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數數！
「大喜日子怎麼了？日子是關起門來過出來的，不是穿出來給別人看的！老江那是沒成算，不會過日子，你不能跟著瞎攀比。去，就拿那件灰色的，買一件就行了！」
蘇茶被他當眾呵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卻又不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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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不斷地自我洗腦：顧大哥肯定是把錢都存進銀行了！他這是會過日子，是低調！等以後回了京市，什麼樣的好衣服沒有？現在就先忍一忍，絕不能崩了賢惠的人設。
另一邊，江屹川已經把衣服拿到了蘇嫵面前，像獻寶一樣。
「蘇嫵同志，你看看這幾件喜歡嗎？」
蘇嫵掀開眼皮掃了一眼。
顏色俗氣，料子粗糙，做工更是連修仙界掃地雜役穿的都不如。
但她心裡清楚，在這個末法時代，估計這已經是能買到的最好的東西了。
此時供銷社裡人聲嘈雜，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顧雲崢看蘇茶不太滿意的樣子直接拉著她，繞開了掛著新鮮成衣的正櫃檯，一頭扎進了角落裡的處理布料攤子。
這攤子上堆的全是些殘次品，不是染色不均勻花了一塊，就是織布的時候漏了針，帶著明顯的破洞和瑕疵。空氣里還飄著一股子潮濕的陳年霉味。
顧雲崢在布堆里翻找了半天，扯出一條顏色暗沉、灰不溜秋的瑕疵布。
他滿意地拍了拍布上的灰塵。
「蘇茶同志，我看這塊布就挺好。顏色耐髒，平時你做飯掃地穿在身上，蹭點灰也看不出來。最關鍵是實惠，不需要布票，一尺才兩毛錢，買個五尺回去給你拼兩件灰褂子，足夠穿好幾年了。」
蘇茶看著那塊比抹布好不到哪去的破灰布，眼珠子都快瞪直了。
她可是穿書來的女主角！是蘇家正兒八經的真千金！今天可是她領結婚證的大喜日子！
她滿心以為顧雲崢這種京市豪門下放鍛鍊的少爺，怎麼也能帶她去買兩件時興的裙子，再買雙小皮鞋。結果就讓她穿這種農村老媽子才穿的打折瑕疵布？！
蘇茶委屈得眼眶一紅，強忍著心裡的憋屈。
「顧大哥，這布顏色也太暗了吧，而且上面還有個洞呢。今天畢竟是咱們領證的日子，要不……咱們去那邊看看成衣吧？」
顧雲崢臉色瞬間拉了下來，大男子主義的毛病直接犯了。
「看什麼成衣？成衣不僅貴，還得要工業券，那都是地主老財做派！咱們現在是軍屬，得發揚艱苦樸素的光榮傳統。你馬上就是我媳婦了，別整天想著怎麼打扮招蜂引蝶，踏踏實實過日子才是正經！」
蘇茶被他訓得臉色漲紅，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她只能在心裡瘋狂自我洗腦安慰自己。
沒關係，顧大哥肯定是個低調的人！他每個月那麼多津貼，家裡又是京市的大官，錢肯定都一分不少地存在存摺里了！這種會過日子不亂花錢的男人才靠譜。等以後回了京市，什麼樣的金山銀山沒有？現在不過是考驗她罷了！
蘇茶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顧大哥教訓得對，是我虛榮了，就聽你的，買這塊灰布吧。」
就在兩人準備付錢的時候，供銷社大廳中央突然傳來一陣鬧哄哄的驚呼聲。
江屹川領著蘇嫵，直接無視了那些便宜的碎布頭和普通成衣，大步流星地直奔成衣櫃檯最貴、最顯眼的那一排。
他個子高，手臂一伸，直接從最高處的架子上取下來一件料子厚實、做工精緻的藏青色呢子大衣。
江屹川獻寶似的把大衣拿著，往蘇嫵那纖細嬌軟的肩膀上比劃。
「媳婦，你看這件大衣咋樣？這料子摸著多軟和，你身子骨弱，穿這個肯定不透風，絕對暖和！」
胖乎乎的售貨員眼睛放光，趕緊從櫃檯後面湊了過來，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哎喲喂！解放軍同志，您這眼光可太毒了！這件大衣可是咱們供銷社的鎮店之寶啊！正兒八經從滬市大百貨商場進過來的高級貨，全鎮就這麼獨一件！這版型，這走線，那叫一個講究！」
江屹川聽得直點頭，對這件衣服非常滿意。
「行，只要我媳婦穿著好看就行。多少錢？」
售貨員豎起幾根手指，聲音拔高了八度。
「這可是高級貨，八十六塊錢！外加兩丈布票，還得要八張工業券！」
這話一出，周圍趕集買東西的婦女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轟」地一下圍過來看稀罕。
旁邊一個挎著籃子的大媽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我的老天爺啊！八十六塊錢？！咱們普通幹事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塊，這買一件衣裳，大半年的工資就沒了啊！這穿的哪是衣裳，這穿的是金子啊！」
另一個大嬸也跟著直咋舌，滿臉羨慕地盯著蘇嫵。
「這姑娘命可真好，找了個這麼大方的漢子，這是要當活祖宗供著啊！」
蘇茶站在不遠處的處理布攤前，聽著那些大媽的議論，再看看江屹川手裡那件款式洋氣的高級呢子大衣，嫉妒得兩眼直冒紅光，手裡的瑕疵布都被她捏得變了形。
憑什麼啊？！
蘇嫵這個假千金，狐狸精！一個破鞋都不如的鄉下泥腿子軍官，怎麼可能買得起八十多塊錢的大衣？！他一定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蘇茶眼巴巴地等著蘇嫵出洋相，等著江屹川掏不出錢來被人笑話。
可誰知，坐在木椅子上的蘇嫵連正眼都沒看那件大衣，只嫌棄地掀了掀眼皮，撇了撇嘴。
「這什麼老氣橫秋的顏色？穿上跟個黑烏鴉似的，是要去奔喪嗎？醜死了，拿走拿走，別礙我的眼。」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售貨員臉上的笑僵住了，圍觀的婦女們更是倒抽涼氣，差點被蘇嫵這番話噎死。
八十多塊錢的滬市高級大衣，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東西，她居然嫌棄像奔喪？！這姑娘是瘋了吧？！
江屹川卻半點沒覺得蘇嫵不識好歹，反而立刻把那件呢子大衣嫌棄地扔回了櫃檯。
「媳婦說得對！這顏色太暗沉了，配不上我媳婦這白淨水靈的長相！同志，這件我們不要了，你再拿幾件鮮亮點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