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爐鼎


  "你做本宮的爐鼎,已是整整三年,今日最後一次採補,臨死前,可還有什麼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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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聖宗,聖女寢宮內。

  陸知行仰面躺著,力氣正從四肢百骸里一絲絲抽走。

  三年了。

  從被帶進聖女寢宮那天起,白靈韻隔三差五來汲一次,如今終於見了底。

  死都要死了,作為一個男人來說,總得撈點什麼。

  "咳咳…….這三年來,聖女大人一直是隔空采奪弟子元陽,從未近身。"他氣息微弱。

  "弟子至今仍是處子之身,不想帶著遺憾赴死,懇請聖女……"

  紗帳內沉默一息,聖女緩緩開口:

  "若你扛過這一輪汲取,待我煉化完畢,便遂你心愿。"

  紗帳掀開,一位容顏無雙、身姿曼妙的絕色女子緩緩走到陸知行身前。

  看著白靈韻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陸知行好一會兒都沒能回過神來。

  白靈韻不等,纖纖玉手拍在了陸知行額頭。

  空氣驟然扭曲,無形渦流自她掌心傾瀉而下。

  痛。

  純陽元氣被強行剝離,流向白靈韻。

  眼前的一切緩緩消失,只剩一片血紅。

  陸知行的掙扎弱下來,胸膛不再起伏,脈搏斷絕,呼吸停止。

  他死了。

  白靈韻收功,低頭看了看那具屍體。

  "哼,區區一個爐鼎竟饞本宮的身子,爐鼎終究只是爐鼎,生為爐鼎便是你的命數。"

  黑暗裡,走馬燈亮起:

  初聖宗後山,管事踹在腰上的那一腳;

  白靈韻從靈舟走下來,風揚起長發,一眼看見人群最後的雜役,輕聲說"純陽聖體,倒是個好苗子";

  四次逃跑被抓回來,被親手廢掉修為;

  地牢里暗無天日的兩個月,日復一日的汲取。

  記憶停了一下,他想著,最後一句遺言居然是要她破元陽,真他媽丟人。

  "小子,醒醒!"

  一道聲音炸響在識海深處。

  "別就這麼死透咯!"

  陸知行意識猛地一震。

  "嘖嘖,死了三千年了,好不容易找到個純陽聖體,他娘的怎麼是個死人?」

  陸知行沒立刻回話,死人怎麼了?你不也死了嗎?

  「你離魂飛魄散就差一口氣,老夫可以燃燒殘存魔魂靈力,給你三分鐘迴光返照。"

  "想活命只有一個法子,三分鐘內撲了那絕色聖女,真正陰陽雙修。」

  「借她元陰修復你肉身,陰陽元氣也能養老夫殘魂,否則時限一到,你直接魂飛魄散。"

  一聽這話,陸知行一愣,剛準備脫口而出的老東西被他硬生生咽下。

  "老前輩,可…….我修為盡廢,她築基中期,怎麼近身?"

  老者笑得意味深長:

  "這你不用管,老夫自會出手,那仙子皮囊絕世,錯過可就沒這福氣咯,切莫耽擱!"

  陸知行猛地睜眼,大口喘氣。

  突然,一聲矯喝從紗帳內傳出,帶著勾人的聲調。

  他偏頭隔著紗帳看去。

  白靈韻朦朧端坐,雪白的肌膚此刻是不正常的潮紅,衣服凌亂,纖細修長的手正不規則地抖動著。

  「嗯…….」

  陸知行一愣,平日裡高冷絕塵的聖女背地裡竟然在偷偷……..

  果然,女人就是女人,還是有這種需求的,聖女也不例外。

  不行,不能再偷看了,三分鐘,每一息都是黃金時間。

  就在這時,他的識海內魔光一閃,無形黑氣穿透紗帳鑽入白靈韻後背。

  白靈韻猛地一顫。

  剛吞入的純陽元氣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與玄陰本源狠狠廝殺。

  "怎麼會……..難道是功法反噬了?」

  一口鮮血噴在雪白衣襟上。

  她渾身劇顫,呼吸急促粗重,身軀不受控戰慄。

  陸知行趴在地上,隔著紗帳看著那身影搖晃顫抖。

  三年屈辱、四次絕望、廢修為的痛、地牢的暗無天日,全堵在嗓子眼。

  他想活,太想活了。

  前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瞧瞧這女人此刻的模樣,勾人得很,小子,抓緊時機!"

