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皇帝生死不知!
姜蕪覺得不可思議。
這竟是蕭璟越會做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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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攻於算計,城府極深,絕境之時總會逢生。
但他也從不會衝動行事。
他性子持重,縱使暗流翻湧,他亦會顧全所有大局。
要不然,也不能從幽禁的東宮重新登上皇位。
眼下明明已是困境絕路,竟還要一意孤行地離開。
不僅丟下護命的侍衛,連行蹤都要隱藏。
他究竟想做什麼?
腦子被驢踢了?
還是有什麼比他的性命和大局更重要的東西,讓他必須涉險?
姜蕪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她起身拍拍手去到一旁,打開水喝了幾口後,便打算不管這件事了。
荀玄璣自是由著她。
並繼續審問青綃:「你在隱瞞。」
「陛下為何會突然前來鳳鳴寺?又為何只帶著你們便深入山林?」
「遭何人埋伏?」
「還有,與爾等同行的嬪妃是誰,她如今又身在何處?」
「你說你們傷亡慘重,又因遵陛下口諭所以沒有與朝廷聯絡。」
「那爾等可知,倘若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別說你們這些暗衛是否還有命活著回去,便是整個朝堂都將翻天覆地引起震動,到時又是多少流血傷亡?」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陛下若是出個好歹,你們誰敢擔此重責!?」
青綃渾身癱軟下去。
她可以赴死,因為她一人性命比起陛下無足輕重。
可主子不能死,絕不能死!
青綃跪在地上,看了眼國師及他帶來的二十幾個侍衛,突然想明白似的猛一頓磕頭:
「國師,您趕緊救救陛下吧!」
「此事小的雖然知道不多,但我確定,和蘇家有關!」
「跟著陛下一道前來鳳鳴寺的宮妃也正是蘇嬪。」
「三天前,陛下晨起突然說要帶蘇嬪娘娘親自來鳳鳴寺燒香拜佛,以祈福蘇嬪娘娘腹中皇嗣能平安降世。」
「然而蘇嬪娘娘卻在佛堂里,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被擄走。」
「對方扔下書信,說若是打草驚蛇,陛下就會收到一屍兩命。」
「陛下憂心蘇嬪娘娘,也別無他發,這才帶著我們根據線索進了山林。」
「卻不想對方埋下了重重埋伏。」
「雖然我們傷亡慘重,但對方也帶著蘇嬪狼狽逃走,並未好到哪去。雙方算是兩敗俱傷。」
「原本,若是陛下能暫時放棄營救蘇嬪娘娘,我們還可以脫身。」
「可陛下無意挑開綁匪的面巾,他認出對方是蘇將軍手下的副將。」
「蘇家自導自演這場戲,皆是因為蘇嬪娘娘一直被她養兄覬覦。」
「而我們陛下年少時在江州便與蘇嬪娘娘相識相知,蘇嬪娘娘是陛下藏在心底的人,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蘇嬪娘娘落入賊人手中,這才帶著青魚還有那名被抓的副將前去追人。」
「不帶我們,是因為我等負傷嚴重,會成為陛下的拖累。」
「陛下不讓驚動朝廷,也是怕蘇嬪娘娘因此有個好歹。」
「陛下重情重義,可此事已經過去整整三日了……」
「陛下至今未歸,也不知生死。」
「求國師,能找到我們陛下!」
青綃說著,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幾個響頭後便已是一片血紅。
而她沒有發現,此刻除了荀玄璣,安戍他們一行知道姜蕪身份的人,都悄悄地看了她一眼。
見她竟還慢悠悠地剝著雞蛋,瞧著像是真的已毫不在意,不在意皇上為了那位蘇嬪竟可以喪失理智,不顧朝廷,不在意性命安危的那片真切深情……
姜蕪:「你們現在還剩幾人?」
她吃了兩個雞蛋後,突然拍了拍手看向青綃問道。
青綃:「六人。」
「四人重傷,我和另外一人輕傷。」
「其他的……都死了。」
「今日大家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山中那些獵物也不想再吃,我才去鳳鳴寺偷了些饅頭。」
「實則我們幾人都很心慌。若是再無陛下消息,也要打算出山去行宮稟明此事。」
姜蕪冷笑一聲:「你們很蠢。而皇帝,也夠狠毒。」
不讓聯絡朝廷,就由著他受傷的部下一個個在此等死。
蕭璟越,為了一個蘇昭雪,還真是什麼都能豁得出去,什麼都能犧牲。
姜蕪更沒想到,那個對自己冷漠無情的他,竟還是一個真正的痴情種。
姜蕪不顧青綃有些憤然的臉色,直起身又問道:「往哪邊去了?」
青綃忍著屈辱指了南方。
姜蕪看向荀玄璣。
荀玄璣卻看了眼她身上掛著的布袋子。
那裡面都是她帶的乾糧?
她倒是不會虧待自己。
「安戍,你立刻帶十人向南先行,尋找陛下行蹤,以救人為重。」
「安鏡帶四人回鳳鳴寺一趟,告訴聞寂主持,陛下在山中遇險,他自會組織寺中武僧加入搜尋。」
「然後你再立刻趕去行宮,拿我的腰牌,去請禁衛軍。」
青綃聞言立即反對:「不行!」
「陛下說了,此事不能大張旗鼓喧鬧開來,不然以後蘇嬪娘娘的聲譽將會受損,後宮之中也將再無她的容身之地!」
荀玄璣清冷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落在青綃身上。
「蠢貨。」
「陛下若是死了,別說蘇嬪,現後宮中的所有宮妃都將沒有容身之地。」
「沒有皇上,蘇嬪什麼也不是。」
「你還覺得,蘇嬪的聲譽比你們主子的性命安危更重要?」
青綃白著臉,再也無法說出半個字來。
姜蕪搖搖頭,算是對青綃最後的解釋:「南山山脈連綿起伏數百里,若只是靠我們這行人去找,便是十天半月可能也走不出來。」
「十天半月,若是有人受傷,再找到時可就不知是活著的還是一具死屍了。」
此話一處,青綃再也力阻攔此事。
她眼睜睜看著姜蕪一行人離開,盯著姜蕪的背影,恍惚間仿佛不斷看到了那個曾經總能守住太子府,無論主子做了何種危險決策也能穩住後方的太子妃娘娘……
今日若是她在,他們也定然不會如此坐以待斃!
可是娘娘,若你真還活著,你究竟在哪兒?
除開身形,剛剛那個女子的聲音和娘娘也很像。
只是,娘娘絕不會是這個女子。
因為他們娘娘,絕不會在聽見陛下遭此生死劫難還如此地無動於衷……
姜蕪與荀玄璣散漫地走在山林里。
安戍帶著十人先行。
安鏡又帶著四人離開。
現在荀玄璣身邊就剩了四個侍衛,還有便是姜蕪這個湊數的。
姜蕪找人的興致不高,荀玄璣也不急著前行。
走了一會兒,他便下令原地歇腳。
姜蕪找了棵樹坐下便抱著水囊喝水,直到頭頂突然覆上一團陰影。
荀玄璣在她面前蹲下,聲音沒有尋常那般清冷的問道:「你還有多少乾糧?」
「我可以用東西與你交換。」
姜蕪心口猛地一跳。
她腦海里立刻閃過《毒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