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走了
宋今朝渾身一僵。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跟前。
江闊淡淡掃了宋今朝一眼,「晚上回家吃飯嗎?」
此話一出,蘇荔的呼吸幾不可聞的沉了沉。
宋今朝也後背一緊,當著女朋友的面,問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江闊就這麼恨她?非得把她架在火上?
「阿闊,你們?」蘇荔聲音微緊。
周漾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某些人啊,不知道抽什麼瘋,非跟我家朝朝搶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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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荔看向江闊,「阿闊,你搬出來了?」
江闊嘴角勾了勾,「家裡裝修。」
「對哦,我忘了。」蘇荔恍然一笑,她轉頭看向宋今朝,「前幾天阿闊家裡水管爆裂,地板泡了得重新裝,這樣吧,我名下有套房子空著,他嫌離公司遠,不樂意去,朝朝,你要是不嫌棄,你搬過去吧。」
周漾冷笑,「那是我的房子,我還沒攆他呢,你們倒先安排上了?」
宋今朝拉住她,淡淡一笑,「蘇荔姐,你搞錯了,鳩占鵲巢的不是我,要搬也不該我搬,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沒看江闊什麼臉色,拉著周漾離開。
晚上回到錦綉花園,江闊坐在沙發上看球賽。
宋今朝經過飯廳,餐桌上扣著幾個碗盤。
她腳步沒停,江闊卻先開了口,「先吃飯。」
宋今朝腳步一頓,唇角微微一挑,「江闊,你說我對你痴心妄想,我怎麼覺著是你惦記我呢。」
江闊把電視聲音調小,轉頭看她,眉心擰了起來,「都黑天了,還做白日夢?」
宋今朝往前逼近一步,挑了挑眉,「難道不是?」
「我對狗念念不忘,都不會對你不忘。」
「哦,你給我留飯,我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呢。」宋今朝歪了歪頭,唇角的笑意帶了點挑釁。
江闊面色冷淡,「只是做多了,扔掉浪費。」
「那我就放心了。」宋今朝轉身往房間走,「以後做多了也不必給我留,我不習慣吃室友做的飯。」
回了房間,宋今朝一邊換衣服,一邊想起白天在醫院遇見江闊和蘇荔。
他們已經有孩子了?還是正打算要?
那他跟自己擠在這齣租屋裡,又想幹什麼?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換上家居服,她又看了眼對面樓。
一群狐朋狗友,依舊夜夜笙歌。
快八點時,宋今朝下樓扔垃圾。
江闊不在,她順手把客廳的垃圾也收了,進廚房時,看見垃圾桶里倒著飯菜。
排骨,兩碟小炒,看這量,不像吃剩的樣子。
她準備收袋子的手,停在半空。
浪費。
為了小區美觀,垃圾回收點設在小區最里端,離樓有很長一段距離,偏偏今晚通知分線路停電,整條道漆黑一片。
兩旁的樹影被風一吹,張牙舞爪地往身上撲。
宋今朝深吸一口氣,心裡狠狠鄙視自己。
在戰地跑了五年,入眼處,生態破壞,一片荒蕪,那時她想,要是能看見一棵像樣的樹就好了。
回到國內,久違的鬱鬱蔥蔥,反倒怕了起來。
她加快腳步,低著頭往回走。
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堵肉牆。
「對不起……」她後退一步,抬起頭。
月光昏暗,江闊眉眼都隱在陰影里,整個人像從夜色中裁下來的一塊,幽冷至極。
「有瘟疫病毒嗎?非得晚上出來扔垃圾?」他聲音又低又冷,開口就是責怪。
宋今朝也壓著火,「白天沒空。」
「不知道今晚小區停電?」
「知道,忘了。」
這個不是氣話,是真忘了。
即便恨他,也不得不承認,看到他的那一瞬,她的心莫名安穩下來。
這個感覺讓她厭惡自己。
對一個仇人念念不忘五年,她背的心理包袱已經夠多了,多到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她繞過他,往回走。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又一左一右各站一邊。
電梯到了八樓,宋今朝快步出來。
進了門,又疾步走向房間,推開門時,她回頭看了眼正在換鞋的江闊,「恭喜你。」
不管是已經當了爸爸,還是即將當,都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
江闊動作一停,抬眼看了看她,眸色一點點暗沉。
清晨五點十分,宋今朝被電話吵醒。
她眯著眼摸過手機,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起床氣正盛,「親愛的,你要是值大夜實在無聊,找你那未婚夫聊去……」
話音沒落,周漾凝重的聲音傳了過來,「鄧悅兒、她走了。」
「什麼?」宋今朝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鄧悅兒,就是那個出事的女孩。
她媽媽昨天半夜才趕到醫院,人今天早上就沒了。
走之前,清醒了一瞬,母女倆見了一面,便天人永隔。
宋今朝匆匆趕到醫院。
鄧悅兒的媽媽身體不好,又暈了過去。
昨天見到的那個男孩也在,他臉色灰敗,忍著悲痛,處理鄧悅兒的後事。
回到總部,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剛坐在工位上,同事就告訴她,總編讓她去趟辦公室。
「老師,您找我?」
許蘊抬起頭,看了看她低沉又疲憊的面色,語氣嚴肅,「鄧悅兒這邊我轉給小李了,你別跟了。」
「為什麼?」宋今朝目光頓了頓,「您怕我衝動?師父,您放心,我不是五年前那個宋今朝了,我有分寸。」
如果是五年前,宋家沒破產,她一定會強行曝光。
可現在,身後沒有靠山,自然不會衝動行事。
而且,蘇煜和尤浩然都是那天在場的人。
尤浩然天天吃喝玩樂,別的查不出來,順著這條線,說不定能挖出點什麼。
宋今朝堅持,許蘊拗不過,只好鬆了口。
晚上,回到錦綉花園,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樓下。
她沒在意,徑直往樓里走。
「朝朝。」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她回頭,蘇荔站在路燈下,一身米色長裙,腰線掐得恰到好處,裙擺被夜風輕輕掀起,像從畫裡走入凡塵的仙女。
「蘇荔姐,有什麼事嗎?」宋今朝淡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