  陸知行撐著胳膊爬起來。

  白靈韻狀況持續惡化,純陽與玄陰在經脈里瘋狂絞殺。

  她下意識轉頭探查外界異動,目光掃向地面。

  兩人剛好對視,場面一度尷尬。

  白靈韻瞳孔驟縮,慌忙拉扯衣衫蓋住重要部位:

  "你……明明生機斷絕,為何還活著!"

  陸知行沙啞開口:

  "聖女大人,你許諾過採補結束便為弟子破元陽,該兌現了。"

  識海里前輩的聲音急促起來:

  "別廢話!只剩兩分鐘了!!"

  白靈韻嬌喝道:

  "就算我身受反噬,斬殺你一個廢人依舊易如反掌!"

  她剛想抬手施法,突然,一道無形禁錮從陸知行體內衝出落在她胸前。

  白靈韻渾身一僵,身體竟無法動彈。

  怎麼會……身體怎麼會……

  恐懼屈辱不解湧入腦海。

  報應?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傲骨壓下。

  陸知行拖著殘破軀體走到床榻前。

  神魂昏沉越來越重,視野邊緣發黑。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肩膀。

  白靈韻渾身猛顫。

  那手掌帶著滾燙的溫度落在肩頭,隔著薄衣,她甚至感到他指尖在抖。

  自修行以來,從未有人觸碰過她。

  陌生感竄遍全身,她拼命扭動玉體掙扎。

  "你不過是本宮豢養的爐鼎…….怎敢放肆!"

  "爐鼎?"

  這兩個字扎進三年來所有傷疤,她曾經說過的那些話全部湧上心頭。

  "此子純陽聖體,做個爐鼎倒是不錯"。

  "你既為鼎就該有鼎的自覺"。

  "生而為鼎便是你的命數"。

  怒火轟然燒穿理智。

  倒計時在瘋狂流逝。

  他抬手,一巴掌猛地扇在聖女臉上。

  清脆響聲迴蕩靜室。

  白靈韻頭被打偏,面頰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膚此刻浮起掌印,她僵住了。

  緊接著功法反噬再次猛烈爆發,劇痛席捲全身,她不受控地劇烈顫抖,蜷縮起來。

  陸知行眼眶通紅,胸口起伏。

  先不說他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就說哪個修士能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陸知行翻身上了床榻,用盡殘存的力氣將白靈韻壓制在身下。

  她四肢僵直,經脈被魔氣鎖死,渾身只剩下口舌還能動。

  素白衣衫凌亂散開,鬢髮貼在汗濕的頰側,臉上那道巴掌印還泛著紅。

  "住…….住手!靈藥、功法、靈石,盡數予你,我保你在宗門平步青雲。"

  陸知行俯身,鼻尖幾乎貼到她鼻尖。

  靈石功法?

  他現在就是個將死之人,那些東西能續命嗎?

  他沒有理會。

  白靈韻見他無動於衷,聲音愈發淒切: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求你饒過我這一次!"

  為什麼要饒?

  這三年他求過她多少次?

  逃了四次,每一次被拖回來時他都說"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可她還是廢了他的修為,把他關在地牢里,日復一日地抽乾他的生機。

  如今輪到她求了,她開的那些條件,哪一樣比得上命?

  陸知行俯身貼下去。

  唇瓣擦過她光潔的下頜,鼻尖蹭過細膩的玉頸。

  肌膚相觸的瞬間,一股溫潤的元氣順著交匯處緩緩淌入他枯竭的經脈。

  有效果。

  身體真的在恢復。

  他正想全力戰鬥之時。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響起,床上的兩個人同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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