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請允許我一意孤行
「呃這……」宋今朝尷尬得能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隔壁是方鹿鳴？」
「嗯。」男人嗓音像被砂紙磨過。
「那你聽著，有反應嗎？」她又問。
江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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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暗了，宋今朝看不清他的表情。
十幾秒後，只聽到他低沉的嗓音開口，「沒有。」
這都沒反應？
「誒。」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也別著急。」江闊勸她，「如果上天就是讓我不行，那不行就是我的價值，一切都是註定的，強求不來，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瞧瞧，多好的孩子，讓她整不行了，宋今朝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罪孽深重。
「放心。」她咣咣敲了敲自己胸口，「就算搭上我這條小命，我也把你治好。」
江闊喉結動了動，「那倒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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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一晚上的盲片，第二天早上，宋今朝昏昏欲睡地坐進車裡。
江闊拉開車門，「你去副駕睡會兒。」
「那就不客氣了。」坐到副駕後，她閉著眼睛系安全帶，「男人體力都這麼好嗎。」
從半夜兩點到早上五點，天亮了才結束，關鍵是吃早餐時還見到了他，精力很是旺盛。
「呵，這算什麼。」江闊冷笑，「我能三天三夜。」
「你說什麼？」宋今朝腦袋一點一點的。
「你都睜不開眼了，快睡吧。」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輕淺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
江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失聲笑了。
宋今朝在車裡睡得不舒服，車停下就醒了。
看了看窗外的苞米地，渾身瞬間緊繃，身上江闊的外套滑了下來，「這是哪？」
「張老的家。」江闊下車，拉開了她這邊的車門，「緊張什麼，我還能賣了你。」
「賣我的時間成本，還不如你談個小小的項目值錢。」宋今朝隨口道：「只是在國外看見陌生的野外，肌肉性緊張。」
江闊握著車門的手緊了緊，面上卻沒什麼表情，「下車吧。」
張老家的小院收拾得乾淨有序，幾人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嗯，腸胃有了改善，再需一兩副藥就可以了。」張老收回搭在她腕上的手。
宋今朝把江闊拽到張老面前，「張老，您再看看他。」
張老搭上他的脈。
「怎麼樣，有改變嗎？」宋今朝巴巴地盯著張老。
張老搖搖頭，「這種事不是一朝一夕的，要慢慢來，急不得。」
那就是沒有改善了。
回市區的路上，宋今朝蔫蔫地靠在位子上。
江闊看了她一眼，「還在想給我治病？」
「你不著急嗎？」
「不急。」江闊頓了頓，「你這麼急，是怕什麼人誤會？」
「對呀。」
宋今朝看了看他，天天跟她在一起，就不怕蘇荔吃醋？
聽在江闊耳中，卻是另一個意思。
他目視前方的眼睛幽深難測，過了兩秒他看了她一眼，眼中滿含歉意，「要不要我去解釋一下。」
她怔了怔，「隨便吧。」
解不解釋跟她有什麼關係？
你們倆的事，自己處理。
「好，我現在就給老賀打電話。」
宋今朝大腦還是混沌的，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以為他找賀行舟有事，隨口「哦」了聲。
電話接通，江闊語氣平靜，「老賀，你不要誤會，我生病……」
話未說完，他的嘴就被宋今朝捂住了。
她壓低嗓子，「你腦子被門擠了？」
「阿闊，怎麼了？」電話里傳來賀行舟的聲音。
「說你打錯了。」宋今朝用口型說，還做了個嘎脖子的威脅動作。
江闊笑笑，對著電話說，「沒什麼，就是問問鄧悅兒的案子什麼時候開庭？」
「這個月十五號。」賀行舟說。
「沒什麼，隨便問問，哪天出來喝兩杯？」
兩人寒暄了幾句，掛了電話，宋今朝臉色涼涼，「江闊，你什麼意思？」
江闊看著她，「你不需要我解釋？」
「跟行舟哥有什麼關係。」
江闊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就聽她又說，「我已經在努力，想辦法給你治療了，你還想宣揚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把你干廢了？」
原來是怕賀行舟再聽到過去的事。
江闊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的光反而越來越深。
他伸手打開了車載音箱。
「裝作多沉淪，等待著，獵物落入圈套那一刻，狂喜在翻滾，按捺著，不露聲色……」
「你喜歡聽這歌？」宋今朝問。
「你不喜歡嗎？」
「還行吧。」她說。
江闊側眸看了看她，「別的都依你，只有這個，請允許我一意孤行。」
宋今朝與他對視了一眼，「至於嗎，就一首歌。」
江闊的黑眸好像隱藏著一片深水，見不著底，「至於。」
宋今朝心跳「砰」地漏了一拍。
那一瞬間，她似乎一腳踩空，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她抬手擋住了他的視線，嘲弄地笑道：「你這雙眼睛，看狗，狗都欠你一場婚禮。」
江闊笑笑，沒再開口。
到了錦綉花園，電梯裡人多。
江闊抬手撐在她身側，把她圈在臂彎和電梯壁之間。
宋今朝仰頭看著他鋒利的下頜，其實江闊這個人真的很好。
沒有那些富二代的通病，身邊沒有不三不四的女人，能力強，顏值，身材，都沒得挑。
否則當初她也不會追他那麼多年。
她媽說過：你眼光那麼高，將來會嫁不出去。
那時她還不服，「我幹嘛要低嫁，我就要嫁最好的。」
現在她終於明白那句話：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否則往後餘生，看誰都是將就。
旁邊有個小姑娘在打電話，「哎呀，我才發現誒，電梯裡不是情侶就是夫妻，就我一個單身狗，哇塞，臉上都好幸福，我都想談戀愛了……」
宋今朝一愣，這才發現她左手邊是一對中年夫妻，右手邊是抱在一起的小情侶，看樣子像大學生，後面是一對年輕准夫妻，男的手裡還拎著大紅喜被。
而她，臉上幸福嗎？
原來，她是背對著小姑娘的，她只能看到江闊臉上的笑，還算和善，讓人家誤解成幸福了。
大概是江闊真的在努力與她和解，以前出來，被誤認成貌合神離的夫妻，現在竟然被誤認成幸福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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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江闊的治療中，二人的關係前所未有的緩和。
就在這時，鄧悅兒的案子二次開庭了。
開庭前一天，賀行舟得到消息，蘇煜的辯護律師換了，換成了孟嘉言。
與他相親的賀母閨蜜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