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面朝大山，春暖花開
天上的雨竟然開始小了起來，不過烏雲依舊沒有散開，天陰沉沉的。
李冬至將帶來的另一件雨衣套在了李小蘭的身上，李小蘭蹦蹦跳跳地跟著走。
對她來說，穿雨衣比打傘要安逸多了，兩隻手都是自由的，在大雨裡面轉圈兒也不礙事。
兄妹倆走到校門口，就看到了李小燕蹲在地上。
李小蘭有一些好奇，跑到妹妹旁邊，也蹲下來，地面上什麼都沒有，她便問道：「小燕，你在看什麼呢？」
李小燕抬起頭，「我覺得這個水像黃河。」
李小蘭一時間有些無語，原來是有積水流到了這裡，在地上形成了一條細細的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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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至也蹲下來，正打算看，李小燕卻直接站了起來，沒有看李冬至，反而直接望向了李小蘭，說：「姐姐，我們回家吧！」
李冬至啞然一笑，知道小妹還在生自己的氣，就故意問她：「小燕，你不跟我說話嗎？」
李小燕聽到哥哥的聲音，心裡想著讓你知道我的厲害，我不跟你說話，你肯定難受死了，咬了咬嘴唇，沒有搭理李冬至，自顧自地抬起頭望向了天空。
李冬至也不著急，慢吞吞地站起身來，對李小蘭說：「小蘭，你想不想吃棒棒糖啊？」
李小蘭臉上一下子露出了驚喜的笑容，連連點頭：「想想想！」
「那想吃什麼味道的？」
「我喜歡吃綠色的那種。」
「好啊，那就買綠色的那種吧。」
李小燕頓時就急了，轉過身來：「大哥，你怎麼不問我？」
「你不是不跟我說話嗎？」
李冬至原本有心想要逗逗妹妹，然而在說完這句話後，李小燕撅了撅嘴，眼淚一下子又盈滿了眼眶。
李冬至一時間心情有一些無奈……
以前怎麼不記得小妹這麼好哭？
「買買買，都有都有。」
李冬至轉身去了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幾根棒棒糖，這個年代的真知棒棒棒糖五毛錢三個，李冬至直接豪爽地買了六個。
李冬至給了李小蘭兩個，又拿著兩個棒棒糖在李小燕面前晃了晃，「要不要啊？要不要？」
李小燕一開始還繃著臉，李小蘭此時在一旁也看明白了妹妹在賭氣，就故意將棒棒糖撕開，露出陶醉的表情：「好好吃啊，小燕，你不想吃嗎！」
李小燕終於繃不住了，噗嗤一下子笑了起來，接過棒棒糖，有一些羞澀地說：「我，我又沒說不吃……」
李冬至笑了笑，也撕開一根棒棒糖，放進了嘴裡，「那咱們就回去吧。」
後面的置物架挺長的，兩個妹妹擠擠還是能坐得下的，李冬至將李小燕放在中間，李小蘭則抱著自己，隨後有一些小心地蹬起自行車。
「穩不穩？」
「穩著呢大哥！」
「姐姐……好暖和啊。」
雨勢逐漸小了，這裡的天空還飄著雨，遠處卻已經有一片烏雲被捅開了，露出藍藍的天空，一束陽光不偏不倚漏了下來，十分好看。
群山懷抱之間，小鎮的邊緣，石子公路沿著河流蜿蜒，在視野的盡頭山腳處，拐了個彎就消失不見了。
二八大槓，漸小的雨勢，雨衣，兄妹，碎石路，蹬啊蹬，蹬啊蹬。
……
自行車騎到半道的時候，雨已經完全停了，遠處的天邊還有雨霧，陽光一照就折射成了一道彎彎的彩虹。
李冬至望著那道彩虹，心情也有一些暢快。
彩虹這東西在三岔溝是經常可以看到的，這裡的空氣乾淨，幾乎沒有雜質，下過雨之後，整個天空就像是被洗過一樣，極為澄澈，空氣中漂浮著透明的水汽，被陽光一照，很容易形成彩虹。
上一世，他在省城待了那麼多年，好像一次彩虹都沒有見過。
現在想想看，還是老家的歲月靜好有意思。
自行車抵達了野莓灣。
李冬至忽然剎住車。
「大哥，怎麼啦？」
「姐姐，我屁股疼……」
「我也有點硌得疼。」
李冬至笑了笑，「正好下車休息會兒。」
野莓灣離家也就大幾百米的距離了，他在這兒停下自行車自然不是為了休息的。
