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挖坑
接下來幾天，裴頌聲沒有來汀蘭苑，一打聽才知道他奉陛下之名外出辦事了，得半個月才能回來。
江今越也鬆了口氣，不必提心弔膽地擔心晚上，日子鬆快了許多。
她每天都去找小全看狼將軍。她知道自己一個陸文蘭的丫鬟常去落楓齋不合適，於是讓小全把狼將軍抱出來，她在竹林里和狼將軍玩。
正好小全年紀小，讓人看到她倆在一塊玩貓也不會說什麼。
江今越從不空手來，小全每回都喜笑顏開。
其實江今越並不只是單純想玩貓，她會跟小全聊天，打聽一些靖西王府的事情。
幾天下來，她已經知道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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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裴頌聲其實是靖西王府的嫡次子，他前邊還有個哥哥，只是很小的時候就夭折了。
比如，現在王府里最受靖西王寵愛的不是王妃，而是敏夫人。
再比如，王府里有位柳姑娘，是王妃的娘家外甥女，自小就養在王妃膝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柳姑娘心儀世子爺，有很大可能成為世子妃，誰知半路殺出個陸文蘭。
聽說裴頌聲大婚那日，柳小姐在自己的閨房裡哭了整整一日。
這天，江今越跟狼將軍玩完，剛回汀蘭苑，就聽見花廳里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於是問迴廊里坐著的韓媽媽：「有客人來了？」
韓媽媽點頭：「是嘉陽郡主、四姑娘和柳姑娘來了。」
韓媽媽指著花廳里的幾個身影給她介紹：「那個跟夫人一起坐主位上的，就是嘉陽郡主，她雖是妾生的，可出生之後就養在王妃膝下，和咱們世子爺的嫡親妹子一樣的，也是王府里唯一封了郡主的姑娘。
左邊那個穿桃紅軟煙羅的，是王府的四姑娘，她是敏夫人的女兒。右邊那個穿淡紫色衫子的，是柳姑娘，她是王妃的娘家外甥女。」
江今越著重多看了看柳姑娘，雖然離得遠，但也能見她倩影曼妙，可見是位佳人。
江今越又問韓媽媽：「剛才笑的是哪位？」
「四姑娘。」
江今越心道，這四姑娘的笑聲也真夠大的，完全不符合大家閨秀笑不露齒的規矩。
韓媽媽通過這段時間跟江今越的接觸，知道了她是個好性的，又對她小小年紀就得替身生子這種事生出了幾分同情，跟江今越親近了不少。
於是此刻也多解釋了幾句：「敏夫人是王爺出征在外時帶回來的妾室，寵得厲害，連帶著四姑娘的心氣兒也高了幾分。但她去年已經及笄了，也沒得到封號，對郡主難免就有點嫉憤……」
江今越心道這也難怪。誰讓嘉陽郡主也是妾室生的，只不過生母去得早讓王妃養大了，就能封了郡主。四姑娘同樣是妾室所生，卻撈不到這樣的尊榮。
韓媽媽又道：「四姑娘心裡不舒坦，看王妃這一房不免有些意見。但她不敢對王妃和郡主怎麼樣，就針對柳姑娘。不瞞你說，柳姑娘心儀世子爺，可世子爺現在娶了咱們夫人，四姑娘這不就逮著刺柳姑娘心的機會了麼？」
江今越不禁想，這些高門大戶人一多，就是麻煩。
還是她和阿娘那小院好，就她們倆，多清淨。
江今越只是個丫鬟，不需要進去給姑娘們見禮，聽韓媽媽說叨說叨就完事了。
她回自己的房間，準備把剩下的半幅護腰給做完。
這是做給韓媽媽的，因為她發現韓媽媽有腰疼的老毛病。前幾日做了一個，韓媽媽說很好用，江今越就想多做一個讓她有備用的。
她剛拿起針線，門就被敲響了，然後是青杏的聲音：「阿越，你在不在？」
江今越過去開門，青杏正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自打那晚和韓媽媽說了青杏的事後，韓媽媽就稍微提點了一下青杏。青杏大概也想通了，這些日子沒再找江今越的不痛快，甚至有時候還會主動跟她搭話說笑，汀蘭苑上下一派其樂融融。
江今越問：「青杏姐姐，怎麼了？」
青杏拽著江今越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哎呦這回可遇著急事了，你得幫我個忙。」
青杏把江今越帶到了茶水房。
她指著灶上的陶盅，說：「這是給夫人和姑娘們準備的茶點，麻煩你幫我盯著。我晨起不知道吃錯了什麼，害了半天肚子。要是東西好了我還沒回來，勞煩你幫我送到花廳里去。我本也不想勞煩你的，但那些小賤蹄子們不知道都跑哪兒興去了，我找個辦事的竟然都沒找到！」
青杏說著，面露痛苦，捂著肚子說：「就麻煩你了啊！」
江今越點了點頭，笑著說：「我知道了，青杏姐姐你去吧，我幫你盯著。」
青杏一走，江今越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對青杏的提防並沒有消失，她不覺得青杏麻煩自己是親近的體現。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江今越打開陶盅，裡邊的煎茶正在翻滾。
其實現在京中並不時興煎茶，大家都喜歡點茶。但靖西王因為多年在外征戰，喝茶主要是為了提神充飢，所以加了鹽、米、豆子等東西的煎茶就成了他的最愛。
連帶著靖西王府上下也多喝煎茶。
看著時辰差不多了，江今越把陶盅端了下來。
另外一邊，青杏假裝去了趟茅房，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在她房中的小丫鬟忙問：「青杏姐姐，怎麼樣了？她答應幫你忙沒？」
青杏得意一笑：「答應了！哼，也不枉我這幾日對她笑臉相迎，哄得她願意幫我的忙。」
小丫鬟：「這就太好了！我聽說啊，王妃特別寵愛柳姑娘，不比嘉陽郡主差呢！柳姑娘一出事，王妃必然大怒，阿越肯定要倒大霉了！」
青杏靠在椅子裡，翹著腳，得意道：「我這兩天又跟夫人提了提春荷。等阿越一滾蛋，就把春荷接來，我們姐妹又在一塊兒了！」
小丫鬟羨慕道：「青杏姐姐和春荷姐姐的感情真是好。」
青杏道：「我這人啊，就是重感情。旁人給我一分，我就要還十分回去。願意跟著我的人，我是不會虧待的。」
小丫鬟連忙表忠心：「我以後就聽青杏姐姐的，還望青杏姐姐提拔我！」
「行了，知道你是個機靈的，跟著我少不了你的好。」青杏起身，「時間差不多了，走，咱們看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