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年前我也喘不上氣
從住院樓出來，宋今朝和周漾往停車場走，遠遠的，江闊站在周漾的車旁。
他警告過她，以後見面就當不認識，那肯定不是在等她，她看向周漾，「我去車裡等你。」
沒等周漾反應，她已經朝車的另一邊走去，剛拉開車門，一隻大手橫過來，「砰」地車門按了回去。
江闊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地把她塞進旁邊跑車的副駕。
宋今朝反手去推車門，卻「咔噠」一聲，落了鎖。
「漾漾救我！」宋今朝拍窗。
周漾衝過來，也在外面拍車窗，都是徒勞。
江闊坐進了駕駛座，一腳油門，車「轟」地躥了出去。
後視鏡里，周漾的身影迅速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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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薄荷味淡淡縈繞，她以前也很喜歡這個味道，可腦海里浮現那天蘇荔坐過這個位置，心裡說不出的反感。
可她顧不上計較這些。
開出療養院，拐上一條車少的路段，車速越來越快，像脫了韁一樣，兩旁的樹影糊成了一片。
宋今朝繫著安全帶，還死死抓住頭頂扶手，指節繃得過緊而泛白。
胃裡一陣翻湧，她不知道他這次又打算怎麼折騰她。
「我……我不知道你會來療養院。」她聲音微不可察的顫抖。
江闊看了她一眼，眸色暗沉，腳下又用力了幾分。
宋今朝不知道哪句話又點著了他，不敢再開口，只能身體緊緊貼住座椅。
車終於在一處僻靜的路邊停下。
江闊熄了火下車，將她從車裡拽了出來。
她還沒站穩，就被粗暴地抵在車身上，後背撞得酥麻。
「難受嗎？」他臉色鐵青，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怒火，「有沒有頭暈目眩，差點死了的感覺？」
宋今朝喘了喘氣。
其實還好，在國外五年，戰場上什麼陣仗沒經歷過。
她盯著他，心裡也明白，他說的不止是飆車。
她霍然抬手，掐住他脖子，位置調換，反身將他壓到車上，指尖一點點收緊。
江闊青筋從額角暴起，卻沒掙扎。
「窒息嗎？」宋今朝聲音干啞，「五年前，我眼睜睜看著我爸從十五樓跳下去，我也喘不上氣。」
那年，全市近千名學生集體食物中毒，數十人重症，兩人身亡，宋家一夜傾覆。
爸爸被輿論撕得體無完膚，最後從十五樓縱身躍下。
那一刻像道詛咒，死死烙在了她腦子裡，只要閉上眼，就是父親墜落的身影。
江闊胸口起伏，牙關緊咬，「你簡直不可理喻，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敢說，當年的事跟你沒有絲毫關係？」
「證據呢？」
宋今朝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手上的力氣鬆了半拍。
「沒有證據，不代表你沒做過。」
江闊氣極反笑，一根一根掰開她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聲音冷冽，「宋今朝，你這叫血口噴人，我江闊只看證據，有本事你就去查，拿證據來打我臉，別在這跟我演苦情，沒人吃你這一套。」
「好。」宋今朝甩開他的手，退後一步，「我會找到證據，鐵證砸到你臉上那天，希望你還能像現在一樣，擺出這副委屈的模樣。」
說完，她轉身就走，脊背筆直。
當年所有線索都指向江闊，可她同樣被列為重要關係人，處處受限，連查證都無從下手。
就連出國工作，都是師父托人擔保，才勉強放行。
可如今不一樣了，她回來了，就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江闊，如果宋家破產與你有關，我會親手讓你一無所有。」
「我拭目以待。」江闊在身後低吼。
宋今朝往好打車的主路走去，身後驟然響起引擎的怒吼，江闊的跑車在她身邊飛馳而過，車輪碾過昨晚留下的積水。
宋今朝低頭，白褲子上全是泥點。
「江闊，你大爺的。」
等把證據擺到他面前，看他還能不能這麼狂。
一天後，長焦新聞總部，宋今朝敲響了總編辦公室的門。
裡面傳來一聲「進」，她探進半個腦袋，笑嘻嘻的，「師父，徒兒回來了。」
辦公桌後，一個中年女人抬起頭，眉眼溫和，一看見她就笑了，「死丫頭，快進來。」
許蘊起身拉住她，上上下下打量，「黑了，不過你這氣質，倒是沉穩了不少。」
宋今朝笑著抱了她一下，「師父，您倒是一點沒變，還這麼年輕。」
「小嘴還是這麼甜。」
寒暄了一陣，許蘊說起了正事，「想留在國內，問題不大，但留下來，很多事就不得不面對了。」
一份材料推到她面前，「比如，剛接到的，雲鼎會所一個女孩用刀割傷自已，裡面有些人，可能都是你的熟人。」
宋今朝拿起材料翻了翻，臉上的笑收斂，「我既然決定留下，就做好了準備。」
許蘊眼裡露出讚賞，「那這個，就當是給你的考驗了。」
「現在就上崗？」
「當然，證件都給你辦好了。」
「謝謝師父。」
許蘊看了眼門口，壓低聲音，「拿點東西回來就行，別太較真。」
雲鼎會所，京北有名的銷金窟，富二代雲集之地，背後牽涉甚廣。
宋今朝點頭，「我有分寸。」
帶著臨時助手趕到雲頂會所時，一個女孩被擔架抬上救護車，臉色慘白，雙眼緊閉。
女孩是小有名氣的博主，出事時，她在網上發過求救信息，鬧得挺大。
會所門口圍了好幾家媒體，長槍短炮，不怕事大地往警戒線里擠，被警察攔住。
「朝朝？」
宋今朝抬頭，一名警察走到她面前。
「何叔叔？」
何海峰，爸爸生前的摯友，當年毒盒飯的案子裡，他因為與爸爸的關係被要求迴避，但暗中幫了不少忙。
兩人簡單寒暄完，宋今朝看了看裡面，「這是怎麼了？」
何海峰面色一沉，「哼，一群富二代玩過火了……」
話音未落，有人喊他。
「我先過去，回頭再聯繫。」
「好。」
宋今朝對著攝像機，語調輕緩，闡明了現場的基本情況。
結束後，宋今朝正準備收工，目光不經意間，倏地定住。
警戒線內，江闊正從會所裡面走出來。
黑色襯衫的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長腿闊步，渾身上下透著生人勿近的冷。
宋今朝腦子亂了一拍。
難道他也……
不知是沒看見她，還是看見了像他說的只當陌生人，江闊目不斜視，從她身邊錯肩而過。
宋今朝霍然回頭，「江先生，你為什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