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兄妹仨
下午，太陽已經完全隱沒在了山的那邊。
不過距離天黑的時間還早。
院子裡，兩個小女孩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給羊洗澡？」
「為什麼要給羊洗澡？」
李冬至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的從房間裡拿來了那口大鐵盆，放在自來水管旁邊。
自來水上套了一個塑料膠管，李冬至打開水龍頭，將水引到鐵盆子裡，又使喚李小蘭去堂屋裡將早上老媽燒的那壺開水提出來。
而李冬至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名為大頭的綿羊一臉無辜地望著他。
李小燕坐在地上，好奇地望著李冬至，又時不時看看綿羊。
她不明白哥哥為什麼要給羊洗澡，不過這兩天哥哥總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隨後她突然想到不久前在門縫裡偷聽哥哥與爸爸說話的內容。
「哥，什麼是分戶？」李小燕突然問道。
李冬至有一些奇怪的看向妹妹：「你問這個幹嘛？」
「你跟爸爸說要分戶，我就聽到了。」
「分戶啊？分戶就是……」李冬至想了想，笑道：「這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
「那你說三四句話不就行了？」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還小，跟你說不明白。」
李小燕癟了癟嘴，臉鼓成一個包子形狀：「又說我小……」
「哈哈，以後你就知道了，反正你記住一件事就行了，你哥永遠是對的。」
李小燕不屑地說：「你永遠是對的，還經常被爸爸揍？」
「那是以前嘛。」
插科打諢的時候，李小蘭提著開水瓶出來了。
「哥，來了！」
此時大鐵盆里也接了半盆涼水，李冬至將開水瓶的木塞打開，一股腦將所有開水都倒進去了。
他將手探進去試了試水溫，微微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哦，對了，小蘭，你再去把媽媽洗衣服的那塊肥皂給拿過來。」
「哦……」
李小蘭又跑去拿肥皂。
李冬至則將目光放在了小肥羊身上。
「哼，你也算是要走上羊生巔峰了。」
隨後，李冬至不由分說地，將大頭給拽過來，用水瓢舀了溫水，便直接照著大頭的腦袋淋了下去。
李小燕頓時發出了一串銀鈴一樣的笑聲。
然而，突如其來的溫水讓大頭陷入了應激反應，掙扎著就要跑開，李冬至拽都拽不住，同時它身體一抖，將身上的水濺的到處都是。
李小燕笑的聲音更大了。
大頭則更加來勁，咩咩咩叫個不停。
然後，就被李冬至打了一頓。
幾分鐘後。
李冬至給綿羊洗澡，沒有反抗，沒有掙扎，只有安安靜靜低頭享受。
李冬至哼了一聲，又用肥皂沾了沾水，往綿羊的腦袋上一揉，「生活就像那啥，如果無法反抗，你最好學會享受！」
李小燕和李小蘭一起問：「那啥是啥？」
李冬至不滿地說：「我在跟羊說話呢，羊懂了就行了，你們別問！」
沒過多久，大頭的澡終於洗完了。
有一說一，在最初的掙扎，抗拒過後，這隻蠢羊還是挺配合的，甚至有一些享受了。
不過，剛剛洗完澡的綿羊看上去並不好看，毛被打濕以後，失去了蓬鬆度，露出了算不上精瘦但也算不上肥碩的體型……總之看上去挺怪異的。
李小燕上下打量一番，由衷地說：「哥，原來綿羊被打濕以後這麼丑啊！」
李冬至微微一笑，「現在丑是丑了點，等它的毛幹了以後就好了。」
不得不說，哪怕是遇到下雨天，綿陽羊也不可能將身上的所有毛髮都打濕的，此時竟然有一些冷的發抖起來。
好在，李冬至早就吩咐李小蘭去將爐子裡的火生起來了……這對每個農村的小孩子來說是基礎技能。
「把它帶進去烤一烤火，哦對了，小燕，你再去找一條乾的毛巾。」
「爸爸的洗臉巾行不行？」
「呃……」
不等李冬至回應，李小蘭已經飛快跑去了。
李小蘭雖然暫時還不明白哥哥在做什麼事情，但她覺得挺有趣的，只是在心裡隱隱約約覺得這番折騰可能會挨罵，甚至挨揍。
但又想到，反正又不是自己挨罵挨揍，也無所謂。
挨罵挨揍都是哥哥的，但此刻不明覺厲的開心卻是真的。
又過了一陣子，火爐旁，在干毛巾的擦拭下，以及溫暖的爐火烘烤下，大頭粗長的羊毛逐漸恢復了蓬鬆的質感……可惜沒有吹風機，不然的話，乾的更快。
而隨著大頭的體型再次被羊毛充盈起來，李小燕和李小蘭的眼神都變了。
「哇，這個羊長得好好看啊！」
「原來它洗了澡這麼好看呢！」
李冬至也有一些滿意。
別看只是簡簡單單的洗了個澡，但要知道，大頭大概是從生下來到長到這麼大為止，都是從來沒有洗過澡的。
他們當地的這種長毛綿羊雖然膻味比較小，但日積月累下，還是會有一定的味道。
而平日裡在野外撒潑打滾，毛髮上面自然積累了不少髒東西。
剛才洗澡，就清理了不少污垢。
原本偏黃且充滿了雜色的毛髮，再通過肥皂和熱水的洗淨後，露出了極為乾淨的白色底色。
再加上大頭的額頭上有一個天然的黑褐色印記，看上去還真有幾分不是普通凡羊的味道。
不過這還不夠。
李冬至摸著下巴想了想，又突然注意到老媽的毛線球，忽然來了靈感。
「小燕，去，給我拿把剪刀來！」
李小蘭甚至沒有問李冬至拿剪刀要做什麼，就屁顛屁顛的去了。
過了一會兒，李冬至偷偷薅了老媽四種顏色的毛線各一點，隨後對李小燕和李小蘭說：「昨天我看到你們倆不是拿毛線編辮子嗎？今天給你們倆一個任務，給這羊也編幾條好看的辮子。」
「啊？」李小蘭有一些不解。
「好！」李小燕則是充滿了興奮……姐姐老是說她編的不好，這次自己終於可以愉快的編辮子啦。
李冬至也不解釋，只是大概的指了一下編辮子的位置，將大頭的腦袋上選了幾撮比較好看的羊毛捋出來，隨後讓兩個妹妹用毛線纏繞起來，給編出來。
類似於，給大頭做個彩色的髮型。
做這一步的時候，大頭倒是很配合，不過或許是因為已經有一些累了，還有一些餓，它索性跪在地上小憩。
就在三兄妹愉快的做著這件事情的時候，房間外傳來一聲疑惑的聲音。
「肥皂怎麼沒有了？」
下一刻，屋門打開，汪文秀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那隻小肥羊，頓時嚇了一跳：「啊！」
「媽！」
「媽！」
李小燕和李小蘭頓時嚇得站了起來，李冬至咳嗽一聲，也跟著站了起來。
「媽……」
汪文秀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這一幕，過了一陣才憋出一句話：「你，你們在幹嘛？」
李小燕和李小蘭一起將手指向了李冬至。
「是大哥讓我們這麼做的！」
「真的不關我們的事！」
汪文秀此時還注意到羊腦袋上的毛線，只覺得太陽穴跳了跳：「李冬至，你馬上給我解釋清楚！」
「哈……這個，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