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和國師,已是同盟
姜蕪抬眸向荀玄璣直直看去。
即便是漆黑的雨夜,此人也依舊是一身孤冷高遠不染凡塵的矜貴,竟無一絲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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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冷白的面容在昏黃的燈火與雨色映襯下,竟更顯幾分清絕。
此男之容,還真是人間難尋……
姜蕪反觀自身。
一頭長髮濕漉漉地披著,就足夠狼狽了。
荀玄璣見她只盯著自己卻不說話。
於是主動走過去,看著她低聲道:「姜姑娘,好巧。『』
姜蕪嘴角扯了一下。
是挺巧,她今晚被夜襲,他剛好就碰上了。
真不知是孽緣還是幸運。
荀玄璣偏還得寸進尺,又上前半步,低頭去看姜蕪的眼睛:「今晚,我可否又算救了你一回?」
姜蕪自身不需要被救。
但她身邊的人若是沒有荀玄璣及時出手,那今晚可就真的生死難料了。
姜蕪很難否認他的數次出手搭救,即便從前再抵抗與此人有所瓜葛,今日也必須承認此事。
她坦坦蕩蕩地給荀玄璣行了一記謝禮。
「國師,多謝相助。」
「姜蕪無以為報,若國師他日有需要姜蕪之處,姜蕪必定報答。」
她說得一板一眼,又極為認真。
反倒是荀玄璣心中為她的真誠輕輕一顫。
她,可知此話重量?
姜蕪伸手:「國師,裡面請。」
她主動邀請,令他更是有些意外。
上次在國師府,她還處處抗拒著要與他劃清界限,很是牴觸他對她的試探。
今晚,怎麼改性子了?
看來,是別有所求。
荀玄璣進屋後,姜蕪看向他身邊跟著的一行人,除了屋外院子裡的隨行侍衛,他身邊貼身的這兩個都是她曾見過的。
一個是在冷宮便見過的安戍,另一個是上次跟蹤自己被她所傷的那人,不知姓名。
姜蕪清了一下嗓子,開門見山直接便先來了一個不情之請:「能否借下國師的人手?」
荀玄璣知她所想,示意安戍:「去把那些屍體都清理了。」
姜蕪跟著道:「我院中樹下還有個活的,只是昏迷了。」
「請將此人帶到此處來。」
安戍立即領命帶人去了後院。
姜蕪這才緩緩在荀玄璣對面坐下。
荀玄璣看向安鏡,安鏡立即退了出去,帶著其餘人守在院子裡。
桌子上的茶水早就冷了。
姜蕪在村里雇的那些婦人也都只是白天來家裡幹活,晚上全都放歸家去了。
所以姜蕪想著自己先去準備一壺熱茶來。
她剛要起身,崔織和花公公便一起急匆匆地提著籃子打著傘來到了前院。
「阿蕪——」
「姑娘——」
話音未落,他們二人就被院子裡那龐然大物般的馬車和一個個肅冷不動,聞聲便轉頭盯著他們的侍衛嚇的瞬間呆住。
崔織有些腿軟。
花公公好歹是見識過大場面的人,哆哆嗦嗦,滿是擔憂地看向姜蕪。
他深知姜蕪是假死才從深宮裡脫身出來的。
而這些人是什麼來處?
會不會傷害姑娘?
花公公壯著膽子往廳堂走去:「不知竟是貴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了。『』
「今晚承蒙各位相助,又淋了雨。我們熬了薑湯——湯……」
花公公像見了鬼似的盯著此刻正端端正正坐在廳堂里的荀玄璣,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信此人當真就是那位高冷清疏的國師時,雙腿一軟當真跪在了地上。
國師怎會出現在他們這偏僻的小莊子裡?
完了!
國師知道姑娘沒死。
也定然認出了自己!
花公公當即一個轉身,朝著荀玄璣便重重一個磕頭。
額頭觸地,『砰』的一聲巨響。
「國師恕罪,求國師饒了我們姑娘吧!」
「奴婢願意赴死,求國師當做沒有見過我們姑娘。」
「奴婢來生就是做牛做馬也必定報答國師恩情!!」
花公公不停地『砰砰』磕頭,夾雜著哭腔,滿是哀求。
姜蕪幾乎是蹦起來趕緊上前,一把拽住花公公。
「公公!您這是做什麼?」
荀玄璣也跟著起身。
「花公公,您不必如此。」
姜蕪:「你當做他不知我是假死?」
「今晚是意外來到咱們莊子上遇見我的?」
「公公,他早知道了。」
「放心,他不會出賣我們的。」
荀玄璣聞言,看向姜蕪微勾了一下唇角。
她便那般自信,他不會出賣她?
花公公淚眼汪汪地抬起頭來,額頭已經出了血,卻還是不敢相信的問道:「當真?」
「姑娘,國師大人他,他當真不會把您還活著之事告訴陛下?」
姜蕪遲疑了一下,而後又點頭。
「他要說早便說了。」
「何必等到如今?」
「如今不說,便和我已是同盟。」
「再說便是欺君罔上之罪。」
荀玄璣在一旁聽著她將此事分析得如此頭頭是道,不由深深看向姜蕪。
她說的,確實是理。
從一開始他知她在冷宮殺人,又找來女屍替身,便只是看著沒有捅破。
直到她假死出宮。
甚至她親自登上國師府的大門,蕭璟越那日與她就在同一府中,他也未曾泄露半字。
他與她,還真能擔上『同盟』二字。
花公公轉頭又朝荀玄璣磕頭:「國師大恩,奴婢銘記於心!」
「我們姑娘千辛萬苦,死裡逃生地活到今日已是不易。」
「若能有國師庇護,今後便是死了,奴婢也能含笑九泉了。」
姜蕪拽不住花公公。
「公公您——」
荀玄璣上前,一把攙扶起花公公。
他含了內力,花公公根本無法抗拒,恍惚著便直直地起了身。
荀玄璣盯著眼前的老太監,表情儘量帶著幾分柔和:「我記得你。」
「掖庭局的總管公公,也曾是崇德太后娘娘身邊的總管大太監花公公。」
「見到你還活著,這是一件好事。」
花公公有些激動地流下了眼淚。
太后娘娘死得早,那時的荀玄璣也才年僅十三。
雖因著他的皇后姐姐也去太后宮裡拜見過一兩回,而他如此尊貴身份竟還記得自己這樣一個太監,對花公公來說很是受寵若驚。
重要的是,他沒有告發自己和姑娘。
而姑娘正好也能通過他去求那高三公子手裡的《毒醫經》,此事不正是那『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大好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