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是我的人
蘇荔彎了彎嘴角，笑容溫柔得體，「朝朝，跟你說聲抱歉，阿闊住在這，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宋今朝看了她一眼，笑了，「蘇荔姐言重了，他住不住這，跟我也沒什麼關係，合租而已，各過各的，談不上麻煩誰，倒是蘇荔姐這麼晚還特意跑一趟，是查崗呢，還是不放心他一個單身男性跟一個女人合租呢？」
「我只是擔心阿闊欺負你，畢竟當年，你和他鬧得不太好看。」
宋今朝往前走了一步，離蘇荔近了幾分，「看樣子江闊沒少跟你提我，一個男人，跟你聊另一個女人聊得這麼細，蘇荔姐卻沒有一絲芥蒂，我很佩服。」
蘇荔臉上的笑容依舊柔和，「朝朝，你誤會了，我只是擔心你，你剛回國，就跟他住到了一塊，傳出去，被人說三道四，對你，對他，還有我，都不好。」
最後一句時，她摸了下自己的小腹。
宋今朝眸色一沉，「第一，不是我跟他住一塊，是他利用權勢，硬要搬進我租的房子，第二，我沒有聽到別人說三道四，從始至終只有你。」
「朝朝，我們之間沒有仇怨，你不必這麼防備我。」
「那請蘇荔姐停止你的試探。」宋今朝臉上的笑淡了幾分，「從機場第一次見面，你就句句試探，查崗查到我家樓下，是繼續試探？還是警告？」
蘇荔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暗色。
宋今朝後退一步，語氣軟了幾分，「其實你不必如此，我對江闊早沒感覺了，你想要，儘管拿去。」
「阿闊？」蘇荔突然向她身後看去。
宋今朝驟然回身。
江闊不知什麼時候出來的，站在單元門口的燈下，身形被拉得又長又直，半邊臉隱在暗處，另半邊被燈光削得冷硬。
宋今朝攥緊了包包，過了五六秒鐘，她轉身，「你們聊，我上樓了。」
從江闊身邊經過，冷意從他周身漫過來，她加快了腳步。
回到家，宋今朝泡了碗面。
這幾天，除了第一天晚上跟江闊同桌吃過一頓，為了少碰面，她頓頓都在房間裡解決，今晚他應該跟蘇荔出去了，她就在飯廳吃了。
沒吃兩口，門響了，她抬頭，對上江闊幽黯的目光。
那天點的外賣都被他扔了，泡麵他更看不上，她剛要端起來回房間，腦子裡一瞬閃過蘇荔暗戳戳炫耀的樣子，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明明是他非跟她搶房子，憑什麼好像她上趕著似的，憑什麼要她躲？
她挑了挑眉，「你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江闊似笑非笑，「快慢的，你不知道？」
「我怎麼可能知……」話到一半，她猛地反應過來，臉色一僵。
江闊冷嗤一聲，「想起來了？」
宋今朝目光淡了下來，「江闊，我這次回來，只想安安靜靜過好自己，陪陪我媽，所以你不用試探我，也別給我拉仇恨。」
江闊冷嗤了聲，「宋今朝，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誰有閒工夫試探你。」
說完，他轉身往房間走去。
宋今朝狠狠戳了下筷子，「那就告訴蘇荔，別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回應她的是，江闊「砰」的關門聲。
自從這晚之後，江闊連著兩天沒回來，宋今朝樂得清靜。
這天，她接到一個採訪任務，對象是遠達集團的周總。
採訪結束，等電梯時，助手悄悄捅了捅她，「宋老師，快看，是蘇荔。」
宋今朝側眸，並排的另一部電梯前，蘇荔和一男一女站在那裡。
她今天沒戴墨鏡，笑容親和，聞言她主動抬手打招呼，「你好呀。」
她看的是助手，看見宋今朝時，只微笑點了點頭，像對陌生人的點頭禮。
不知是那天警告江闊的話起了作用，還是當著外人懶得相認，不用虛與委蛇，宋今朝心裡也輕鬆。
但是助手激動得直拽她的袖子，眼睛卻盯著蘇荔，「我可以跟您合個影嗎？」
「當然可以。」
助手拿出自己的手機，「宋老師，您能幫我們拍一張嗎？」
宋今朝看了看面帶微笑的蘇荔，「好。」
拍完，蘇荔等的電梯正好到了，她走進去，轉身站定，電梯門緩緩合上。
通過門縫，宋今朝恰好對上她淡下去的笑臉。
回去的路上，助手嘰嘰喳喳地誇她的偶像，說真人比屏幕里還好看，還不端架子。
宋今朝閉著眼，一句話都懶得接。
到了總部大樓樓下，突然躥出一個人，攔住了她。
宋今朝微微一怔，「你是、鄧悅兒的朋友？」
男孩二十出頭，一身洗白的牛仔，青澀又靦腆。
他雙膝彎了彎，像要下跪，看了看周圍來往的人，又頓住了，「我叫趙清讓，姐姐，能耽誤您幾分鐘，跟您聊聊嗎？」
宋今朝腦子裡浮現出他在醫院縮在牆角的樣子，點了點頭。
她讓助手先回去，帶男孩去了附近的咖啡廳，想到可能涉及一些敏感話題，要了個包間。
兩人面對面坐下，趙清讓捧著杯水，手指反覆搓著杯壁。
宋今朝也沒催他，耐心的等著他主動開口。
兩三分鐘，他才輕輕出聲，「我和悅兒從小一起長大，我性子柔，小時候總被人欺負，都是她替我出頭，說起來可笑，她比我小一歲呢，卻老氣橫秋地拍我腦袋，說你怕什麼，有我在呢……」
宋今朝聽著，眼前卻浮現一條逼仄陰暗的巷子。
小小的少年被五六個人堵在牆角，那時的江闊可沒有現在這麼高大挺拔，沒長開的他，縮在那裡，小小的一隻。
那些半大的孩子高他一頭多，推搡著他。
領頭的拽著小江闊的領口，唾沫橫飛，「江闊，今天要不拿出錢來，別想全須全尾地出去。」
那天她剛打完網球，抽出肩上的球拍，就走了過去。
「喂，放開他。」
「誰他媽多管閒事……」
領頭的回頭，看見是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臉上的囂張戛然而止，「這、這不是『宋霸王』嗎，不不不，姐，我們就是缺錢花了，沒幹別的。」
那時的她，整個初中部出了名的小霸王，家裡又有錢，沒幾個人敢惹她。
她拉過江闊，「他，以後是我的人了，誰欺負他，就是跟我宋今朝過不去。」
江闊看著他，一線光落在他眼睛裡，仿佛一道星河，璀璨生輝。
那是她第一次見江闊的印象。
現在呢，他的眼裡，除了冷漠，就是嘲諷。
「姐姐！」
趙清讓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不好意思，扯遠了。」他滿臉謙卑。
「不，我聽著很感人。」宋今朝示意他繼續。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後來她爸爸去世，媽媽生病，她勤工儉學才上了大學，大學後她兼職做了博主，錢沒掙多少，卻被她的老闆關注到了。」
「她老闆是？」
「姓蘇，叫、蘇煜。」
宋今朝眸色一沉，怎麼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