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引開放哨人
林佳瑤蹙起眉頭努力去聽飯店周圍人的心聲，可是距離太遠，根本聽不見，能聽見的也沒有啥大用處。
只能放棄。
不過，林佳瑤倒是發現飯店附近有不少人放哨，如果公安同志直接過來，肯定會打草驚蛇。
此時，林二強和李梅已經進了飯店。
林佳瑤靈機一動，拉著林嘉盛往後面跑。
吳胖子和孫大聖連忙跟上。
「姐，咱們幹啥去？不報公安了？」林嘉盛問。
林佳瑤：「不急，你沒看見附近有那麼多放哨的嗎。
你信不信，公安剛來，這幫人就得立馬換地方，根本抓不到現行。
這飯店肯定有後門，咱們先把後門找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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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盛激動地直搓手，「對，還是我姐聰明。」
吳胖子和孫大聖這才明白林佳瑤為啥要往後跑，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火光。
太他麼刺激了！
四個孩子七拐八拐的，終於拐到飯店後面，那裡果然有個小門，門口站著兩個放哨的人。
還停著五輛三蹦子，三蹦子裹著帆布棚子，把裡面遮擋得嚴嚴實實。
「姐，咱們現在咋辦？」林嘉盛平復著呼吸，跟林佳瑤他們一起緊貼著不遠處的牆根站立。
時不時的悄悄打量那兩個放哨的。
林佳瑤沒說話，閉上眼睛豎起耳朵，靜靜地聽兩個放哨人的心聲。
兩個放哨的都長得瘦瘦高高，看面相長得有點像，應該是哥倆。
其中一個尖嘴猴腮，一副精明相。另一個則是呆頭呆腦，一看就是心眼特別實誠的那種。
呆頭呆腦明顯心不在焉，不知道是餓了還是怎麼，捂著肚子無精打采的蹲下身，手裡拿著樹枝在地上畫圓圈。
尖嘴猴腮則是警惕地觀察四周，銳利的眼神迸發著精明的光，可細看，那光里還帶著心事。
兄弟倆不語，心聲卻像蟲子一樣鑽進林佳瑤的耳朵里。
原來，呆頭呆腦和尖嘴猴腮真的是親兄弟，只不過呆頭呆腦是大哥，尖嘴猴腮是弟弟。
二人雖然人站在這，可心思早就飛家裡去了。
咋回事呢？
這哥倆不是礦上的職工，更不是礦上的家屬，他們家住在離礦區幾百米處的小胡同里。
兄弟倆的父親心眼小，早年因為哥兄弟之間的矛盾鑽了牛角尖，走不出來，硬生生憋成了精神病。
不犯病的時候就是個傻子，傻吃傻喝。
一旦犯了病，不管冬天還是夏天，脫得光不出溜地就往礦區里跑，就好像礦區裡有他的執念一樣。
兄弟倆從小就知道跟著自己媽一起把犯病的父親拖拽回家。
因為失去了最重要的勞動力，他們家窮得叮噹響，親戚嫌他們家丟人，也不跟他們家走動。
兄弟倆連小學都沒上完，輟學在家幹活，順便看住自己父親別往外跑。
母親靠著打零工、開荒、撿破爛、要飯養活一家人。
長大後，兄弟倆被賭場老闆相中，雇他們看後門掙點錢，一家人才算是過上人過的日子。
此刻讓兄弟倆心焦的就是父親的事，他們今天出來時父親正犯病，把身上的衣服又脫了個精光要往外跑。
二人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父親摁住，用繩子捆起來扔在炕上。
剛整完，賭場就來人讓他們倆去上班。
賭場老闆為了防止場子被人發現，賭場開門的時間從來不固定，都是臨時通知。
散場的時間也不固定，只要發現有一點不對的苗頭，不管生意多好，不管人有多少，立馬就散。
所有人的都從後門跑，往三蹦子裡一鑽，車一開，公安想抓都費勁。
開門的時間也不用通知，賭徒和玩麻將的人只要看見飯店門口放著一口深色的大缸，就知道今天有局。
正是因為賭場老闆的這份謹慎和保衛科的通風報信，才讓賭場在這一家小小的飯店裡開了這麼多年都沒被公安發現。
賭場老闆掙得盆滿缽滿，養了好幾個打手。
去林二強家要錢的就是這幾個打手。
那麼林二強為啥不敢報公安呢？
因為在這個年代，礦區的職工一旦要是碰上了賭博，那是要被大會通報批評扣獎金的。
嚴重的還要降級。
再加上公安局在礦區外，負責礦區內部安全的是保衛科，這是兩個獨立的部門。
雖然互相有聯繫，但是保衛科再怎麼說也只是礦區職工，職工嗎，肯定就是有心術不正的。
為了一點好處，瞞住礦區裡有賭場的事，也不難理解。
弟弟的眼睛緊盯著四周，心裡合計的卻是：繩子好像沒繫緊，老爹可別掙開。
媽說隔壁的小紅回來了，老爺子可別光不出溜地跑出來嚇著小紅。
哥哥低著頭，滿腦子都是父親犯病時踢翻的那碗雞蛋羹，那可是放了三個雞蛋的雞蛋羹啊，就這麼踢翻了。
白瞎了。
聽見哥倆心聲的林佳瑤腦袋裡立馬有了主意，她拉過吳胖子和孫大聖，悄聲說道。
「吳胖子，孫大聖，你們倆現在就去找公安，跑得快點，記住，直接找公安，別通過保衛科。
一會兒跑起來的時候動靜大一點，一邊跑一邊喊，來人啊，光腚老頭耍流氓啦。
喊得越大聲越好，但是出了胡同就別喊了，萬一看熱鬧的人太多，容易被賭場老闆察覺，聽懂了嗎？」
吳胖子......
孫大聖......
林嘉盛......
就怕空氣突然安靜。
「你們三個這麼看著我幹啥，吳胖子，孫大聖，你們倆快去呀，一會兒賭局散了個屁的。」
林佳瑤催促道。
「姐，你沒事吧，哪有光腚老頭啊，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林嘉盛紅著臉小聲嘀咕道。
「哎呀，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把那兩個放哨地整走再說，你們信我的，准沒錯。」
林佳瑤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仨解釋，總不能說自己能聽見別人的心聲吧，那不成了怪物。
還是林嘉盛最後拍板，「我姐說沒錯就沒錯，聽我姐的，吳胖子，孫大聖，腳步邁大，放開嗓子，跑起來。」
吳胖子和孫大聖也豁出去了，一咬牙一跺腳，大聲嚷嚷著往大道上跑，邊跑邊喊。
「快來人啊，光腚老頭耍流氓啦。」
「光不出溜滴，一絲不掛，還非禮人呀。」
各懷心事的呆頭呆腦哥哥和尖嘴猴腮弟弟瞬間就精神了。
呆頭呆腦：「完了，狗剩，是不是咱爹跑出來了，這老爺子咋就這麼不省心，他能非禮誰呀，媽呀，不會是小紅吧。」
尖嘴猴腮關心則亂，「不好，大哥，快跑，先把咱爹整家裡去，別嚇著小紅，我還想娶她當媳婦。」
「好嘞。」
哥倆撒腿就跟在吳胖子和孫大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