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危機感
沈清瀾身著冰藍色流仙長裙，裙擺隨風輕揚，勾勒出曼妙身段。
陸知行望見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喉結滾動，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真是絕世尤物啊，怎麼都看不夠。
沈清瀾緩緩轉身，美眸含笑望向陸知行：
「小知行，我回來了，看來這一趟進城，收穫不小。」
她縴手抬起，遞出一隻白玉瓷瓶。
「這是天蓬丹。」
陸知行伸手接過瓷瓶，指尖不經意碰到她微涼的指尖，心頭一跳：
「多謝清瀾師姐。」
他心底暗自感慨。
今日她的氣質格外勾人，體內純陽之氣都開始躁動。
沈清瀾淺淺一笑，向後輕退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師姐，送完丹藥就要離開，未免太過狠心了些，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多坐一會嗎？」
沈清瀾回眸一笑，眼波流轉：
「若是繼續留在此處，怕是會被你的純陽之氣灼傷，我可承受不住。」
她稍作停頓。
「丹藥既已送到，我便返回洞府閉關了，改日再來尋你。」
說完轉身離去，長裙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留下淡淡的幽香。
陸知行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底生出幾分悵然。
明明是她主動撩撥。
撩完便抽身離開，只點火不滅火，真是拿她沒辦法。
但他低頭看著手中凝神丹，嘴角依舊揚起笑意。
遠處兩名偷看的女弟子小聲交談。
「沈師姐特意大清早親自過來送丹藥，看這樣子，她和陸知行的關係怕是早已定下了。」
「不好說，沈師姐心思深沉，誰能猜透她的想法？說不定只是借陸知行，用來和白靈韻聖女相互較勁罷了。」
聖女寢宮內。
白靈韻靜坐蒲團之上，眼底帶著紅血絲，方才哭了整整一夜，天光微亮才勉強穩住情緒。
她運轉功法，試圖強行壓下紛亂心緒。
不要再見到陸知行，徹底忘掉他。
只有這樣，心口的疼痛才能平息。
白靈韻眼神重新堅定。
我心中自始至終，只有宋天星一人！
就算宋天星與別的女子雙修，在修仙界，為提升修為，本就是尋常之事。
侍女上前輕聲問話：
「聖女，您一夜未眠，要不要取些靈果來墊墊肚子？」
白靈韻輕輕搖頭，聲音低沉：「不必。」
侍女遲疑著繼續開口：
「方才收到傳訊，宋天星師兄傳訊，說已經動身前來初聖宗，聖女您要不要提前準備一番？」
白靈韻聽見這個名字，神色平淡，淡淡應聲：
「我知道了。」
侍女心底暗自疑惑。
往日聖女聽聞天星師兄要來，滿心歡喜，今日怎麼這般冷淡。
就在她不斷強迫自己說服自己之時，腰間傳音令亮起微光。
宋天星溫潤的聲音從傳音令傳出，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靈韻師妹，你多日音訊全無，我心中掛念，這便動身來初聖宗尋你。」
白靈韻握著傳音令，久久怔在原地。
她愕然發現，聽到宋天星的聲音，心中毫無波瀾。
沒有期待，沒有羞澀。
如同面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明明我喜歡的人人是宋天星，為何腦海之中，不斷浮現陸知行的模樣？
陸知行洞府內。
他獨自靜坐，眉頭微蹙，心中反覆回想和沈清瀾相處的點滴。
她時而熱情，時而冷淡。
當初主動提出登記道侶，如今閉口不提雙修之事，讓人捉摸不透。
「好傢夥，先給甜頭，再抽身離開。」
「這御姐的拉扯手段，比我前世見過的那些還要高明。」
他心底思索。
這是推拉戰術。
先給甜頭再抽離，勾起人的執念。
沒想到來到修仙界，被沈清瀾用在我身上。
雖然她待我不錯，可這種若即若離的姿態，實在讓人很不爽啊。
對比沈清瀾，白靈韻的性子反倒單純，更容易看懂。
靜靜靜坐，等候沈清瀾出關。
心中暗自盤算，等她出關，便試探她真實想法。
兩日後，沈清瀾再次到訪。
