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羊引路
此時已到了下午三四點，因為特殊的地理環境，太陽剛好曬不到河壩，反而容易起風，水登村便顯得涼爽。
當然了，這種環境在夏天挺好，但冬天可就遭罪了。
李冬至牽著名為大頭的本地綿羊，屁股後面跟了好幾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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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孩子都是一年級或者學前班的小不點。
水登村有一所村小學。
小學裡大約有十幾個孩子，只有一個老師。
同一個課堂上，學前班的學生和一年級的學生一起上課。
當初，李冬至也在村里小學裡上過一段時間的學。
與其說是小學，其實更像是一個村裡的託兒所。
這會兒雖然才三四點鐘，小屁孩們已經放學了，在村里到處瞎跑。
「冬至哥哥，你為什麼牽著一個羊啊？」
「哈哈，你傻啊，羊不能用個，要用只！」
「我就要說個！略略略……」
李冬至悠閒地牽著大頭，臉上帶著笑意，這些小孩子真有意思，你永遠不知道他們爭論的點在哪裡……每次總是出人意料。
其中一個小孩子，大約五六歲的樣子，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已經跟李冬至一路了，突然，他加速跑到羊的前面。
大頭停住了腳步，一臉慌張地望著面前的小男孩。
李冬至也有一些納悶，不明白他要幹什麼，然後就在大家一臉疑惑之中，小男孩突然學了一聲牛叫……
「哞！」
「碰！」
李冬至目瞪口呆。
小男孩直接一頭撞在了羊的頭上。
大頭還沒有反應過來，小男孩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哇地哭了起來。
「……」
李冬至陷入了沉默。
這是他牽著羊回來後的一個小插曲。
小插曲的結局是小男孩的媽媽聞聲趕來，把人給牽走了，一邊牽還一邊在小男孩的屁股上打了兩巴掌，也不知道是在拍灰還是在出氣。
「這么小就敢跟著人家亂跑！你忘了，你十幾歲的堂哥跟著瞎跑，牙都摔掉了，還不長記性嗎？」
李冬至聽到對方教訓的聲音，一時間心情也有一些複雜。
在村里不少人心中，自己屬於是近墨者黑的墨。
帶壞別人家小孩的混世魔王。
那兩聲指桑罵槐的話，雖然沒有明說名字，但他自然是聽得出來的。
不過，李冬至倒也懶得解釋，更不會因為這個小插曲影響了自己的心情。
回到家，李冬至順手將牽羊的繩子拴在院壩里的自來水管上。
在屋裡尋了一圈，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沒有其他人……不過也沒什麼關係。」
李冬至微微一笑，慢吞吞地踱步到老爸的木工角落。
從這幾天開始，老爸要出去幫人做一些木工，但是家裡還是剩了不少工具和木料。
「這幾塊板材……應該可以。」
李冬至上一世雖然沒有系統的學過木工，但是跟著老爸，耳濡目染還是懂一點的。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並不複雜。
他選了幾塊大概是用來做地板的木板，用幾根枕木作為支撐，拼成一塊面積較大的板子。
「這個面積應該差不多了……」
隨後他又用尺子在這塊板子上比劃了一番，心裡有了大概的數，隨後回到堂屋，從爐子裡找了幾根炭塊出來。
就在他準備動筆的時候，外面忽然有人喊：「李冬至，你在不在家？」
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葉小真。
李冬至放下炭塊，過去給人把門打開。
葉小真上下打量李冬至一番，忽然注意到他黢黑的手，沒說什麼，隨後又瞟見了綁在院子裡的那隻綿羊，下意識問了一句：「誰家的羊啊？」
她記得，李冬至家裡可沒有羊。
李冬至隨口說：「跟羅林爺爺借的養幾天。」
葉小真表情有一些複雜，不過終究是沒說什麼，隨後從兜里掏出來一個遊戲機。
這當然不是後世那種彩屏的智能遊戲機了，是一個主要玩俄羅斯方塊的磚塊遊戲機。
李冬至眨了眨眼睛，「給我的？」
葉小真把遊戲機遞了過來：「這是一個客人的小朋友忘在房間裡的，因為已經走遠了，就不要了，經理說給我了，我也不玩，想來想去，乾脆送給你算了。」
李冬至接過遊戲機，將開關推開，頓時響起了熟悉的電子音旋律。
葉小真說：「不過，你可別玩物喪志！」
李冬至哈哈大笑，「就這東西……玩物喪志？還不至於呢。」
葉小真點了點頭，腦袋又往裡面張望了一番，說：「你在幹什麼呢？」
「我準備立個招牌。」
「立個招牌？」
李冬至指了指那隻綿羊，說：「順利的話，能靠它幫我賺到錢呢！」
葉小真一臉古怪，「羊？立牌？賺錢？什麼亂七八糟的……算了算了，真是理解不了你。」
李冬至原本還打算跟葉小真詳細說說自己的計劃呢，卻沒想到對方絲毫沒有感興趣的意思。
甚至，葉小真擺了擺手：「你自己瞎折騰吧，我要走了。」
李冬至客氣地說：「來都來了，要不進屋喝杯水吧。」
葉小真哼了一聲，「我才不喝你家的白開水呢，我們招待所里有很多茶包呢，我都是喝紅茶的！」
李冬至哈哈大笑：「喲，還挺拽的。」
「那是當然。」
葉小真傲嬌地撩了撩短髮，「走了，你自己一個人繼續瞎折騰吧。」
「好。」
葉小真走出去幾步，遲疑了一下又回頭道：「保安的那個事情，這周之內都有效，你要是想通了，還是可以找我。」
「好，我會認真考慮的！」
「唉……」
葉小真搖了搖頭，這回是真走了。
李冬至等葉小真離開以後，便再次回到了木工角落。
這一回沒有人干擾了，他拿起炭塊，快速在上面寫下一大段文字。
「神羊引路」。
「很早以前，大雪封山，一個牧人丟失一群綿羊，他順著羊蹄印往神山走，越走雪越深，快要凍死了。」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頭通體雪白的大公綿羊出現了，就在他前面慢慢走，給他帶路。」
「牧人被領到一處溫泉岩洞避難，等風雪散去，白羊消失不見。」
「老人們說，那是山神的神羊，憐憫放牧的百姓。」
這是一個三岔溝流傳的關於羊的故事，是羅林曾經講給他的。
當地不少老人都知道這個故事。
李冬至基本上沒有做過多的藝術加工，便將這個故事寫出來了。
他這一手字寫得極為漂亮，畢竟是當初在部隊裡練習黑板報練出來的。
李冬至表情有一些滿意。
「不過還不夠……」
這塊板子上的字畢竟是用炭塊寫的，看上去有一些粗糙。
「等老爹回來了，讓他幫我再加工一下……」
就在如此想著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歌聲。
「小燕，我跟你說你唱的這個不對，我們小學的時候都是這樣唱的……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炸藥包？」
「啊？炸藥包？」
「你別打岔，聽我唱完，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點了火我就跑，轟隆一聲，學校不見了（liao）！」
「啊？哈哈哈哈……」
李冬至聽得有一些頭大，不過這個年代是這樣的，一首簡單的惡搞改編，都能讓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學生樂個不停。
「咦？哥！你今天回來的這麼早？」
兩個妹妹剛一走進院壩，同樣被院子裡的綿羊給吸引了。
「羊！」
李冬至站起身來，「你們倆回來的正好，來，我們一起給羊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