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涼颼颼
這處偏僻小院，乃是劉老三的居所。
每次收完糞，他都會回到這裡，先休息一會，等到天一亮，城門剛開啟的時候，便趕著糞車出城，去到城外的碼頭。
碼頭上有專門的糞船，將江陽城的糞水集中起來，送到沿河的村鎮上售賣。
劉老三沒有將糞車拉進院子，而是停在一旁的草棚當中。
草棚在下風口，離著院子約莫十丈左右。
卸了馬，牽進院子，餵水餵草料。
江心安看到劉老三進了屋，再等了半刻鐘的時間，連忙進到了草棚。
上了車廂，揭開蓋子，忍著直欲將人熏暈的惡臭，用帶鉤的長杆子在車廂里輕輕戳動，很快便戳到了高有義的屍體。
心頭一松，他連忙下了車廂，快速返回剛才藏身的位置，三下五除二地將身上的衣衫脫了個一乾二淨，再用提前備好的布條捂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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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迅速回到草棚，用杆子將高有義的屍體從糞車的車廂底部勾了起來。
稍作猶豫，猛一咬牙，抱起沾滿糞水的屍體，吃力又小心翼翼地下了糞車。
儘管他已經很小心，但滿滿的糞水仍舊從車廂里漫了出來，緩緩流淌。
好在，劉老三離得遠，沒有聽到。
下了糞車，江心安歇了一口氣，然後再拖著屍體出了草棚，緩緩向著遠處的黑暗走去。
走出差不多小半里路，有潺潺的水流聲響起。
這是一條穿城而過的河，不大不小，水流不急不緩，名叫江陽河。
江心安將高有義的屍體拖到河邊，解開包在頭上的衣服，再褪去沾滿糞水的衣物。
然後才將屍體和衣物扔進了河水當中，順流而下。
江陽河與城外的大江相通，屍體會被衝到大江里。
解開包頭的衣物，脫掉身上的衣衫，方便河水和江水將屍身上的糞水味道給沖洗乾淨。
屍體即便是衝到了大江之中，終歸還是有被發現的可能。
若是帶著糞水味道，極容易被順藤摸瓜。
看著高有義的屍體隨著河水越漂越遠，最後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江心安也跟著跳入河水，將粘在身上的穢物清洗乾淨。
再原路返回，將一路上留下的糞水和痕跡快速清理乾淨。
最後，穿好衣衫，松去野狗身上的束縛，將它扔進了糞車的車廂當中，而後拔腿便跑。
很快，野狗在糞車裡撲通個不停，攪得糞水四濺，偶爾還憤怒地叫喚兩聲。
劉老三終於聽到了動響，連忙從屋裡出來，跑進草棚的時候，正看到野狗從糞車裡掙扎出來。
「畜生！看老子不打死你！」
劉老三看到糞水灑了一地，心疼不已，快速找了一根木棍，朝著野狗衝去。
野狗四處躲閃，弄得草棚子裡到處都是糞水糞漬，一片狼藉……
……
江心安回到楊家的時候，天馬上就要亮了。
不過，沒有立馬返回居所，而是依靠著對楊家的熟悉，偷偷地潛進了一間院子當中。
躲在一間屋外聽了一會，沒有聽到動靜。
心頭一喜，悄悄地摸了進去。
不一刻，又從裡邊出來，返回居所。
……
翌日，高有義的事情並沒有被人發現，楊家一切如常。
高有義好賭好色，夜不歸宿，是常有的事情。
正午的時候，趁著家裡邊的人大多都在休息，楊馨兒和江心安又偷偷地見了面。
不過，這一次見面的地方改成了一片廢棄的小花園。
因為小花園裡曾經鬧過鬼，楊家幾乎沒有人敢進去。
江心安乃是穿越之人，可不信這些鬼怪之說。
楊馨兒昨天親眼看到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膽子明顯變大，再加上處於熱戀之中，也不覺得害怕。
「心安，事情都處理妥當了麼？」楊馨兒偎依在江心安的懷中，語氣擔憂。
江心安點了點頭，「昨天晚間，我已經將高有義的屍體運了出去。
我跟你說過，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妥當，你不要擔心。」
楊馨兒松出一口氣，「心安，我給你銀子，你贖身吧。
脫了奴籍，咱們就有機會在一起了。」
江心安稍作思索，搖頭道：「馨兒，我怎麼能拿你的銀子？」
楊馨兒秀眉微蹙，「咱們都這樣了，還要分你我？」
江心安連忙補救，「馨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想想看，我能否贖身，可不是有了銀子就可以搞定的，還需要你母親的允准。
我一個月才那麼點月錢，哪裡能有銀子贖身？
這事，你母親肯定會懷疑。
一旦追查起來，咱倆之間的事情恐怕就瞞不住了。」
聞言，楊馨兒俏臉發白。
江心安在楊馨兒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奴籍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你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就會脫掉奴籍。」
楊馨兒輕輕仰頭，滿臉笑容地看著江心安，「我肯定信你。」
美人在懷，巧笑如花。
江心安忍不住心中一盪，低下頭，吻了下去。
很快，他的手便不安分起來，在楊馨兒的身上肆意游。
楊馨兒身上的疼痛還沒有消退，有心抗拒，但又不想擾了江心安的興致，半拒半迎。
正在這個時候，江心安突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躲在暗處窺視自己。
猛然回頭，卻只看到一片雜草，什麼也沒有。
「心安，怎麼了？」
楊馨兒見到江心安突然停了下來，疑惑問詢。
江心安轉過頭來，「沒事。」
正要繼續幹壞事，背後又升起了涼颼颼的感覺。
江心安立馬想起了這座小花園鬧鬼的傳聞，心中一凜，連忙說道：「馨兒，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回去吧。
最近這段時間，我們最好不要再見面。
等高有義的事情徹底解決，我會來找你。」
楊馨兒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出了小花園，江心安讓楊馨兒先走。
待到楊馨兒走遠，他便準備趕回居所。
突然，後背那股涼颼颼的感覺又來了，連忙回頭。
這一次，他看到，一團黑影在小花園的門口一掠而過，瞬間消失在一旁的雜草當中。
媽耶！
江心安頓時嚇得頭皮發麻，寒毛直豎。
沒有任何的猶豫，拔腿就跑，一溜煙地，就跑沒了影。
當他遠去不見的時候，小花園的雜草後面，還真出現了一雙眼睛。
不帶任何的感情色彩，閃著幽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