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分地現場
第二天清晨。
連續晴朗了好幾天，今天早上一起來卻是個大陰天。
烏雲壓得低低的，大有一種一言不合就要下雨的架勢。
樓登已經回去了，在外面晃蕩了幾天，他的老爸老媽只會覺得他是鬼混。
李冬至昨天晚上就已經將蟲草收起來了。
一天的晾曬，已經足夠將這批蟲草曬乾。
曬乾後的蟲草可以保存大幾個月。
如果有冰箱的話，甚至可以保存一年半時間。
這一批蟲草，李冬至暫時還得儲存著。
等過段時間去省城的時候，帶上一起去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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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辦那件大事的順帶，另一方面也是探探市場。
雖然有了上一世的閱歷，心裡大概知道該怎樣著手去做這件事情，但這個年代與後世很多地方都不同，還是需要摸索一番的。
好在水登村氣候本來就足夠乾燥，將蟲草收好放在閣樓里，倒也不擔心會受潮。
今天李冬至起得很早。
因為有一件大事要辦。
分地。
之前和白長壽約定好的時間就是今天。
簡簡單單在家裡吃了個白面饅頭，李冬至就出門去了。
來到村公所的時候，今天幾個村幹部都在場，不過李冬至是第一個抵達的申請人，其他人都還沒有到。
此時，村主任王永富正在查看準備上交的檔案，抬起頭來，「這字寫得真漂亮，我聽長壽說，是你寫的？」
李冬至點了點頭，非常來事地遞上一根香菸。
村主任接過香菸，對旁邊的婦女主任周淑芬說：「聽長壽說，這一次多虧了冬至，才能這麼快把檔案抄完呢！」
白長壽笑呵呵地對村會計說：「待會兒你就去支50塊錢給冬至，我之前承諾給他的報酬。」
幾人寒暄交談了一番，村主任王永富指了指外面的院壩說：「都別站著了，去外面坐會兒說吧。」
院壩裡面有幾張長凳，幾人來到外面坐下。
王永富抬頭看看天也不見要出太陽的意思，隨後才將目光放在李冬至身上說道：「想好要劃那塊地了嗎？」
李冬至點了點頭，說：「想好了！」
王永富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先別著急答應，我和長壽商量了一下，想給你大槐樹下面的那塊地。」
李冬至頓時愣了一下，疑惑地望向了白長壽。
白長壽則是一臉笑意。
大槐樹的那塊地位置極好，不僅在整個村子正正中間的檔口，還靠近著空軍招待所，人流量很大，路也寬敞。
唯一的麻煩是那棵大槐樹。
但是大槐樹大概已經到了壽命年限，這兩年一半的樹枝連葉子都不長了，估計底下的根都腐壞了不少。
一直杵在那裡也是個隱患，正好趁著這一次分地，把大槐樹給鋸了。
白長壽笑呵呵地說：「你也不用太謝謝我們了，我們商量了一下，你字寫得不錯，這幾年多到村上來鍛鍊鍛鍊，以後啊，就當村裡的文書。」
在白長壽和王永富看來，這已經是極為優厚的偏心了。
然而，他們倆卻並沒有在李冬至臉上看到欣喜的表情。
反而，李冬至陷入了沉默。
李冬至忍不住撓了撓頭。
這個變化還真是讓人有一些始料不及啊。
他當然能夠聽得出來兩大村幹部的善意了。
以現在的眼光看，那塊大槐樹的地當然好了，但李冬至卻很清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隨著後面的幾次大工程量風貌改造，整個村子的不少地方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其中有一個點就是大槐樹的那塊地。
為了拓寬公路，整個河道都改了，大槐樹的那塊地後來為了配合河流改道，房子拆了，地也被淹了。
雖然，那一次風貌改造給波及到的住戶都進行了賠償，價格不低，還重新分了地，但是後面分的地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
更重要的是，李冬至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村公所外面忽然傳進來一陣嚷嚷聲。
「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絕對不會同意的！」
「你進去以後好好說。」
「好好說什麼？我必須要找主任和支書好好理論理論！」
聽到外面的嚷嚷聲，幾個村幹部的表情都微微變了變，白長壽皺起眉頭，和王永富對視了一眼。
片刻後，嚷嚷的人就已經進了村公所的大門。
「燕珠？」
一個戴著解放帽，看起來四十來歲的矮瘦男子，和幾個家人，一進村公所的院子，就將目光放在了白長壽和王永富身上。
不等幾個村幹部開口，燕珠就氣勢洶洶地開口質問道：「我聽說大槐樹的那塊地，你們要給其他人？」
幾人相視一眼，白長壽皺著眉頭說：「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地都是村上的，怎麼會和我沒有關係？」
「燕珠，你先別激動，長壽的意思是，你不是之前一直都說要下面的那塊地嗎？」
「我要下面那塊地，那不是因為之前你們說長了樹的地不讓分嗎？」
吵嚷之時，第三個申請人曹休也抵達了，他一走進院子就看到如此熱鬧的景象，他有些奇怪，湊過來一聽，逐漸聽出了眉目，很快也皺起了眉頭。
「大槐樹的那塊地？」
白長壽被吵得有一些不耐煩了，哼了一聲：「之前你一直找我說要下面那塊地，都說好的事情，突然又要反悔了？」
「這不是反不反悔的事情，是公不公平的事情！」
「就是啊，凡事也要講個先來後到吧？我們申請都說了多長時間了？就算挑也是該我們先選吧？」
就在此時，曹休也加入到了爭論之中：「要說先來後到那也是我更先吧？」
「曹休，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我為什麼又沒有關係了？我不是這個村的嗎？」
「曹休，我們不提這個事情的時候，你也不提？怎麼你也想要那塊地了？」
白長壽和王永富相視一眼，他們兩人都挺無語的，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曹休和燕珠這兩個人都是村裡的光棍，除了長得醜以外，脾氣也不好，斤斤計較，小氣，小地方的人彼此知根知底，名聲一傳出去，自然連老婆都不好找了。
原本他們兩人之前都各自說好了一塊地，沒想到就這樣他們還反悔，盯上了他們打算分給李冬至的地。
反正就是別人的就是好的對吧？
白長壽哼了一聲，「都安靜點！」
「安靜什麼？」
「就是啊，這件事情不說清楚可不行！」
終於，一直沒有說話的李冬至突然開口道：「支書，主任，要不我說兩句吧。」
李冬至聲音不大，卻是一下子讓所有的吵鬧喧囂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李冬至緩緩開口：「大槐樹那塊地，我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