沈清瀾立在洞府門前，神采奕奕，周身靈力充盈，整個人氣質煥然一新。
陸知行抬眼看向她，打算試探對方心意：
「清瀾師姐，你之前不是說要帶我去執事殿登記道侶麼？」
沈清瀾嫣然一笑，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狡黠：
「想得美！當初說那句話，不過是想氣一氣白靈韻而已。」
陸知行聞言，心頭猛地一沉，愣住原地。
好傢夥，撩完就不認帳了。
見到陸知行吃癟的神情，沈清瀾忍不住撲哧笑出聲，片刻之後收斂笑意，神色轉為鄭重：
「好啦，不逗你啦，我沈家急需一位三品煉丹師坐鎮。」
「白家那位雲州聞名的枯木大師近期有意離開白家，我們前去碰碰運氣。」
「若是能請動他，對沈家而言意義重大。」
「枯木大師性子古怪，不愛沾染世家紛爭，未必願意出山，但若是能拿出足夠讓他動心的寶物，便有機會。這件事，說不定還要仰仗你。」
陸知行眼前一亮，心中大喜。
三品煉丹大師！
若是能結識此人，對我鑽研丹道有莫大幫助。
「走！即刻動身！」
沈清瀾穩住飛劍身形，側首向陸知行細說枯木的底細。
「枯木大師丹道修為近乎摸到四品丹師門檻，能夠煉製專供元嬰修士服用的丹藥。放眼整個雲州，都找不出第二人。」
陸知行微微抬眼：
「既然厲害，各大世家怕是擠破頭想要招攬？」
沈清瀾面露苦笑：
「無數豪門大族攜海量靈石、珍稀靈草登門求賢，全都被他一口回絕，可就在一年之前，他卻應允投奔白家。」
「哦？？」
「全是他孫女夏悠然一句話促成，也正是靠著這對祖孫，白家實力暴漲。」
「白靈韻才有資本在聖女選拔之中壓我一頭，白靈韻逢人便宣稱，枯木就是白家壓箱底的最大底牌。」
陸知行瞬間抓住關鍵：
「這麼說來，想要打動枯木大師，突破口就在他孫女身上？」
沈清瀾點了點頭：
「正是！夏悠然自身已是二品丹師，丹道天賦冠絕同輩，近期他們打算脫離白家，這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
陸知行唇角揚起笑意：
「既能煉丹藥，又生得絕色，這一趟算是一舉兩得。」
沈清瀾催動飛劍提速，轉瞬落地雲海城。
陸知行戀戀不捨收回搭在她腰間的手。
雲海城繁華主街，城池廣袤無邊，人口數以億計，城內盤踞九大修仙豪門。
妙丹坊坐落於街區核心地段，坊門之外求丹修士排起長龍，隊伍一直延伸到長街盡頭。
排隊修士低聲感慨：
「妙丹坊產出丹藥藥性純度足足八成！市面上普通丹藥能維持六成純度，就已經算作上品。」
另一名修士嘆氣：
「外界都說白家全靠枯木撐住場面，白靈韻爭奪聖女之位，最大依仗就是這祖孫二人，誰若是能將他們挖走，直接一步登天！」
「想都別想！夏悠然極少接見外客，多少世家使者登門，連坊門都踏不進去！」
沈清瀾順路進店，購置數瓶二品聚靈丹。
採買結束，她對著櫃檯胖掌柜拱手行禮：
「掌柜，在下乃是沈家沈清瀾，希望能夠面見枯木丹師。」
夏悠然素來閉門拒客，她早已做好被直接回絕的心理準備，能得一面之緣就已是萬幸。
胖掌柜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沈仙子裡面請，我家小姐早已等候二位多時。」
陸知行、沈清瀾對視一眼，二人臉上滿是錯愕。
怎麼回事？
夏悠然居然提前預知他們會登門？
她一直在暗中盯緊外界動向？
二樓雅室，布置素雅清幽，淡淡的藥香瀰漫全屋。
夏悠然身著素白長裙緩步走出，氣質嫻靜溫婉，書卷氣濃厚。
和白靈韻的清冷孤高、沈清瀾的嫵媚靈動形成鮮明反差。
陸知行內心暗喜：
自己早已收斂純陽聖體的氣息，分明從未見過此人。
可她望向我的目光，居然有一股莫名的親近感。
有點意思
沈清瀾上前半步，躬身行禮：
「夏丹師，沈家沈清瀾，冒昧前來叨擾。」
夏悠然直接無視沈清瀾，一雙美目牢牢鎖定陸知行，輕聲開口：
「陸知行哥哥，我們又見面了。」
陸知行當場愣住：
「又見面？我什麼時候見過仙子？」
沈清瀾內心巨震。
夏悠然居然認識陸知行！？
陸知行遲疑發問：「夏仙子，你我從前有過交集？」
夏悠然眼底泛起追憶之色，神色帶著淡淡的悵然：
「陸知行哥哥，你果然記不得了，當年你八歲，而我才六歲。」
小時候？
陸知行翻遍腦海記憶，完全找不到相關片段。
沈清瀾按捺不住驚訝，開口追問：
「你們年少之時便已相識？」
夏悠然緩緩道出過往，眼眶微微泛紅：