河流，公路，一座橋，過去就是野莓灣。
李冬至的目光朝著河對面望去。
那是一片坑坑窪窪的荒坡，而他選的那塊地，就在荒坡的盡頭，再往上就是山了。
「大哥，你在看什麼呢？」
兩個妹妹都順著李冬至的目光望去，她們現在還不知道李冬至分了戶又在這裡要了一塊地。
李冬至突然笑起來，「走，我們去野莓灣采野草莓吧！」
「野草莓？」
「好啊好啊！」
兩個妹妹一下子屁股都不痛了。
三岔溝的山上的確到處都小小的野草莓，相比於後市超市里賣的那種草莓，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的，只是大小只有那種草莓的十分之一大，李冬至小的時候經常在山裡尋找那些草莓，采成一簇，一口吃掉。
野莓灣之所以叫野莓灣，就是因為有野漿果。
但是野莓灣的漿果，並不是草莓。
李冬至帶著兩個妹妹過了橋，將自行車停在荒坡腳下，上了鎖，眼尖的他立刻就發現了前面的坡上有好幾簇黃色的漿果。
他微微一笑，指著那邊說：「運氣真不錯，那就有好些呢。」
李小蘭興奮起來：「黃泡兒！」
李小燕則已經朝著坡上跑了上去。
李冬至跟著兩個妹妹爬上了荒坡，坡上還是荒地和荒坡。
地勢平坦一點的地方甚至連雜草都很難生長，反倒是不少有坡度的位置，碎石嶙峋，卻長著那種漿果。
李小燕不一會兒就采了一捧，跑了回來，「大哥，給你先吃！」
李冬至拿起一枚，故意說：「是不是真的給我的哦？我吃了不會有的人要哭吧？」
李小燕頓時羞澀地低下了頭，臉頰鼓了鼓，說：「這次是真的給你吃的，大哥你怎麼這么小氣啊？」
「哈哈……」
李冬至將漿果丟進嘴裡，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錯。
這種漿果，當地人叫黃泡兒，學名叫覆盆子，也有紫色的，不過當地只有這種橙色和紅橙色的，半球形，仔細地看是一小粒一小粒的果肉聚合起來的，中間空心，還有細細的絨毛。
兩個妹妹平時這個時間應該還在往回家的路上走，所以晚一點回去其實也不影響他們做作業。
李冬至帶著他們倆在這兒漫無目的地玩了一陣子，采采漿果，蹲在山坡上看彩虹。
下過大雨，微風輕輕吹動，李冬至舒服地打了個哈欠。
隨後，他爬上一個小山坡，朝著山腳的方向望了過去。
山坡的盡頭，就是他選的地。
「大哥你在看什麼呢？」李小蘭好奇地問。
李冬至漫不經心地說：「在看我未來的房子呢。」
「啊？大哥你要在這裡修房子嗎？這裡修房子……不好。」
李冬至啞然一笑，就連李小蘭這么小的孩子也覺得這裡一無是處。
李冬至指了指這一大片荒地，像是說給妹妹聽，其實更是說給自己聽：「你看到這裡到處都是坡，地又不平，又遠離水登村，對吧？」
這裡距離水登村大約有四五百米的距離。
「嗯啊！」
李冬至笑了笑，目光有一些深邃。
「但這裡將來會很好。」
他回想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這裡的景象，與眼前的荒景重疊。
野莓灣往上一點，一個四星級的酒店拔地而起。
野莓灣往下一點，擺渡車客運站每天吞吐著巨量遊客。
這片荒地，則會被一個開發商買下來，將地平整以後就爛尾了，好多好多年都閒置在那裡。
而李冬至選擇的那塊地，則是那片荒地位置最靠裡面最好的一塊，從客運站走路十來分鐘就能抵達。
那裡靠近山巒，依山傍水，交通方便，採光明亮。
「在這裡如果修一座房子啊，它會很大很大，因為你哥哥我啊，會偷偷地把地弄得很大。」
最重要的便是這一點……鑽著規則的空子，偷偷地把這塊地經營得很大很大！
大就是美，美就是大。
只要經營得當，這塊地的好處，要不了多少年就會展現出來了。
「然後就是，推開窗，面朝大山，春暖花開。」
李小蘭一臉迷惑，「面朝大山？那有什麼好啊？」
「嘿嘿，你現在還不懂……」
「大哥，二姐，不懂什麼啊？我也想聽！」
「哈哈……以後再慢慢講給你們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