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惹
江今越和青杏等人坐在後邊的馬車上。
雖然青杏這一路上對江今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也沒挑什麼話頭
到了靖西王府門口，一行人下了馬車，江今越跟在青杏她們後邊去前邊找陸文蘭。
裴頌聲讓常延牽來馬，看樣子並不打算進門。
陸文蘭輕聲問：「夫君晚上還會來汀蘭苑麼？」
裴頌聲道：「我今日回來得早不了。你不必等我，早些休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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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蘭低落地應了聲是。
裴頌聲翻身上馬，袍角帶風，清逸風流。
江今越心中「哇」了一聲，這一聲不只是給裴頌聲的姿容作態，更是給他身下那匹馬的。
這馬高大雄健，龍筋虎骨。最罕見的是它的鬃毛不是全然的白，而是白中泛著一層淡淡的金。
江今越以前跟著哥哥看過馬經，知道這是西域那邊的汗血寶馬，實物可比圖畫漂亮多了。
賞了一會兒寶馬，又看了一眼馬上的郎君，不料對方也正看著自己。
他神情冷淡，目光亦是銳利沉肅，威壓盡顯，仔細一看好像還帶著抹嫌棄。
江今越：「？」
沒惹您吧？怎麼還瞧不起人了呢？
裴頌聲淡淡收回視線，一甩馬韁，駿馬四蹄踏雪，轉眼間便沒了蹤影。
江今越一頭霧水地進了靖西王府，搞不清裴頌聲為何會不悅地看自己。自己是絕對沒有招惹他的，莫非……
小白貓闖禍了？
這麼一想，江今越就有些忐忑了，生怕小白貓惹了裴頌聲被掃地出門。
於是趁著青杏她們歸置陸文蘭從定川伯府帶回來的東西時，江今越悄悄包了兩塊點心，跑去了落楓齋。
在院外張望了一會兒，終於瞧見了要找的人，江今越立刻輕聲喚道：「小全！」
小全一見是她，咧嘴笑了：「阿越姐姐！」
正是上回給江今越打燈籠的那小子。
江今越把點心遞給小全。
小全今年八歲，正是嘴饞的時候，立刻埋頭吃了起來。
「小全，球球好不好呀？」江今越問。
「球球？」
「就是那隻貓。」
「哦哦，姐姐說狼將軍啊，它好得很！我抱出來給你瞧瞧！」
小全拍掉手上的點心屑，轉頭回去把小白貓抱了出來。
小白貓腿上的布條重新綁過了，可見換了藥。肚子也鼓鼓的，明顯是剛吃飽。
江今越輕柔地撫著小白貓的脊背，問小全：「它有沒有惹世子不高興？」
小全連連搖頭：「沒有啊，那天你回去後，我就和常延哥把它要了來，都是我給它餵食換藥的，世子都沒見它。」
聽到這話，江今越鬆了口氣。
「誒對了，你剛才叫它什麼？狼將軍？」
「對啊，常延哥給它取的名兒。」
江今越念叨了兩聲，覺得這名字挺威風，不錯。
「那行，我就是來看看狼將軍，知道它好著我就放心了。」江今越作勢就要走了。
小全連忙拉住她：「哎，哎，阿越姐姐，你明兒個還來看狼將軍不？」
這位阿越姐姐是個大方的，上次給她大燈籠就得了她兩枚大錢，這次還帶來這麼好吃的點心，下次再來肯定也不會空著手。
江今越如何看不出小全在想什麼？噗嗤一聲笑了，說：「明兒我未必來，不過只要我有空，一定會來看狼將軍的。」
回了汀蘭苑，裡邊的人還在忙活，沒人注意到她出去過。
今晚裴頌聲不會來，江今越也不用去正屋了，於是進了帳子裡，早早把裹胸解開。
她帶來王府的東西很少，無非就是些日常用品，沒有書畫琴棋，只能繡繡帕子打打絡子。
正房裡，韓媽媽服侍著陸文蘭更衣沐浴。
韓媽媽道：「世子爺晚上不過來，夫人早些歇息吧。」
陸文蘭長長嘆了口氣。
她哪兒能安心睡覺呢？她感覺今天莫名又惹夫君不高興了，就和那天晚上似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妥了。
她這夫君心思深沉，也不與她說什麼。光靠她猜，她怎麼猜呢？
唉。
沐浴完，青杏進來了，手裡捧著一雙精美的繡鞋。
「這是春荷讓奴婢帶給夫人的，是她給夫人新做的。」青杏說。
那繡鞋流光溢彩，甚是精美，可見花了不少功夫。
但現在陸文蘭沒什麼興致欣賞，只隨口說了句：「她手藝又精進了，放下吧，我知道她的心意了。」
等陸文蘭歇下後，韓媽媽回自己的房間。
江今越掀起床帳打了聲招呼：「嬤嬤回來了。」
「哎呦，姑娘還沒睡呢？」
韓媽媽回身一瞧，不禁一愣。
年輕的小娘子不施粉黛，眉目如畫，瓷白的肌膚在融融燭火下，如暖玉一般。長發披瀉，順著玲瓏身軀盪成了一條柔滑的墨緞。
縱使韓媽媽早已見過她的容色，還是忍不住又驚艷了一番。
「勞煩嬤嬤近前些，我有話與您說。」
韓媽媽走過來，在床沿坐下：「姑娘怎麼了？」
江今越把今日聽到的青杏和春荷說的話與韓媽媽講了一番。
韓媽媽輕哼一聲：「怪道今兒春荷讓青杏給夫人送了雙鞋，這是提醒夫人呢，讓夫人莫要忘了她。只怕還盼著夫人能把她接來呢。」
「青杏和春荷對我有怨氣，我怕她們要害我。若我真遭了什麼，夫人那邊怎麼辦？」
韓媽媽光是一想就心驚，在陸文蘭的病治好前，江今越是萬萬不能出事的。
其實這事兒怎麼都會惹人不滿。
哪怕江今越沒有頂替春荷，哪怕她是額外加的一個名額，青杏她們還是會不願意。她們會想，既然陸文蘭能多帶人，為什麼不帶伺候她多年的？還不是韓媽媽有私心麼？
反正江今越這個空降的怎麼著都不對就是了。
韓媽媽正色道：「我會注意青杏的。你自己也小心些，少跟她們接觸。」
江今越點了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