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沒有那麼愚蠢!
成公公惶恐地低下頭去:「陛、陛下……」
"姜、姜庶人來不了了。」
蕭璟越揉著眉心的手一頓。
「姜庶人?」
「為何你會稱她為姜庶人?」
「即便朕沒有封她為後,也應該是個妃位。」
「姜氏難道犯下了什麼大錯?」
成公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哆哆嗦嗦的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蕭璟越見他這幅樣子,頭部又是一副尖銳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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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公公見狀,著急地就要去喚太醫。
蕭璟越抬手止住他,滿臉厭煩之色:「站住!」
「朕沒有大礙。」
自從幾天前,蕭璟越在一片山林里醒來之後,腦中的所有記憶都已喪失。
這些天雖然零零碎碎地想起了很多,但全都止步在自己太子之位被廢之前。
雖然並未回想起全部,但蕭璟越至少已經記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沒想到,他會經歷儲君之位被廢,東宮幽禁三年,三年後又重新起復回到他的太子之位,甚至順利登基。
這些記憶,他竟怎麼也想不起來。
蕭璟越走過已經搬空的東宮,腦海里全是剛剛與姜蕪成婚的記憶。
他長姜蕪三歲。
八歲那年,皇后荀漣漪做主替他與鎮國公府的姜蕪定下婚事。
姜蕪生來便被老國師批為鳳命的命格,而他自幼就被立為太子,所以他自小便知道自己定會娶姜蕪為妻。
原本她幼時也是冰雪可愛的。
甚至她在皇宮那兩年,蕭璟越還時常照拂她。
只是他們年歲都太小了,蕭璟越始終無法將一個小女娃當做未來的妻子。
只是儘可能對她友善,做到禮節上該有的體貼。
他想,他們便是以後成親,有了自幼相伴的情意,也定能相敬如賓做對和睦的夫婦。
然而,姜蕪八歲那年突然開始一發不可收拾地變胖。
只是胖一點也就罷了。
她的體重不受控制,像一個發麵饅頭,越來越寬,越來越圓。
世人開始議論姜蕪的身姿。
開始議論她若非好命,絕不可能成為將來太子妃。
他們私底下甚至取笑、揶揄蕭璟越這個太子。
說他將來會娶一頭胖豬為妻。
才十一歲的蕭璟越在崇文館與人狠狠打了一架。
後又被父皇痛罵了一頓。
自小便沉穩持重,知禮守度的他,那是唯一的一次沒有壓住心火。
結果是,他被罰閉門思過半月,還被父皇冷落了很長一段時間。
蕭璟越萌生退婚之意。
他自幼喪母,雖被帶到皇后膝下長大,名義上成了嫡子,但他始終與皇后有層隔閡,無法真正地親近。
皇后沒有全心全意地拿他當親兒子。
他認定皇后毫不在意他的臉面。
荀家只是需要一個未來能做皇帝的兒子,再要一個擁有鳳命的兒媳。
她要坐穩後宮之首,卻根本不管蕭璟越內心本就敏感脆弱的自卑。
蕭璟越開始厭煩姜蕪。
各個場合都儘可能地避開她。
她為何沒有自知之明,為何不能自己退婚?為何非要讓他受辱?
為什麼她便不能管住她的那張嘴,非要讓自己長得像頭豬?
記憶戛然而止。
再醒來,身邊所有人都告訴他,他當年被幽禁東宮三年,姜蕪不僅沒有退婚,還毅然決然地嫁給了他,陪他一起守在東宮三年。
這三年,他們二人,就被關在這四方的小天地里嗎?
坐在廊下,蕭璟越望著灰濛濛的天,一時竟無法適應姜蕪竟已成了他妻子的事實。
「陛下,蘇嬪娘娘腹痛,請您快去瞧瞧吧。」
就在這時,蘇昭雪身邊的大宮女急匆匆跑來求道。
蕭璟越扶著額頭,有些疲憊。
當日他在山林里清醒過來,而後又被匆匆送去了行宮。
才剛剛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便聽宮人匆匆稟道:「陛下,蘇嬪,蘇嬪娘娘找到了。」
當時蕭璟越腦子一片混亂。
什麼蘇嬪,什麼已經登基為帝,什麼行宮。
他把所有人都轟了出去。
只唯獨留下一人。
荀家舅舅,如今已是國師的荀玄璣。
當時在山林里,是荀玄璣找到並救得自己,所以蕭璟越只想聽他說話。
「我到底發生了何事?」
「為何會在荒山野外醒來?」
「還有,登基是真是假?」
荀玄璣告訴他:「皇上,您已登基為帝,此事自然為真。『』
「此事要從你的愛妃蘇嬪說起。您與她去鳳鳴寺燒香拜佛,在您眼皮子底下,蘇嬪娘娘被她養兄蘇淮安擄走。」
「您為了蘇嬪,親自帶人進入南山。」
「不知發生了何事,您和您的侍衛傷亡慘重,您也失蹤了整整三日。」
「臣得到消息,帶人進山,找到了您。」
「剛剛您也聽到了,蘇嬪娘娘不久前在鳳鳴寺山腳下被找到時,她手裡拿著匕首,像是親自手刃了她的養兄。」
「雖然您失去了記憶,但您寵在心尖上的蘇嬪安然無恙地回來,您也可以安心了。」
蕭璟越狐疑地盯著荀玄璣。
他總覺得,他在諷刺自己?
蕭璟越記得蘇家。
也記得蘇昭雪。
當年在江州,自己遭遇寇匪偷襲,若非蘇家父子出現救了他,他早就葬身異鄉了。
從那以後,蘇家就成了他的人。
他在蘇家休養過兩個月,那兩個月他與蘇家的女兒蘇昭雪也有所往來。
可他並不記得,自己對蘇家那個女兒會如此痴戀,竟到了失去理智不要性命的地步。
更何況他後來回京不久便被廢了儲君之位,這些年與蘇家的聯絡即便是暗地裡有,也絕不可能是會跑出宮外去與蘇昭雪談情說愛吧?
他沒有那麼愚蠢!
更不會把任何情愛之事看得比江山和性命更重。
在蕭璟越的記憶里,他當年對蘇昭雪的確有些朦朧的好感,但也絕非到如此地步。
不過,知道她已經懷了皇嗣,蕭璟越也沒有不管的道理。
只是蘇家,即便南山重圍之事都推到了蘇淮安的頭上,蕭璟越也要重新徹查一番才能安心。
棲月宮。
蘇昭雪一臉蒼白,神情虛弱地躺在榻上。
太醫正在把脈,殿外通傳皇帝駕到。
蘇昭雪立即掙扎著起身,在宮婢的攙扶下光著腳從榻上下來:「臣妾,參加陛下——」
「陛下,您終於來了。雪兒害怕……」
蘇昭雪雙目含淚地望著蕭璟越,卻只見他眼底一片疏離和冰冷。
蘇昭雪心裡越來越沉。
蕭璟越不遠不近地站著,也沒有親自過來扶起蘇昭雪,只淡淡『嗯』了一聲。
他有些涼薄且不帶任何溫度的眼神落在蘇昭雪的身上,「太醫,蘇嬪胎相究竟如何?」
「這幾日頻頻傳來腹痛的消息,若是皇嗣實在保不住,也不必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