屍棄亂葬崗,被野狗啃食,無人收殮,不得安葬。」

  「這便是您給自個兒準備的『後路』?」

  花公公撇開了頭,不敢看姜蕪的眼睛。

  「姑娘說的什麼話。」

  「人死不過頭點地,奴婢一個閹人,無兒無女也沒有別的後人,便是死了能給那野狗果腹也算一件功德。」

  「更何況能幫姑娘,是奴婢心甘情願……」

  姜蕪一把將包裹塞回花公公懷裡。

  「胡說八道什麼,小老頭?」

  「你不會死,我今日也不會走的。」

  「你的銀子,我更不會要。」

  「您就自個兒留著,若是哪日我需要銀子了,便問您借,好不好?」

  對上花公公驚愕的神情,姜蕪還衝他眨眨眼。

  「還有,這事兒也許沒您想的那麼糟糕。」

  姜蕪回到桌邊,打開那個將花公公嚇得連命都不顧了的包裹。

  包裹里是一堆瓶瓶罐罐的傷藥。

  其中裹著一封信件。

  姜蕪抽出信紙,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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