「當年我和爺爺初到雲海城，恰逢妖獸大舉圍城，全城危在旦夕，危難關頭，是陸叔叔與陸知行哥哥出手相救。」
「當年，是陸知行哥哥苦苦央求陸叔叔出手，我們祖孫才得以活命。」
「後來陸家遭遇驚天變故，你被逐出家門，我和爺爺輾轉遷徙來到雲海城。」
「這些年我一直在打探你的蹤跡，知曉你拜入初聖宗，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我們才選擇投奔白家，擔任客卿。」
沈清瀾內心狂震。
原來坊間傳聞全是假象！
所有人都認定枯木是白家耗費重金請來的幫手！
誰能料到，枯木投靠白家，根本不是效忠白靈韻，只是為了就近留意陸知行。
白靈韻還傻傻把他們當成自己最大的底牌！
「難怪白靈韻底氣十足，她根本不清楚這裡面的隱情。」沈清瀾低聲自語。
陸知行心底暗喜。
沒想到原身年少無心種下善因，如今直接換來這麼大一場機緣！
夏悠然滿眼期待望向陸知行：
「陸知行哥哥，現在你能回想起來了嗎？」
陸知行輕咳一聲，從容圓場：
「當年雲海城獸潮來襲，陸家確實出手救下不少受難之人，只是細節我記不太清了。」
沈清瀾掩面一笑。
這傢伙臉皮是真厚，明明都記不起來了。
夏悠然全然信以為真，認真頷首：
「陸叔與陸知行哥哥都是心懷仁善之人，當年若是沒有你們，無數散修都會葬身獸口。」
陸知行溫和淺笑：
「悠然妹妹，往後我一定會牢牢記住你。」
夏悠然臉頰泛起一層紅暈，眼中盛滿欣喜。
見此一幕，沈清瀾心中暗喜。
外界傳言夏悠然心思縝密，行事果決狠辣，能在魚龍混雜的雲海城站穩腳跟，絕非單純柔弱女子。
可在陸知行面前，全然是少女情態。
又冒出一位強勁情敵，還是頂尖丹師。
我要不要當真和陸知行登記道侶，把名分敲定下來？
沈清瀾抓住時機，立刻主動開口：
「夏丹師，不知您與枯木大師，是否願意出任沈家客卿丹師？所有條件，任憑你們開口！」
夏悠然沒有直接答覆，目光依舊停留在陸知行身上，輕聲拋出直擊人心的問題：
「陸知行哥哥，你打算和沈姐姐結為道侶嗎？」
一聽這話，陸知行心中猶豫。
這問題實在不好回答，一邊是沈清瀾，一邊是夏悠然，兩邊皆是絕色佳人。
沈清瀾搶先一步，主動挽住陸知行的手臂，帶著一絲隱晦試探看向夏悠然：
「夏丹師，我們正在商議結為道侶之事，沈家絕不會虧待陸知行。」
只要綁定道侶名分，看在陸知行的份上，夏悠然必然會答應投奔沈家。
夏悠然淡淡一笑，從容應允：
「既然如此，我會勸說爺爺，我們祖孫願意前往沈家做客卿。」
一句話敲定合作，直接捨棄白家，代價極低。
沈清瀾內心狂喜又酸澀。
白家將他們視作底牌，夏悠然說走就走！
這份偏愛，既讓人欣喜，又讓她心底泛酸。
只是這個男人太招女子傾心，稍不留神就會被人搶走。
可准四品丹師對沈家至關重要，絕不能錯失這次機會。
夏悠然心思敏銳，捕捉到沈清瀾神色的微妙變化，輕聲試探：
「沈姐姐，我們轉投沈家，看你的神色，似乎並不開心？」
沈清瀾立刻收斂心緒，擠出笑意：
「怎麼會，悠然妹妹前來，是沈家求之不得的好事！」
夏悠然話鋒一轉，提出附加要求：
「不過，我們祖孫加入沈家，有一個條件。」
沈清瀾毫不猶豫道：
「你儘管提，沈家全部應允！」
「沈家需要持續供給陸知行哥哥充足的修煉資源，我與爺爺，會以丹藥回饋沈家，絕不會讓沈家蒙受損失。」
沈清瀾微微一怔，隨即大喜：
「沒問題！陸知行享受沈家嫡系最高規格待遇，修煉資源與我持平！」
陸知行內心狂喜。
夏悠然簡直是他的貴人！
初次相見就主動幫他爭取頂配資源，長期供給，這波血賺！
夏悠然看向陸知行，壓低聲音道：
「白家只是臨時落腳之地，我從來沒有真心效忠白靈韻。」
沈清瀾只捕捉到零星字句，心生疑惑。
她方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背後還有別的隱情？
夏悠然臨走前擺了擺手道：
「我回去和爺爺商議，儘快敲定離開白家、轉投沈家的具體時日。」
目送夏悠然離開。
沈清瀾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
可望著夏悠然看向陸知行那飽含情意的眼神，心底的危機感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