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知羞臊
宋今朝看著他，聲音聽不出起伏，「我後悔沒在蓋棺定論之前，就報復你。」
江闊並未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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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仿佛浸了墨的深水一樣幽黯。
過了一兩分鐘，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宋今朝，你還是這麼冥頑不靈。」
方鹿鳴搓著手笑，「要不……你換個方式哄？」
宋今朝臉色淡了下來，「怎麼哄？陪酒？陪睡？」
「啊？這個是不是有點……」方鹿鳴面色訕訕。
江闊冷嗤一聲，「方鹿鳴，你跟這種人說話，遲早跟她一樣不知羞臊。」
宋今朝抿了抿唇，這是還記恨五年前她睡了他？
「江闊，一個柜子而已，沒必要說話這麼難聽吧，再說，這也不是你的地盤。」
「對，不是我的地盤。」江闊舌尖抵了抵臉頰，笑聲不明，「那你用誰的卡進來的，宋大小姐？」
「我……」
「你用我的卡進來查事，將來出事兒，你覺得誰頂雷？」江闊臉色沉了下來，「宋今朝，你覺得我很像冤大頭嗎？」
「這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打擾了。」她轉身要離開。
「你別急。」方鹿鳴攔摸著下巴，剛好站在她身後，攔住了她的去路，「闊哥說得沒錯呀，這柜子里確實有些不知羞臊的東西。」
宋今朝腳下一頓，「你什麼意思？」
方鹿鳴打了個響指，雞賊的笑笑。
宋今朝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櫃前，一把拉開門。
身後傳來江闊壓著怒意的聲音，「方鹿鳴，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我先走了！」方鹿鳴腳底抹油，轉眼就溜出了包間。
宋今朝仔細打量著柜子裡面。
就是個普通柜子，里牆嵌著一扇消防門，乍一看是為了裝飾消防設備打的。
但方鹿鳴不會無緣無故說那種話。
她握住消防門的把手，正要拉開，一隻大手覆上來，按住了她。
「別看了。」江闊聲音低沉。
都到這一步了，她不死心，「江闊，我答應你，你不同意我絕不報出去。」
她眼睛是淺琥珀色的，燈光下泛著透亮的光，裡面的執拗和懇求直直撞進他眼底。
江闊胸口不輕不重地縮了一下，他鬆開了手，走到另一扇牆壁的角落，不知輸入了什麼密碼，消防門「咔」一聲彈開。
裡面果然別有洞天。
滿牆的器具整齊掛著，金屬扣泛著幽暗的冷光。
宋今朝瞳孔猛地一縮，「這些人，簡直是畜生。」
鄧悅兒在這裡到底經歷了什麼？
她指甲死死扣進掌心。
……
從雲鼎出來，宋今朝都沒緩過神，等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在江闊的副駕上了。
她嗓音沙啞的出聲，「路邊停車。」
江闊側臉冷冽，他不理她，也不停。
雖然沒做成情侶，但他的脾氣她最了解，不想做的事，誰說什麼都沒用。
她索性不再開口。
窗外街景急速後退，趙清讓紅著眼的樣子，似乎還在眼前，宋今朝點開手機，發了條信息。
「行舟哥，最近好嗎？什麼時候回白城？」
車在一個路口停下，江闊掃了眼她的屏幕，只看到了『行舟哥』三個字，他聲音冷淡，「一直和賀行舟有聯繫？」
「嗯。」
「他好嗎？」
「挺好的，這幾年他在劍橋攻讀國際法博士，跟著導師做了幾個跨國大案，去年海牙國際法庭的案子，他是顧問團里最年輕的。」
江闊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你挺了解。」
宋今朝眼底染上了幾分暖意，「行舟哥經常去看我，工作上我們也有很多交集。」
他嗤了一聲，「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恰好這時，宋今朝手機響了，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是賀行舟回的消息。
她剛要點開，江闊一腳油門，車猛地躥出去。
手機脫手，順著座椅滑到了駕駛座和中央扶手箱的夾縫裡。
她伸手去解安全帶，江闊冷聲開口，「行駛中解安全帶，你不要命，也別死在我車上。」
宋今朝看著他，「你故意的吧？」
江闊冷嗤，「你坐我副駕駛玩手機，影響我開車，我還沒說什麼，宋今朝，出國幾年，別的沒學會，倒打一耙學得挺溜。」
宋今朝抿緊了嘴，心裡暗罵神經病。
車直接開進地庫，宋今朝彎腰夠出手機。
賀行舟回復她：「還好，過幾天就回國了。」
「行舟哥，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跟我不要說幫，有事儘管開口。」
「好，回頭把資料發你。」
她一邊往電梯走，一邊回消息。
離電梯還剩兩步，她抬起頭，電梯門緩緩合上。
江闊站在裡面，目光冷淡地掃過來。
宋今朝咬牙，「江闊，你就是個狗！」
.
兩天後，宋今朝採訪回來，就被許蘊叫了過去。
一進門，一個女孩脆生生地鞠了個躬，「師父好！」
宋今朝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扶她。
看清那張臉，她笑了，「小滿？都這麼大了，我走的時候，你才到我這。」
她抬手比了比自己脖子。
呂小滿嗔怪地跺了跺腳，「朝朝姐，都多少年了，還提這茬。」
「好了。」許蘊從辦公桌後走出來，笑道，「朝朝，滿滿今年實習，辛苦你帶帶她。」
「沒問題，師父您放心。」
宋今朝給呂小滿安排完工位，「你先熟悉熟悉環境，我去取個快遞。」
「我幫你取。」呂小滿按住她，「朝朝姐，你是我師父，跑腿的活哪能讓你干，要我這徒弟幹嘛的。」
宋今朝忍不住笑了，「行，你去。」
呂小滿腿腳快，很快就回來了，宋今朝拆開信封，目光驟然凝固。
裡面是一沓照片，都是她最近的生活軌跡。
上班和下班路上的，進小區的，出地鐵的。
呂小滿臉色變了變，「我去告訴我……領導。」
許蘊叮囑過，在單位不許讓人知道她是她女兒。
「不用。」宋今朝拉住她。
「可是……」
「我有分寸。」
宋今朝安撫了五六分鐘，呂小滿才勉強答應暫時不告訴許蘊。
晚上下班，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出了錦綉花園地鐵站，往小區走，路上沒什麼人。
宋今朝在地鐵口買了把雨傘，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加快，後面也加快，她放慢，後面也放慢。
試了幾次，她警惕回頭。
不遠處，朦朧細雨中，一個高大的身影，被黑傘遮住了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