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進山
風吹來雲，雲遮住太陽，太陽投下一片陰涼，樓登抬起頭看著忽明忽暗的天空，隨後又將視野轉移到大山。
「到山裡去撿東西？」
樓登表情有一些古怪，「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賺錢的路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裡面的錢可多著呢。」
樓登皺了皺眉頭，「不是兄弟，這算什麼辦法呀？你也算是山上長大的，山里能有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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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至微微一笑，說：「蟲草。」
樓登愣了一下子，「蟲草？蟲草怎麼賺錢？」
「賣啊！」
「那東西誰買？」
李冬至並不奇怪樓登會這樣問。
放眼全國，這個年代蟲草還沒有像後來那般成為高檔的禮品，它更多是作為一味中藥材出售的。
眼下國內的主要蟲草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來自青海、西臧，三岔溝所在的扶州縣、相鄰的松州縣大山里雖然也有不少蟲草，但由於交通不便，極少有外地蟲草商到這裡來收貨，也就沒有形成挖蟲草的熱潮。
由於信息比較閉塞，交通不便，根本沒有人到三岔溝來收，偶爾有本地人買，還賣不上價，最多五毛錢一根。
去山上挖蟲草又比較困難，必須得爬到海拔三四千米以上的地方，得在山上住一晚，性價比極低。
但是李冬至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就是明年左右，名為「馬家軍熱潮」的事件，便會徹底將蟲草帶火，隨後又過了兩三年，挖蟲草的熱潮傳入到扶州縣和松州縣，讓這兩個地方的人也開始大規模進山挖蟲草了。
而李冬至眼下要做的，就是趁著這股熱潮還沒有傳進來的時候，小賺一筆。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時代……一個有信息差的時代。
今年的價格大抵是賣不太起來的，因為「馬家軍」事件還沒有發生，但李冬至的打算是先去山上探探路，長一點經驗，明年的時候就可以大賺一筆了。
因為接下來李冬至本來就打算要去一趟省城，不愁沒有人收，順便把蟲草高價賣出去，也能小賺一筆。
因為眼下去山上挖蟲草的人很少，所以很容易挖到，收穫也會很不錯。
李冬至很清楚，靠著這樣的信息差，也最多只能賺兩三年的錢，後面的話就沒那麼容易了。
不過也夠了。
李冬至簡單跟樓登說了一下，要把蟲草拿去省城賣，就能賺到錢。
樓登還在猶豫，李冬至深沉地說：「算了，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就自己去了。」
樓登抬頭看了一眼李冬至。
「還是說……你不會慫了吧？不敢去山上？也是，我們去山上至少得待兩天，還得在山上住一晚上。」
「放屁，我是那慫人嗎？」樓登哼了一聲，「去就去，大不了就是賺不到錢嘛，大不了我陪你去山上玩一趟。」
李冬至微微一笑，原本他打算自己一個人上山的，因為他老爹這兩天忙著做木工，抽不出時間上山。
不過眼下能有一個免費勞動力，相互有個照應也挺好的。
李冬至點了點頭，說：「那就說好了，明天早上六點鐘，你到我們家門口來集合。」
「六點鐘？」樓登嘴角微微抽搐，「太早了吧？」
李冬至摸了摸大頭的腦袋，慢吞吞地說：「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們去找的是什麼？」
「蟲草？」
「是吧，也是一種蟲子，早起，多好的兆頭啊。」
……
晚上。
李冬至在自己的房間裡，認真整理著明天上山要帶的東西。
上一世，他其實也是去挖過蟲草的，不過並不是在老家這裡，而是和一個朋友去青海旅遊的時候體驗了一下。
相比於上一次遊戲性質的挖蟲草，這一世需要準備的東西更多了。
在這個沒有網購的時代，很難買到合適的登山戶外裝備，就只能湊合湊合了。
這個時代甚至沒有衝鋒衣，雖然眼下是六月份，李冬至計劃要去的地方海拔也不會超過四千五百米，但是夏天穿的衣服肯定是不成的。
好在，他有一件軍大衣，正好可以用得上。
除此之外，李冬至還帶了彩條布、麻繩、打火石、匕首小刀、以及十來個礦泉水的塑料瓶……用來裝蟲草，以及彈弓等等十幾種物件。
所有的東西，被他裝進一個大背包里。
這個背包，是他在空軍招待所上班的表叔弄來的軍用品，質量很不錯。
李冬至挨個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休息。
「跟樓登說了讓他準備的東西，不知道他靠不靠譜。」
說實話，上一世李冬至和樓登更多的是一起玩，想想看，似乎還沒有一起做一件事情的經歷。
所以，對於樓登靠不靠譜，李冬至心裡其實沒有多少底。
「算了，要是東西沒帶齊，出發前再去買一點吧。」
一夜過去。
第二天。
李冬至早早醒來，外面的天才剛剛露出魚肚白，因為是周末的緣故，兩個妹妹都還沒有起床，媽媽倒是在堂屋裡劈柴，爸爸在刷牙。
昨天，李冬至就跟他們說了自己今天要進山的事情，沒說得太細要做什麼，兩人倒也沒有多問。
畢竟對於他們來說，李冬至也是成年的人了，又是在山裡長大的，進山還能弄丟了不成？
他們的想法，大概只是覺得李冬至打算進山撿菌子了吧。
李冬至原本以為雖然跟樓登說了早上六點鐘，但他大概會遲一點……畢竟樓登要從鎮上走路到水登村，而且不排除他會睡過頭。
然而讓李冬至沒想到的是，院壩外面，灰濛濛的路上，一個手電筒的燈光忽明忽暗，搖搖晃晃地過來了。
隨後，便聽到樓登罵罵咧咧地說：「你們水登村這路能不能修一下？摔他媽兩跤……」
李冬至迎上去，上下打量樓登，只見他穿著一套綠軍裝，頭上戴了一頂老式的軍帽，同樣背著一個挺大的背包，褲腰上還插著兩把小鋤頭。
李冬至差點沒笑出聲來，「你還有這種衣服啊？」
樓登吐了一口痰，用腳踩掉，說：「廢話，要上山去，我不可能把那幾件好衣服給穿上去吧？要是弄髒了弄壞了，我不得心疼死啊。」
李冬至點了點頭，說：「讓你帶的東西都帶齊了嗎？」
「放心吧，一樣都沒有落下。」
「我檢查一下。」
「還不相信我？」
「檢查一下穩當一點。」
於是，李冬至家院子門口，他打開了樓登的背包，一樣一樣的檢查裡面的東西，樓登都有一些好奇地看了看李冬至的背包，遲疑了一下，才問道：「你說的能賺錢是真的吧？」
李冬至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你不是說不在乎賺不賺錢嗎？」
「但還是希望賺點錢啊！」
「哈哈……嗯，看運氣吧。」李冬至將拉鏈合上，說：「沒問題，你做事還挺靠譜的嘛。」
樓登將包背了起來，說：「什麼時候出發？」
「先在我家吃個飯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你們家早上吃什麼？有白面饃嗎？」
「有玉米面就不錯了，還要求高。」
樓登還真不是客氣的人，大大咧咧的就在李冬至家裡吃了一頓，吃過了早飯，天也已經大亮了。
兩人這才背著包朝著山的方向走去。
李冬至望著山的方向，又摸了摸隨時放在腰間的彈弓。
希望這一趟進山，能有一些特別的收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