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斷劍揭贗品
聽雨軒內，檀香裊裊。
孫老摘下手上的白手套，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既艷羨又惋惜的神色。
他轉頭看向沈曼，語氣篤定：
「曼丫頭，老頭子我看了五十年青銅器，這物件無論是器型、紋飾還是皮殼包漿，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確實是一把商周時期的青銅禮器，若是送去大拍，起拍價至少在這個數。」
孫老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百萬。
一旁的錢胖子聞言，那張油膩的肥臉上頓時樂開了花，綠豆眼眯成了一條縫。
「那是自然！我錢某人做事向來講究，怎麼可能拿假貨來糊弄沈老闆？」
他搓了搓手，一副忍痛割愛的模樣。
「既然孫老都發話了，我也不多要，一百萬！這寶貝就歸聽雨軒了。」
「這也就是看在咱們多年交情的份上，換了別人，沒個兩百萬我連盒子都不開！」
沈曼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喜色。
雖然一百萬不是個小數目，但如果轉手能賣三百萬，這其中的利潤足以讓聽雨軒半年的業績達標。
她看向孫老，見孫老微微點頭，心中便有了底。
「好，既然錢老闆這麼爽快，那我也……」
「慢著！」
就在沈曼準備點頭答應的關鍵時刻，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葉修從博古架旁走了過來，雙手插兜，神色淡然地擋在了沈曼身前。
「曼姐，這錢不能給。」
「這把劍，是假的。」
此話一出，如同平地一聲雷。
錢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著勃然大怒，臉上的肥肉都在劇烈顫抖。
「放屁！」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著葉修的鼻子破口大罵：
「哪裡來的黃口小兒！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孫老泰斗級的人物都說是真的，你憑什麼說是假的？你懂個屁的青銅器！」
就連一向穩重的孫老，此時也是面色微沉，不悅地看向葉修。
在他看來，這年輕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質疑鑑定結果，就是在打他這張老臉。
「葉小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孫老沉聲說道：「你說這是假的，可有證據？若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恐怕難以服眾啊。」
沈曼也是一臉焦急，輕輕拉了拉葉修的衣袖。
「葉修，別胡鬧了，孫老的眼光不會錯的。」
葉修卻不為所動。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個仍在叫囂的錢胖子，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
「證據？」
「想要證據很簡單。」
葉修指了指桌上那把鏽跡斑斑的青銅劍，語出驚人：
「把它砸了，不就知道了？」
「什麼？！」
在場眾人都驚呆了，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葉修。
砸了？
這可是價值百萬的古董！
「你瘋了吧！」
錢胖子氣急敗壞地吼道：「這一百多萬的東西，你說砸就砸？要是砸壞了真的，你賠得起嗎？！」
「就是，葉修，這玩笑開大了。」
沈曼也覺得葉修有些不可理喻，這不是在胡鬧嗎？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錢胖子的叫囂，葉修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上前一步，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錢胖子，眼中金光隱現，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如果這把劍是真的，一百萬，我賠！」
這一聲，擲地有聲。
錢胖子被葉修這突如其來的氣勢鎮住，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他很快又掩飾過去，色厲內荏地冷笑道：
「你賠？你拿什麼賠？把你賣了都不值一百萬！」
葉修二話不說，直接從兜里掏出那張黑色的銀行卡，「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卡里有兩千多萬，夠不夠賠你這把破銅爛鐵？」
看著那張黑卡，錢胖子眼皮狠狠一跳。
他雖然是個倒騰古玩的，但看人的眼色還是有的。
這小子，來真的？
「好！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錢胖子心一橫，咬牙切齒地說道：「大傢伙都聽見了，是他自己要砸的！到時候賠了錢可別賴帳！」
只要劍一碎，真的假的還不是他一張嘴說了算？
反正孫老已經鑑定為真了！
得到許可，葉修再無顧忌。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青銅劍，動作粗暴得讓人心驚肉跳。
在沈曼和孫老驚恐的目光中。
葉修高高舉起手臂，對著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猛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徹整個聽雨軒。
那把所謂的「商周重器」，瞬間斷成了三四截，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啊！我的寶貝啊！」
錢胖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直接撲倒在地上，捧著那些碎片呼天搶地。
「碎了！全碎了！」
「賠錢！小子你給我賠錢！少一個子兒我今天跟你沒完！」
他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仿佛真的死了親爹一樣。
然而，葉修卻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彎下腰，不緊不慢地從地上撿起一塊斷裂的劍身碎片。
隨後，他走到面色鐵青的孫老面前，將碎片的斷口處遞了過去。
「孫老，您是行家。」
葉修指著那嶄新的金屬橫截面，語氣平淡：
「麻煩您掌掌眼，這商周的青銅器，斷口怎麼會這麼新？」
孫老聞言，下意識地拿起放大鏡看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手裡的放大鏡差點掉在地上。
只見那斷口處，金屬光澤亮麗如新，甚至還泛著一絲現代合金特有的鋅白色。
沒有絲毫歲月的氧化痕跡，也沒有那種歷經千年才能形成的「黑漆古」或者酥脆感。
這就是一塊披著古董外衣的現代工業金屬！
「這……這……」
孫老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打眼了！
這一次，他是真的看走眼了！
所謂的高超造假技術，竟然騙過了他的雙眼，卻被這個年輕人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給拆穿了。
沈曼湊過去看了一眼，也是俏臉大變。
即便她眼力不如孫老，也能看出那斷口處的新茬絕對不可能是幾千年前的東西。
真相大白！
「錢胖子！」
沈曼猛地轉過身，美眸中噴射出兩道怒火，死死盯著地上的錢胖子。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拿這種假貨來騙她，還要價一百萬，這簡直就是把她當傻子耍！
原本還在嚎喪的錢胖子，此刻哭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亮晃晃的斷口，冷汗瞬間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把後背都浸透了。
完了！
穿幫了！
「誤會！這都是誤會啊沈老闆！」
錢胖子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上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拍著大腿喊冤：
「我也是被下面的人給騙了啊！我也是受害者！」
「該死的鏟地皮的，居然敢拿假貨坑老子，我這就去找他們算帳！」
說完，他連地上的碎片都顧不上撿，甚至連桌上的盒子都不要了。
他那肥碩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敏捷，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聽雨軒的大門，一溜煙跑沒影了。
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要被沈曼扭送派出所。
看著錢胖子狼狽逃竄的背影，店裡陷入了一片尷尬的死寂。
孫老長嘆一聲，神色落寞地沖葉修拱了拱手。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老朽今日算是受教了，慚愧，慚愧！」
說完，他也沒臉再待下去，搖著頭退到了後堂。
危機解除。
葉修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他轉過身，一步步逼近還處于震驚中的沈曼。
沈曼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剛才那一砸，簡直太帥了！
「那個……葉修，剛才謝謝你啊……」
沈曼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卻發現身後就是博古架，退無可退。
葉修伸出一隻手，撐在沈曼身側的架子上，來了一個標準的「壁咚」。
兩人呼吸相聞。
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笑容。
「曼姐，光說謝謝可不行。」
葉修低下頭，湊到她那發燙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修長的脖頸上。
「咱們的賭約，是不是該履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