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點用
蘇嫵懶洋洋地抬起手，蔥白的手指在架子上隨意點了點。
「那個紅色的高領粗線毛衣，還有那條掐腰的的確良碎花連衣裙，湊合能穿。」
售貨員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機械地把衣服取下來。
「這紅毛衣三十五塊，連衣裙二十八塊，一共六十三塊，加一丈五的布票……」
蘇嫵連試都懶得試，這破衣服的料子連她當年擦腳的靈絲都不如。但她現在急需靈力修復道基，為了哄這個絕佳的純陽爐鼎心甘情願給她吸陽氣，她也就勉為其難收下這凡人的孝敬了。
「行吧，就這兩件包起來。再給我拿一雙36碼的黑皮鞋。」
江屹川一聽媳婦發話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把手伸進軍裝內側口袋。
他掏出一大把嶄新的大團結，裡面還夾雜著厚厚一沓花花綠綠的票證，豪氣萬丈地拍在玻璃櫃檯上。
「錢和票都在這，數數！皮鞋拿最好的牛皮面料，挑軟乎的，別磨了我媳婦的腳！」
周圍的婦女們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驚呼聲，一個個眼睛都紅了，恨不得衝上去替蘇嫵當這個媳婦。
蘇茶站在布攤前，手裡那塊打折的灰布「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嫉妒得心肝脾肺腎全攪和在一起，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一百多塊錢啊！江屹川居然連眼都不眨就給蘇嫵花了！而且還不帶猶豫的！
蘇茶徹底崩潰了，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扯住顧雲崢的袖子，聲音帶上了哭腔。
「顧大哥！我也想要那件紅毛衣……今天可是咱們領結婚證的日子，我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我就想要一件新毛衣，行不行？」
顧雲崢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
他一個月津貼一大半都寄回農村老家養那幫兄弟姐妹了，兜里現在滿打滿算就剩下不到十塊錢，拿什麼去買三十五塊錢的毛衣？！
聽著周圍人對江屹川的誇讚聲，顧雲崢覺得自己的臉皮被人扔在地上狠狠踩。
他用力一把甩開蘇茶的手，壓低聲音怒斥。
「你瘋了是不是？！買什麼毛衣！江屹川他就是個傻子，為了個不下蛋的花瓶把全副身家都砸進去，指不定背了多少債！你跟著他瞎湊什麼熱鬧？趕緊把地上的灰布撿起來結帳走人！還嫌不夠丟人嗎？！」
蘇茶被罵得渾身一哆嗦，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只能屈辱地蹲下身去撿那塊沾了泥土的瑕疵布。
顧雲崢深吸兩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目光陰沉地看向對面的江屹川。
江屹川根本沒看到，他動作麻利地把買好的紅毛衣、碎花裙和黑皮鞋裝進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牛皮紙袋裡。
他單手拎著幾個沉甸甸的袋子，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虛攬著蘇嫵的後腰。
「媳婦，走！咱們去二樓瞅瞅，順道再給你添置點洗漱的玩意兒！」
蘇嫵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邁開腿往樓梯口走。
顧雲崢站在後頭，臉黑得能滴出墨汁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拍在櫃檯上，結了那塊處理灰布的錢。
蘇茶死死咬著後槽牙，手裡緊緊捏著那塊散發著陳年霉味的瑕疵布，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江屹川那副把蘇嫵當祖宗供著的做派，嫉妒得雙眼通紅，心臟像是被泡在了酸水裡。
憑什麼啊！
她可是自帶劇情的穿書女主！
顧雲崢可是京市豪門下放鍍金的富三代！
可今天領證的大喜日子，她就只配得到一塊破抹布一樣的瑕疵布？！
蘇茶在心裡瘋狂安慰自己。
顧大哥肯定是把錢都存在摺子里了，人家這叫財不外露，這叫會過日子！
江屹川現在打腫臉充胖子，把兜里的錢全花光了，等以後他那一大家子窮親戚上門吸血，有蘇嫵這個小賤人哭的時候！
想到這裡，蘇茶心裡稍微舒坦了點，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顧雲崢。
供銷社的木頭樓梯踩上去嘎吱作響。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小了點，一排長長的玻璃櫃檯里，擺滿了各種日用百貨和擦臉的胭脂水粉。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些東西對女人們來說，那可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江屹川護著蘇嫵走到日化櫃檯前，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後面擠來擠去的人群。
他指著櫃檯里那些花花綠綠的瓶瓶罐罐，大手一揮，豪氣沖天。
「媳婦，你看這上面擺的，想要啥隨便挑！千萬別心疼錢！」
售貨員是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姑娘，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趕緊殷勤地迎了上來。
「哎喲，解放軍同志，您對媳婦可真好！咱們這兒剛到了上海牌的雪花膏、桂花頭油、還有最時興的香粉和口紅！您媳婦長得這麼俊，用這些肯定更好看！」
蘇嫵單手托著下巴，身子軟綿綿地靠在玻璃櫃檯上，百無聊賴地掃了一眼櫃檯里的東西。
一股劣質香精混合著工業油脂的味道直往她鼻子裡鑽，熏得她眉頭直皺。
想她堂堂九尾狐，以前在修仙界用的那可都是千年玉髓調和的駐顏仙露，抹頭髮的也是百年靈草萃取的靈脂。
現在這些裝在鐵皮盒和粗糙玻璃罐里的破爛玩意兒，擱在以前，她看一眼都嫌髒了眼睛。
可如今她身處這鳥不拉屎的凡人界，連口靈氣都吸不上，也就只能湊合著用了。
蘇嫵蔥白的手指在玻璃櫃面上隨意敲了兩下。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都拿出來我看看。」
售貨員手腳麻利地把印著百雀羚的雪花膏、一瓶黃澄澄的桂花頭油，還有一盒撲粉拿了出來。
江屹川湊在旁邊，看著那黃澄澄的桂花頭油，咧嘴笑了。
「這玩意兒好，我聞著挺香的，抹在頭上肯定順溜。同志，還有啥好東西沒？一塊兒拿出來給我媳婦瞧瞧！」
售貨員趕緊從最底下的格子裡拿出一瓶綠油油的玻璃瓶子。
「同志，這可是金銀花香型的花露水！大夏天洗完澡抹點在身上，不僅防蚊蟲，走出去那身上都是香飄飄的！鎮上好多姑娘想買都買不著呢！」
蘇嫵勉強點了點頭，勉強算這些凡人的玩意兒有點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