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戶
陳朵朵並不是他們同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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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在縣城。
李長青和陳朵朵的父親年輕的時候一起放過牛，關係挺不錯的，正巧兩人的孩子年齡相仿，兩家人又知根知底，所以早些年的時候，互相開過定娃娃親的玩笑話。
不過雖說是玩笑，李長青卻是有一些期望的。
這個年代，十八九歲結婚嫁人十分常見，兩人都滿十八了，要是真能談成，成個家……當然挺好的。
先成家後立業嘛。
要是李冬至能娶個媳婦，總歸是會成熟一些的。
陳朵朵那姑娘水水靈靈的，文化學歷也比自己的兒子高……她中專快要畢業了。
到時候會分配工作，條件比自己這個混小子可好太多了。
不過在此之前，李長青有意無意說起這件事，都會遭到李冬至的強烈抵制。
而給出的理由總是什麼「自由戀愛」，讓「你們老一套的那些少來」。
久而久之，李長青也懶得提這件事情了。
卻沒想到，今天這混小子竟然主動提起這件事。
李長青眼神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是一直很反對我們這些舊思想嗎？」
李冬至湊上來，擠著自己老爹，往板凳的邊上一坐，說：「以前不懂事嘛，現在想了一下，他們家你知根知底，人品肯定沒得說，我想著接觸一下也挺好的，萬一成了呢？」
李長青扭過身子來，上下打量李冬至一番。
這個龜兒子今天能說出這番話來，著實讓他有一些沒有預料到。
李長青默默從兜里掏出一包一塊五的軟伍牛香菸，抽出一根，熟練咬住香菸濾嘴，劃著名一根火柴，點燃香菸，隨後一口濃濃的煙霧噴了出來。
抽了兩口，李長青將香菸夾在手指間，沒好氣地開口道：「哼，人家姑娘的眼光高，看不看得上你還兩說。」
李冬至目光在那包香菸上掃過，沒好意思伸手要煙，說：「不管看不看得上，總要接觸一下才知道嘛。」
他當然不是真的想跟陳朵朵接觸一下。
上一世，雖然有父輩的那層關係，但其實他和陳朵朵也沒接觸過多少次。
一方面是因為他入伍參軍，常年不在家裡。
另一方面，陳朵朵雖然讀的是中專，但和現如今的中專可不同。
李冬至清楚記得，這個年代還要分中技和中專，中技畢業後是當技術工人，而中專畢業以後則是幹部身份。
陳朵朵讀的是中專衛校，後來畢業以後，她被分配到了縣醫院工作，工作以後自然就更不可能有機會和他接觸了。
當時他爸出意外後，陳朵朵正好在放暑假，跟著她父親來白事上幫忙，李冬至才和陳朵朵聊了幾句。
李冬至已經忘記了具體的聊天內容，但有一個印象非常深刻，陳朵朵喜歡儒雅文藝的男青年。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印象，是真想不起了。
陳朵朵眼光還挺挑剔的，沒記錯的話，上一世她30多歲都沒有結婚。
後來李冬至長時間沒有回老家，基本上便沒有了陳朵朵的消息。
李冬至此時提起這件事情，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拖。
陳朵朵要等到明年6月份才畢業。
而入伍這件事情得馬上敲定下來。
這個年代徵兵雖然是冬季兵，但徐幹事給他找的門路，是提前到部隊裡去站一段時間崗，就可以走後門進去。
所以，按照李冬至的想法，只要有陳朵朵這個由頭在，今年的徵兵肯定就參加不了了。
如果到時候非得和陳朵朵見上一面也無所謂。
大不了，就說人家沒看上自己唄。
但只要拖過去一年兩年，自己這邊的事情做上路了，他老爹也就不會再提當兵的事情了。
李冬至其實非常能夠共情他老爹的想法。
可憐天下父母心。
上一世這個歲數的他，還真不是一個能讓人省心的主。
早早輟學不談，在當兵之前整天和幾個同齡的傢伙鬼混，整日裡無所事事。
如果不是去了部隊，鬧不好誤入歧途也不一定。
這也是他老爹執意要讓他去部隊的原因。
李冬至站起來，笑了笑，說：「爸，你放心吧，我是真的懂事了，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操心了，就算不去部隊，我也會成為這個家裡的頂樑柱的！」
李長青愣了一下，在他們這個年代的人眼裡，如此直白的表達著實有一些讓人……彆扭。
他猛地吸一口香菸，別過頭去，哼了一聲，撐著膝蓋站起來，才說：「你要是真的有這個心就好了！那等一段時間，等他們家姑娘放暑假了，我去給說說，讓你們見見面。」
李冬至微微舒了口氣，只要老爹鬆口了就好辦了。
暫時將自己必須得入伍的這件事情放下來，李冬至終於可以騰開手來為下一步做打算了。
想到這裡，李冬至問道：「爸，那咱們現在再來商量商量分戶的事情吧！」
李冬至再次提起這件事情，李長青忍不住皺起了眉。
「分戶？你現在婚都沒結，分戶幹什麼？」
「爸，不是跟你說了嗎，現在村上還有地，不趁著現在分戶，多申請一塊地，將來就申請不到了！」
李冬至記得很清楚，現在能修房子的地對大家來說無所謂，申請就能申請到，甚至有的直接就把一些地給占了，只要不是耕地，也沒人管，而且房子的面積上也沒有太多限制。
但是再過幾年，政策逐漸開始收緊，同時分地的人也越來越多，不僅分不到好的地了，面積上也限制得更多。
而且村里為了集體收入，還變賣了不少大面積的土地給外地的老闆以及國企修建賓館，導致零幾年以後，連一塊宅基地也分不出來了。
總而言之，這件事情一定要越早辦越好。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申請哪一塊地。
李長青將手裡的煙全部抽完，踩滅菸頭，有一些不耐煩地說：「後面再說吧！」
又是分戶又是要地，都是挺麻煩的事情。
在他看來，李冬至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心血來潮吵著要分戶，但只要過了這段時間，估計也就忘了。
他們這個歲數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不過，他顯然低估了此時的李冬至的行動力。
李冬至嘿嘿笑了笑：「那我就當是您同意了！這件事情我去跑流程，你到時候幫我簽個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