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文化
為了順利完成分戶，李冬至心甘情願地成了白長壽的人形複印機。
白長壽讓他抄寫的都是近幾年村里各個方面的檔案，有人口戶籍的、民兵獵戶日誌、農業方面的，甚至以前遺留下來的武裝方面的檔案等等，總而言之內容很雜。
抄寫這些檔案其實並不怎麼枯燥。
反而，讓李冬至對村子的了解更進一步了。
因為是許多年以來的檔案，所以數量不少，不過白長壽並沒有要求他很快抄完，一周時間給他就行。
因為時間足夠充裕，李冬至估摸了一下自己的速度，只需要每天上午抽點時間過來抄一抄就能完成任務了。
當然，李冬至畢竟是在為公家幹活，雖然有請白長壽幫忙的意思，但也不是白乾的。
白長壽表示，將這些檔案全部抄完，可以給他50元的酬勞。
折算下來，差不多，每天都有將近十塊錢左右的報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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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少了，要知道，這兩年縣城裡一個正式的警察幹部，一個月的工資收入也就才300多塊錢。
李冬至開始謄抄檔案以後，白長壽在旁邊瞧了一陣，時不時點點頭，嘴裡發出嘖嘖嘖的聲音，顯然是對謄抄的質量極為滿意。
白長壽慢悠悠地從兜里摸出一盒金伍牛的香菸，又問李冬至：「抽不抽菸？」
「來一根吧！」
李冬至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
這個香菸可比老爹抽的軟伍牛好，價格是3塊5！
白長壽從煙盒裡抽出兩支煙扔在桌面上，說：「抽屜裡面有火柴……你爸知道你抽菸嗎？」
李冬至回想上一世，他爸其實是知道他很早就抽菸了。
不過，在他當兵之前，都沒敢在老爹面前正大光明地抽。
李冬至嘿嘿笑了笑：「還是得躲著點他！」
白長壽打趣道：「不怕我給你爸告狀啊！」
「哈哈……那就只能認了。」
「你小子……」
白長壽以前對李冬至的印象只是一個沒有固定事情做，和鄰村幾個同樣的青年整日游混的年輕人……說實話不怎麼好。
不過今天這麼一接觸，著實讓他對這個印象改觀了不少。
「行，那你先抄著，我去忙點事情。」
「好！」
等白長壽走了以後，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李冬至默默地抄寫了一陣，一時間也有一些感慨。
「時代發展得真的很快啊……1992年村里連個複印機或者印表機都沒有，還得人工謄抄，也就短短10年時間吧？什麼都有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才能這麼輕鬆地讓白長壽幫自己分戶。
將今天的份額抄得差不多了，李冬至微微伸了個懶腰，將所有檔案入櫃裝好，又順便將辦公室收拾了一下。
這是上一世進入部隊以後養成的習慣，習慣性讓到處都整整齊齊。
「差不多也得回去吃晚飯了。」
六月份，雖然是水登村一年中最炎熱的時節，但這裡的海拔並不低，並且河壩兩邊的山很高，太陽直射的時間不長，所以總的來說是涼爽的。
下午容易起風，土路上的灰塵打著旋。
能夠碰到不少村里老一輩的人。
李冬至很有禮貌地跟所有碰到的熟人打招呼。
有一些叔叔阿姨，李冬至記憶都模糊了……有很多在上一世去世很久了。
忙什麼的都有。
但是總的來說，除了幾個老一輩的，沒多少人種地了。
水登村是距離景區最近的村，有很多人都會進溝里去打些零工，一個月總也能賺上幾百塊錢。
「三年……」
李冬至心裡默默計算著。
「在公路開始正式動工修建之前，必須想辦法把修建民宿的錢攢夠。」
李冬至回到家。
院壩里，兩個妹妹正在跳皮筋玩。
「馬蘭開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這會兒跳的人是李小蘭，皮筋兩端則綁在李小燕與板凳腿上。
李冬至站在一旁瞧了一陣，忍不住笑起來。
「唉呀……姐姐，你死了！」
「討厭，不算，都怪大哥笑我！」
「你不要賴皮！」
看著兩個妹妹拌了幾句嘴，李冬至從兜里摸出來兩塊椰子糖。
「咦！」
「大哥，給我給我！」
「一人一塊，不要搶啊！」
兩個妹妹一人分到一塊糖，李冬至在板凳上坐下，笑眯眯地說：「你們剛才跳的這個馬蘭開花……你們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嗎？」
「嗯？」
「這個可是核試驗的密電碼！」
李冬至隨口便胡謅了一兩句上一世刷短視頻看到的段子。
「啊？原子彈？」
「是啊！」
不過顯然，這種新鮮的事情對於身處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兩個只能靠學校書本獲取信息的小女孩來說，吸引力極強。
見兩小隻感興趣，李冬至便煞有其事地將那個段子像故事一樣講出來。
「大哥，你怎麼知道的？」
「我可是你們大哥，我什麼都知道。」
李冬至摸了摸兩個妹妹的腦袋。
上一世，他的兩個妹妹成年後過得並不好……
看著兩個妹妹天真的表情，又想到她們倆後來的命運，李冬至心頭便是一陣抽痛。
「這一世既然自己回來了，就不可能再讓命運重蹈覆轍！」
「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李冬至在心頭默默許下誓言。
「大哥，我感覺你這幾天時間有點奇怪。」李小蘭突然說。
李小燕也點了點頭，「就是，我也覺得，大哥，你好像……好像變得……有點像爺爺了。」
李冬至嘴角微微抽搐。
「像……爺爺了？」
李小蘭在一旁哈哈大笑，說：「小妹的意思應該是，你變得……嗯，慈祥了。」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其實她想說溫柔，但似乎溫柔這個詞還不能形容這幾天的李冬至。
以前的李冬至，好長時間都看不到他的影子。
回了家就只有吃飯和睡覺兩件事情。
也幾乎不會跟她們兩個妹妹聊天，說說話什麼的。
有時候還挺凶。
其實，爸爸和媽媽也沒有空，也凶，只有爺爺又耐心又和藹，所以李小蘭才說李冬至像爺爺。
李冬至沒好氣地在兩人腦袋上一人敲了一下。
「語文老師就是這麼教你們的？真是……難怪作文從來沒及格過。」
「大哥你還說我呢，你小學都沒畢業！」
「你們倆懂什麼，文憑有什麼用？文化才重要！」
「那大哥，你很有文化嘛？」
「就是就是！」
說到這裡，李小燕突然想起了什麼，說：「哦，對了大哥，今天下午你不在的時候，葉姐姐來找你了。」
李冬至眉梢微微一挑，「葉姐姐？」
葉小真。
李冬至腦袋裡再次浮現一個人的形象。
李小蘭也點點頭道：「哦，就是就是，葉姐姐變得好洋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