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夫人有病
黑貓一個縱身從窗子上跳下,落在了離著床邊約莫半丈遠的地上。
睜著一雙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睡在床上的江心安。
確定江心安睡熟,它緩緩邁動四肢,緩緩來到床邊,再一躍而上,動作輕盈地跳上了床頭。
離著江心安的腦袋,不到一尺遠。
它歪著腦袋打量著江心安,一雙紫色的眼睛裡,透出了疑惑的情緒。
三息之後,它緩緩往前,頭顱幾乎就要貼到江心安的臉上。
然後,在離著江心安的額頭約莫兩寸的位置,撮起嘴,輕輕地吸了起來。
與此同時,原本睡熟的江心安突然輕哼一聲,眉頭緊皺,眼皮跟著微微顫動,臉上有痛苦的表情升起,似乎在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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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吸著,仿佛要將什麼東西從江心安的頭顱中吸出來一般。
而江心安,眉頭越皺越緊,眼皮越顫越快,臉上的痛苦表情越來越濃郁。
時間緩緩過去,約莫十息之後,黑貓停了下來,不再撮嘴吸氣,而是退後三步,趴在床頭,大口地喘著氣,一雙紫色的眼睛裡,透著濃濃的疑惑,還有疲倦。
顯然,方才吸氣的動作,對它來說,消耗不小。
黑貓停止吸氣後,江心安臉上的痛苦之色迅速褪去,眉頭舒展開來,眼皮也不再顫動。
休息了差不多半刻鐘的時間,黑貓起得身來,準備再次靠近江心安。
這個時候,江心安突然翻了個身。
黑貓一驚,一個縱身就從床上跳下,然後如離弦的箭一般,撞開窗戶,逃之夭夭。
江心安原本還在睡夢中,但窗戶的撞擊聲一響,立馬被驚醒。
猛然睜開眼睛,正看到窗戶在來回不停地擺動著。
醒了醒神,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卻是摸到了一頭汗水。
方才,他一直在做夢。
夢裡,一隻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樣的怪獸不停地追殺他,嚇得他四處亡命奔逃。
起得身來,走到窗邊。
推開窗,看了看院子,疑惑地說道:「沒有風啊。」
拴好窗戶再睡覺的時候,卻是沒了多少的睡意。
於是,他又去到了床下,將定天盅拿了出來。
看到,定天盅之內,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繼續驗證。
他抽去了油紙,將定天盅直接放在了地上。
然後和衣躺下,閉上眼睛,放空腦袋,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梆梆梆!
雲板被敲響。
過了一會,有聲音在院外響起,「五更了,起身了。」
江心安揉了揉眼睛,起床之後,第一時間去到了床下,拿出定天盅。
看到,定天盅的底部,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碧綠色液體。
至此,他已經確定,定天盅需要與大地接觸到一起,吸收大地的能量,才能夠生出碧綠色的液體。
將盅內的那一點點碧綠色液體倒在手心之上,體魄得到些許加強。
江心安又將定天盅在床底放好,這才出了門,向著高晚晴的居所走去。
……
剛剛進到外間,蘇菊的聲音便從閨房內傳了出來,「你直接進來吧,夫人有話要問你。」
江心安應了一聲,低著頭,緩緩走進了高晚晴的閨房。
紅木床上依舊籠著薄紗帳,高晚晴靠坐在床頭,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影子。
蘇菊站在床邊,朝著江心安點了點頭。
江心安來到床邊十步遠的地方,低頭說道:「見過夫人。」
高晚晴開門見山,「昨天跟你說的事情,你妹妹怎麼說?」
江心安仍舊低著頭,「回稟夫人,我妹妹興許是羞澀了,我問過她,她沒給我回應。」
高晚晴稍作沉默,語氣稍有不悅,「柳家那邊還等著回話呢,你抓緊著些,最遲明天,我需要一個準確的答覆。」
江心安回了一句,「夫人,我妹妹能嫁入柳家,我是百般歡喜的。
只要我妹妹同意,我並沒有半分的意見。
只不過,她現在長大了,這件事情,不好意思跟我多說。
我明天不一定有把握,能從妹妹那裡得到準確的回覆。」
紗帳內沉默了下來。
江心安又補充了一句,「我已經做了鋪墊,斗膽請夫人明日派人去問問她,應該就能夠知道她的意思。」
蘇菊輕哼一聲,「江心安,你好大的膽子……」
「蘇菊。」
高晚晴輕輕出聲。
蘇菊立馬低頭,閉上了嘴巴。
高晚晴微微一笑,「你父親已經不在了,長兄如父,你這個哥哥已經同意了,她會不同意麼?」
江心安不假思索地回應,「夫人有所不知,我這個妹妹的性子犟得很。
其他的事情,我還能替她做得了主。
但是,這件事情乃是她的終身大事,關乎她一輩子的幸福。
我說的話,她未必會聽。」
說到「一輩子的幸福」,江心安刻意加重了音量。
高晚晴稍作停頓,輕聲說道:「那就依你的意思,明日個,我讓人過去問問。」
「多謝夫人。」
江心安朝著高晚晴拱了拱手,直接轉移話題,「夫人,有一件事情,我斗膽相詢。」
高晚晴哦了一聲,「何事?」
江心安清了清嗓子,「敢問夫人,近幾天可吃過桑葚、豬血、鴨血之類食物?」
「沒有。」
蘇菊替高晚晴回應後,皺起了眉頭,「你為何會有如此問題?」
江心安微微一拱手,「我昨日見到,夫人遺下的大穢顏色發黑……」
高晚晴明顯一怔,臉皮發燙。
「住口!」
蘇菊怒斥出聲,「江心安,……」
江心安不等她把話說完,陡然提高音量,「夫人的大穢不但顏色異常發黑,而且帶著明顯的腥腐味,再看到夫人昨日劇烈咳嗽。
我判斷,夫人的身體很可能出了什麼問題。」
蘇菊憤怒出聲,「江心安,你一個倒夜香的奴僕,你知道什麼?趕緊滾出去!」
江心安沒有去看蘇菊,抬起頭來,目光直視著紗帳後面的高晚晴,昂聲說道:
「夫人對我們江家有收留之恩,我始終銘記在心。
如今,夫人身體有恙,我豈能視而不見?
今日,即便被責罰,我也要說,夫人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