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意外之喜
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李冬至做出這個決定當然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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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知道未來的發展如何。
從短期、中期和長期分別來看，這塊地的確短期內不錯。
靠近空軍招待所，是為數不多有條件可以改裝民間招待所的，而且道路寬敞方便，真的在這兒修房子拉送物料也要容易得多。
但中期來看，因為要河道改遷，房子會被拆掉，就算賠錢賠地，價值也大打折扣。
中期好的地，還是他們兩人一開始選擇的那兩塊。
靠近河壩挨著公路，將來門面也比較好出租。
絕大多數地段的房子都是中期比較好。
不過，李冬至的目光早已放到了幾十年以後。
將時間再往後推二三十年，這些地的價值卻都不如那塊地……
雖然，那塊地現在看來是最不值錢的，但經營得當，就算短期來看，他也能讓這塊地的價值拉滿。
李冬至心裡的這些算盤早已打好了，所以也不需要過多思考，此時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無論如何，自己主動提出來放棄，一方面可以免得讓兩個光棍兒敵視自己，另一方面又變相地幫助白長壽和王永富解決了眼下的矛盾，絕對算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心裡自然而然有一種無厘頭的舒服。
而就在他說完放棄兩個字後，現場果然又沉默了。
李冬至心裡還在暗自得意，下一秒鐘白長壽卻是毫不留情面地說：「你們都閉嘴。」
李冬至愣了一下子。
白長壽首先便是對著李冬至罵道：「你在害怕什麼呢？把大槐樹那塊地分給你是我們討論過的，還容不得別人說東說西！」
「呃……支書，我不是這個意思。」
「今天我們還就是給李冬至撐腰了，不管誰說閒話，也要講究個道理吧？」
白長壽說著說著便瞪向了兩個光棍。
「以前也沒見你們兩個要那塊地！少說什麼有樹就不給分的話！村里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了？你們就是自己不想出這個工！」
燕珠不滿地說：「李冬至不是自己都放棄了嗎？」
曹休也說：「支書你這話就太偏心了吧？反正那塊地我們都有資格爭一爭，就看你到底是講究先來後到，還是要走後門了！」
「你們倆人說話注意點！什麼叫走後門？」
看著幾人爭執不下，李冬至突然反應過來，白長壽或許也不全是為了給自己撐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的主動放棄是在破壞白長壽的權威。
大抵像是：「我們幾個村幹部都定好、商量好的事情，還能被你們兩個刁民給脅迫改變了？」
想通了這一個環節，李冬至又說：「我放棄是放棄，但是有一個條件。」
眾人都將目光望向了他。
李冬至說：「誰要是占了大槐樹的那塊地，他自己開本來選的那塊地就拿出來給我種花椒。」
聽到這個要求，幾人都懵了一下。
「種花椒？」
白長壽皺著眉頭問，「你的意思是，你拿了那塊地，還不修房子？」
李冬至點了點頭，說：「河壩這裡適合種花椒，拿來修房子實在是太浪費了。」
這是實話，水登村是這一帶最適合種花椒的地方，甚至現在還有一大片花椒地。
然而聽到這話，白長壽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孩子還是農民的思維啊。
聽到這話的燕珠和曹休都沉默了一下。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曹休，他上下打量李冬至一番，想著李冬至毛都還沒長齊，想法肯定簡單，說：「這塊地給你種花椒，那你還要一塊修房子的地？」
聽到這話，燕珠也馬上不幹了，「那這可不行！」
李冬至一臉無辜地說：「那我把大槐樹的地放棄了，總得有點補償吧？」
想了想，燕珠問道：「那你想要哪裡的地？」
李冬至不假思索地說：「給我在野莓灣劃一塊兒地就行！」
「野莓灣？」
聽到李冬至一臉真誠地說出這三個字，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不是因為那裡太好了。
恰恰相反，正常人不會有人想在那裡要一塊地。
從水登村往河的上遊走，首先會經過一片花椒地，隨後越來越荒，地也越來越貧瘠，進入一片布滿石礫的坡地。
這片坡地就叫野莓灣。
這片坡地面積還挺大的，但是既種不出糧食，又遠離河壩的聚居地，沒有絲毫價值。
修房子當然可以，那裡光照不錯，地基也很牢實。
但是，如果李冬至在那裡要一塊修房子的地，那哪怕拿了河壩的地種花椒，怎麼想都是虧的。
兩人一下子就沒意見了。
白長壽原本還想勸一勸，但遲疑了一下，又覺得成年人總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外人多說無益。
如果附上這樣一個額外條件，便也不算是被兩個光棍給脅迫改了主意。
白長壽看著李冬至，「你想好了嗎？」
李冬至點點頭，「想好了支書。」
王永富也說：「你把這地要去種花椒也好，種其他的東西也好，不管種什麼，就只能種地，要是你要修房子子的話，這地村上就要收回來了。」
李冬至連連點頭：「這個我當然知道！」
如此一來，反而讓兩大光棍摸不著頭腦了，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們有一種占了便宜但又不知道自己占了什麼便宜的感覺。
因為李冬至答應得太痛快了。
提出的條件又像是生怕自己沒吃虧一般。
他們兩人一向容易和村裡的其他鄰里發生口角，就是因為沒有人喜歡被占便宜，稍微有一點脾氣的人都會捍衛自己的權利。
李冬至的選擇有些跳脫出了他們的慣性思維。
白長壽則有一些不耐煩了，說：「那你們兩個誰想去換大槐樹那塊地？」
頓時，兩人忍不住互相對視一眼，一時間卻都沒有開口。
王永富也哼了一聲說：「剛才不是一個個的都吵翻天了嗎，現在讓你們選，你們又啞巴啦？」
曹休想了想，咬咬牙說：「那行，我把我的地讓出來！」
「憑什麼？」
一直沒說話的燕珠在聽到曹休這樣說了以後，頓生不滿，立刻反駁。
「那總要講個先來後到吧？」
眼見著剩下的兩人又因為那塊地吵了起來，白長壽和王永富都有一些頭疼，其他的村幹部在旁邊勸解，商量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李冬至在一旁看著有一些好笑。
這兩人稀里糊塗的，總覺得自己會吃虧，所以要爭取，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爭什麼。
李冬至也不著急，慢慢等他們討論出個結果，反正自己已經從爭執當中摘出來了，看戲就行。
一群人吵了挺長時間，最終才慢慢討論出一個相對和諧的方案。
最後是曹休占了那塊大槐樹的地，燕珠補償他200塊錢。
當然了，他們倆的事情和李冬至沒有什麼關係。
他今天的收穫，是原本計劃分給曹休的那塊靠近河壩公路的地，不過只能用來種地，以及眼下沒有任何人看得上的野莓灣的地。
呵呵，時間會帶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