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紫
「江心安！你好生放肆！」
蘇菊雙眉倒豎，厲聲呵斥，「一個夜香奴竟敢說出如此悖逆之詞，今日，不將你杖斃於此……」
「慢著。」
高晚晴終於出聲，「江心安，你還懂醫術？」
江心安低頭拱手，「我父親留下過一本醫書，上面有看穢物辯疾的記載。」
高晚晴哦了一聲，「書呢？」
江心安回應，「那本醫書傳到我手中的時候，已經殘舊不堪。翻看一段時間之後，便破碎了。」
蘇菊皺起了眉頭，「醫書不在了，誰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江心安這才看向了蘇菊，拱手說道：「蘇菊姐姐，我知道你對夫人忠心耿耿，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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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此做法，對自身沒有任何的好處。
之所以還要如此做，是感念夫人對我們江家的照顧。
姐姐若是不信，可否將夫人最近一段時間的症狀告知我，我來做進一步推斷。」
蘇菊稍作猶豫，將目光看向了高晚晴。
高晚晴稍作猶豫，點了點頭。
蘇菊清了清嗓子，「夫人最近時不時腹痛，不是劇痛的絞痛，而是綿綿不休的鈍痛。
偶爾還會咳嗽，一咳嗽起來，便止不住。」
江心安稍作思索，問道：「夫人先前的時候，是不是胃口變差，吃不下飯，容易反胃、時不時噁心，偶爾胃脘隱痛，時好時壞？」
高晚晴的臉上現出了驚訝之色。
蘇菊連忙說道：「的確如此。我們還以為是體虛脾胃病，請了大夫開了藥，吃了幾天之後，稍有好轉。」
江心安稍作猶豫，拱手低頭，「可否掀開紗帳，讓我近距離看一看夫人的臉色？」
高晚晴稍稍一頓，輕輕吐出兩個字，「可以。」
蘇菊連忙一彎腰，輕輕將紗帳拉開。
江心安緩步上前，來到了床榻邊，緩緩抬頭。
在楊家待了十三年，他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看高晚晴。
高晚晴的面容與楊馨兒頗有些相似，鵝蛋臉、柳葉眉、翹鼻櫻桃嘴，妥妥的美人，但卻比楊馨兒多了幾分成熟風韻。
只不過，此時的高晚晴面色發灰，嘴唇沒有血色，臉頰消瘦。
江心安端詳數息，而後再次低頭，緩緩退到了原來的位置。
「如何？」高晚晴輕聲問道。
江心安清了清嗓子，「回稟夫人，根據您的面色以及症狀判斷，很可能是中了毒。」
中毒！
高晚晴和蘇菊齊齊變了臉色。
江心安點了點頭，「很可能是一種慢性毒藥，混雜在飲食當中，而且，下毒的時間已經不短。
夫人現在大穢發黑，說明此毒已經到了比較深的階段。
繼續發展下去，便會頻繁嘔惡，嚴重的時候會嘔血。
若是再嚴重一些，會手腳發虛發麻，頭暈眼花，心跳虛浮，盜汗，夜裡睡不安穩，最後大量出血，虛脫，四肢變冷，危及性命。」
聞言，蘇菊臉色發白，急急說道：「這該如何是好？」
高晚晴明顯鎮定了許多，直勾勾地看著江心安，「你確定我中了毒？」
江心安的語氣極其堅定，「我可以用性命擔保！」
高晚晴的眉頭緊皺起，繼而雙目一寒，「蘇菊，明天，我的一切飲食，你都要截留一部分，然後讓大夫一一檢查。
不找先前慣用的大夫，去其他的藥鋪醫館找。」
蘇菊連忙點頭回應，「是，夫人。」
高晚晴微微抬頭，將目光落在江心安的身上，沉聲說道：「江心安，如果真有人給我下毒，你便立下大功一件，我不會虧待你。
但是，如果你說的是假話，我也不會輕饒你。」
江心安低頭拱手，「若是我說了假話，任憑夫人處置。」
高晚晴點了點頭，揮手道：「你先退下吧。」
「是，夫人。」
江心安恭敬回應，拎著恭桶，緩緩退了出去。
「夫人，江心安不過是一個夜香奴，他的話，不足為信。」蘇菊待到江心安退走，輕輕出聲。
高晚晴微抬眼皮，「寧可信其有，反正，查一查便知。」
說完，她將目光投向了房門的方向，嘴角微翹，「這個江心安，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
翌日，正午的時候，江心安剛剛起床。
江小蝶便拿來了飯菜，低聲說道：「哥，今日一早，蘇菊姐姐便找到了我，說起了婚事的事情。
我按照哥的說法，回了她。」
江心安問道：「她說了什麼？」
江小蝶回應道：「她只說會將我的話轉達給夫人，便直接走了，而且走得有些匆忙，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江心安很清楚，蘇菊現在的確很忙，忙著檢查高晚晴的飲食。
點了點頭，他低聲道：「夫人應該會體諒。」
說完，他察覺身旁有異，連忙轉頭過去。
赫然看到，一隻通體漆黑，眼睛發紫的小貓，正趴在院裡的老柳樹下，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它是從哪裡來的？」江心安沉聲問道。
不知為何，被這隻小黑貓給盯著，他渾身不自在。
紫色眼睛的貓，他還是第一次見。
江小蝶朝著小黑貓招了招手，「小紫，快過來。」
小黑貓很通人性，立馬起身，快步走到江小蝶的身邊，一個縱身就跳到她的懷裡，趴伏在她的胳膊上。
江小蝶摸了摸小黑貓的腦袋，笑聲道：「今天一大早，我起床的時候，就看到它蹲在我們院子的角落裡。
我問過其他人，整個楊家都沒有貓遺失。
它應該是無家可歸的野貓。
我遵循過管家的同意，就把它給收留了下來。」
說到這裡，它把小黑貓放到了石桌上，介紹道：「小紫，他是我的哥哥，江心安。
以後，他也就是你的哥哥，我們是一家人。」
江心安跟了一句，「傻丫頭，咱們怎麼跟貓是一家人了？」
江小蝶回應道：「哥，你別看小紫小，它可聰明了。它能聽懂我們的話，而且特別懂事。」
江心安將目光看向了小黑貓，對上了它的紫色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分明看到，小黑貓的嘴角突然往上一翹。
他以為是眼花，連忙定睛一看，小黑貓的嘴角又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