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法活過三十歲
崔織聞言,一臉煞白。
「師父,您不要嚇唬我!」
崔織的師父名喚巫彭,是個白須白髮,但容顏不見一絲皺紋的老頭子。
見到徒弟如此不穩重,他不著痕跡地瞪了崔織一眼。
「你是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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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老朽我還未昏聵到連這點毛病也瞧不出來!」
崔織連忙低下頭去。
「師父,徒兒不是這個意思。」
巫彭搖搖頭:「放你一人在這上京歷練,沒想到都五年了,還是半點長進也沒有。」
「遇事如此地不穩重,那些病患如何敢放心將他們的性命交由你手?」
崔織不敢說話了,只有無盡的羞愧。
一張臉霎時又紅又白。
姜蕪看了眼崔織,拱手朝著巫彭一拜。
「神醫,崔女醫很好。」
「她在上京的善堂為窮苦百姓免費診治,救了不少疾苦之人。」
「她的藥堂更是幾乎從不牟利,據我所知,除開她那些寶貝的比命還重要的藥材,她所有身家也沒有五十兩銀子。」
「她是個有著仁義善心的醫者,還是個在這世上舉步維艱的女醫。『』
「只是事情落到我的身上,她關心則亂才著急了些。」
「希望您不要怪她。」
這些時日姜蕪與崔織相處,二人已經生出共患難的情義。
所以崔織為了她被訓斥,她也無法視若無睹。
哪怕巫彭覺得她多管閒事,不願再出手替她看診。
崔織一雙眼盈盈望著姜蕪,滿是感動。
姜蕪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巫彭欣慰的這才點點頭,一邊擼著鬍鬚一邊眼神溫和地看向崔織又道:「聽到姜姑娘如此誇我徒兒,我也就放心了。」
「老朽也有錯。平日裡對她疏於教導,讓她一人在這上京野生野長。」
「但她的確是個有天賦的,能自己一人走到今天更是不易。」
「崔織,你是師門的驕傲。」
聽到師父誇了自己,崔織一雙眼睛變得通紅。
「師父,徒兒才疏學淺,給您丟臉了。」
「您快給姜姑娘瞧瞧吧,她這身上的毒到底是怎麼回事?」
巫彭伸手:「姑娘,可否先找個安靜之處,讓老夫好好替你把個脈?」
在後面站著的花公公連忙伸手招呼:「神醫,這邊請——」
進了姜蕪專門給崔織分的藥堂小院子,姜蕪便伸出手來讓巫彭親自把脈。
傷勢已經基本大好的花公公緊張地站在一旁,連大氣也不敢喘。
這次號脈,號了很久。
久到姜蕪以為自己已經病入膏肓,藥石無醫了。
巫彭卻突然收手。
「姜姑娘,老朽可能需要取您一滴血。」
「我心中已有猜疑,但還需要驗證,不知您可否接受?」
在大玥這個朝代,還十分的信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信條。
一點損傷都是不仁不孝。
所以巫彭才會先小心地向姜蕪請示。
姜蕪聽了直接從身上抽出短刀,伸手準備去割手指。
花公公嚇得失聲捂嘴,還來不及勸阻,巫彭就先緊急出聲:「且慢!」
他擦擦額頭的汗,從身上取出針灸袋來,趕緊說道:「姜姑娘,不需要那麼大的傷口。」
「只需一滴血即可,老朽來取吧。」
姜蕪這才發現崔織和花公公都緊張的臉色大變,於是收起刀來。
「哦。」
她最近真的莽慣了。
以為用刀尖戳一下也可以。
取血過後,巫彭捏著小瓷瓶起身嚴肅說道:「最遲明日便可出結果。」
「這兩日沒什麼事不要打攪我。」
「對了,我的房間在何處?我要趕緊回房間。」
花公公見狀連忙把崔織擠到一旁,轉身親自引路:「神醫,這邊來。」
等離開姜蕪遠一些了,花公公才緊張地小聲問那巫彭:「神醫,您可否同我透個底?我家姑娘這毒,到底嚴不嚴重?」
「可否會有礙她的康健壽元?」
巫彭:「老朽也無法妄下結論。」
「明日便會有分曉了。」
「飯菜就放我門口即可,多謝。」
巫彭說完便將房門重重合上。
花公公再著急也無計可施,只能在原地重重一個跺腳,然後轉身離去。
這邊,姜蕪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回到自己院子裡做她自己的事。
自從在這山莊落腳後,姜蕪就給自己擬定了提升體能的計劃。
因為她發現,自己便是吃得再少,這身上肉也是一兩不少。
於是便不管體重,開始先恢復了鍛鍊。
她在院子裡吊了沙袋和懸索,擺上了青石握丸。
條件有限,她就每天在這宅子裡來來回回地跑。
每天跑完步就打拳。
舉重,吊繩。
做各式各樣的健身操。
複習她在現代所學的那些武功招式。
一開始恢復非常困難。
畢竟她如今體重基數大,做什麼都又累又心酸的。
但她姜蕪從來不怕累。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卷。
反正她如今扮作男子身份,身材魁梧又稍作遮掩,那些婦人也不知道她竟是個姑娘。
只知她每天夯吃夯吃地在家裡折騰,都當她是個容貌普通,有些奇怪的男主子,誰也不敢多探究。
崔織反而急得快要上火。
「姜姑娘,您就不擔心嗎?」
姜蕪揮汗如雨地正在打拳。
聽見崔織的話,她頭也沒回,只一拳重重甩在沙袋上。
「擔心又有何用?」
「若有解自然更好,無解的話,我也要讓自己做個兩百斤而這世人也不敢再隨意欺辱的人!」
崔織聽她這話,心裡仿佛燃了一團火。
女子立足於世本就艱難。
所以她們更應該沉著冷靜去應對種種結果。
果然,比起姜蕪,她崔織還是太過浮躁了。
姜蕪暗暗握拳:總有一日,她也要同姜姑娘那般有徹底立足於世的底氣。
翌日。
天色垂暮之時,巫彭才打開了房門。
崔織早就候在院子裡了。
見到師父出來,她急忙上前:「師父?如何?」
巫彭臉色有些凝重:「走吧,帶我去見姜姑娘。」
姜蕪拿著一根棍子還在院裡揮劍。
見到崔織與巫彭師徒二人進來,便立即去一旁洗了臉。
崔織今日特意早早地就將那些僱傭的婦人打發了回去,所以現在小院裡只有自己人,姜蕪也不用刻意扮丑。
一行人再次坐下後,巫彭將手中小瓷瓶遞給姜蕪。
「姜姑娘,可要自己看一眼?」
姜蕪疑惑地接過小瓷瓶。
這是昨日有她滴血進去的小瓶子?
她不知道巫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打開乖乖看向裡面。
只見裡面躺著一條黑紫色的小蟲子,但蟲子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了。
巫彭也不再兜圈子,直接說道:「姜姑娘的血毒死了這隻雪蠶。」
「姜姑娘,您的毒已經沁入五臟六腑乃至你的血。」
「所以,你的血也有毒。」
「若是不解,您恐無法活過三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