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從婦產科走出來
江闊掃了眼她袋子裡的東西，麵包，火腿腸，牛奶，泡麵，連一個半成的預製食品都沒有。
他冷嗤一聲，「曾經的宋大小姐多講究，每頓蛋白、纖維、碳水，葷素，稍微不對都不動筷子，現在就吃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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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朝正拎起購物袋起身，聞言目光一沉。
正午的陽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的五官越發冷厲。
她腳步沒停，並不想理他。
他一把握住她手腕，沒用多大力，宋今朝卻怎麼也掙不開。
「不是喜歡睡男人嗎？就憑你這張臉，這身材，隨便找個男人都不至於混成這樣。」他冷聲說。
「江闊，挖苦我，你很開心嗎？」宋今朝目光灼紅。
他半張臉被光線切割，一半冷冽，一半更冷，「你媽在療養院花費不菲，以前在國外有津貼有補助，現在工資少了，夠花嗎？要不你跟我睡，肉償，這房租我幫你付了。」
「江闊，你有病吧。」
「怎麼了？不是喜歡睡我嗎？」江闊莫名其妙的怒極，手上用力一扯，她手裡的購物袋掉在地上，整個人摔進沙發。
她襯衫下擺掀了起來，露出一截細白的腰。
江闊目光一滯，喉結動了動。
宋今朝趁他愣神，反身將他壓在身下，捏住他下巴，語氣輕佻，「江少不會睡上癮了吧？要不你跟我睡，我睡爽了，考慮把主臥讓給你，你不是最討厭半夜上衛生間穿過半個客廳嗎。」
江闊回過神來，「宋今朝，你他媽真不要臉。」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將她從身上掀開，起身回了房間。
宋今朝看著他怒吼吼的背影，冷嗤一聲。
就這點功力，還想學人家霸道總裁強制愛？
一下午，宋今朝都沒出房間。
幾年不見，江闊瘋起來更讓人不寒而慄。
她不怕他，可要是一直這樣，她沒法跟他共處一個屋檐。
所以整個下午，她除了盯著監控，就在業主群里翻租房信息，翻來翻去，只有一樓的業主要出租，可一樓看不到八樓。
傍晚，對面終於有了動靜。
尤浩然睡了一整天，終於起床了，跟昨天留宿的小太妹點了一堆外賣，大蝦螃蟹，是某家高檔私房菜的。
宋今朝眉頭擰緊，尤浩然沒有工作，父母在他十幾歲時就離婚了，他跟著母親，父親十幾年不聞不問，秦清如現在還在監獄，那他這麼高昂的開銷從哪來？
她準備把這點記下來，一翻購物袋，新買的日記本不見了，應該是跟江闊拉扯時掉了。
她打開房門，探出頭，客廳沒人。
她鬆了口氣，快步走到茶几前，在茶几底下摸到了日記本。
正要回房，廚房傳來嘩嘩的水流聲。
她偏頭一看，江闊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切菜。
旁邊的灶上，滿滿一鍋西紅柿牛腩湯咕嘟咕嘟沸著，香味撲鼻而來。
不了解江闊的，很難將他與做飯這種人夫感極強的事聯繫在一起。
而且他做飯超好吃，不過沒幾個人享受過，她算為數不多的一個。
趁他沒回頭，宋今朝快速溜回了房間。
晚上，宋今朝一邊等外賣，一邊盯著對面。
對面酒池肉林，她這邊餓得前胸貼後背。
一看手機，外賣早就顯示簽收了。
她走出房間，江闊正坐在餐桌前吃飯。
「你幫我收外賣了嗎……」
話音沒落，低頭瞬間，自己點的那碗面，正躺在垃圾桶里。
宋今朝眼裡瞬間竄起火，「你扔的？」
江闊抬眸看了她一眼，「我不喜歡看人吃這種垃圾，影響我食慾。」
「我回屋吃我的，又沒當著你的面吃。」
「這種東西出現在我視線里，就是對我眼睛的侮辱。」
宋今朝攥緊手掌，忍了十幾秒，才把撓花他臉的衝動壓下去。
她坐到他對面，聲音儘量平穩，「江闊，你要是沒法跟我和平共處，你搬走，我有正式租房合同，走法律程序，你不占理。」
江闊慢條斯理地抬眼，「你確定，要跟我的法務團隊過不去？」
宋今朝：「……」
跟他們公司合作的律所，是白城出了名的閻羅殿，鼎衡律所，沒人能從他們手裡討到半分便宜。
「我又沒說不賠你。」江闊盛了碗湯，推到她面前，「兩菜一湯，加一碗米飯，夠抵你那碗面了嗎？」
「這不是賠不賠的問題……」
「夠不夠？」
「……」
宋今朝起身，「我回屋吃麵包。」
「好歹第一天合租，連頓飯都不肯吃。」江闊靠在椅背上，唇角漫出一絲嘲弄，「還說什麼和平共處，我看你就是對我痴心妄想，看見我就忍不住想撲我。」
「我對你？」宋今朝腳步一頓，笑的咬牙切齒，「我要是妄想你，我就是孫子。」
江闊舉起酒杯，「那就請吧，宋大小姐，第一頓合租晚餐，祝我們相處愉快。」
宋今朝重新坐下來，舉杯，「中午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發生。」
「可以。」
宋今朝看著他認真的表情。
如果他真的可以不提過去，井水不犯河水，湊合住著也不是不可以。
一頓飯在安靜中吃完，宋今朝做夢都沒想到，她還能跟江闊坐在一張桌上，心平氣和的吃飯。
而且，五年了，第一次吃到這麼合口的飯菜。
第二天，宋今朝起得很早，啃著麵包就出了門。
中午，抽空去了趟醫院，看那個受傷的女孩。
她傷得很重，人還在ICU。
周漾氣得咬牙，「那群孫子，當時想把事壓下去，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現在人能不能醒過來都難說。」
宋今朝隔著玻璃看著裡面，女孩渾身插滿了管子，毫無生機。
「她媽從老家趕來，路上已經昏過去兩次了。」宋今朝聲音沉重。
轉身，一個男孩縮在牆角。
周圍人來人往，他仿佛一個被人遺忘的孤島。
「他是誰？」
周漾輕嘆了一聲，「不知道，那女孩送進ICU，他就一直在這坐著，有同事勸他，甚至幫他訂醫院對面的酒店，他都不理會。」
宋今朝向那邊走了幾步，又頓住。
何必勸呢，他陪著她，未必不是一種慰藉。
兩人往電梯走，迎面一個男人走來。
江闊一身黑，休閒外套隨意敞開，冷中帶痞，行走在醫院走廊里顯得格外扎眼。
他身邊跟著個女人，墨鏡口罩全副武裝，不過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是蘇荔。
宋今朝目光頓了頓，轉頭看向周漾，「那邊是什麼科室？」
「呃這……」周漾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婦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