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親手毀了他的幸福


  醫院,婦產科。

  

  VIP病房,沈舒然緩緩睜開眼睛,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印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少夫人,您終於醒了,可嚇壞我們了,您沒事就好。」

  沈舒然回過神,看清楚周圍,發現自己在醫院。

  她心裡咯噔一下,急忙抬手摸肚子。

  確定孩子還在,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沈舒然感慨萬千,閉上眼,眼淚不受控制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滴在枕頭上,氤濕一片。

  要不是跟陸宴銘發生爭吵,她不會氣暈過去。

  他出口傷人,維護小三,完全不顧懷孕的她。

  「少夫人,起來喝點熱水吧。」

  「我不渴。」沈舒然情緒低落,不想動。

  傭人小心翼翼說道:「少夫人,您在家暈倒,少爺一路抱著您到醫院,親自聯繫婦科主任,少爺很擔心您。」

  沈舒然心如死灰,「不要提他,我不想聽。」

  一個能說出喪偶兩個字的人,何來的擔心?

  送她來醫院,不過是為了維護陸家的名聲罷了。

  「少夫人,其實少爺他……」

  傭人的話沒說完,病房門忽然被推開,陸宴銘神色凝重的走進來。

  「少爺。」

  陸宴銘抬手一揮,「你們先出去。」

  「是。」傭人識趣的離開,把門關好。

  沈舒然雙眼緊閉,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陸宴銘站在病床前,居高臨下,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他知道沈舒然醒了,也知道她現在不願意理他。

  他不強求。

  「主任說留院觀察三天。」

  沈舒然一動不動,像是仍然昏迷一樣。

  陸宴銘不計較,坐在床頭的椅子上,安靜的注視著病床上的人。

  雖然她臉上有了血色,呼吸也均勻,但眉頭依舊微微皺著,一副跟他賭氣的模樣。

  陸宴銘不會哄人,尤其哄女人,想說點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那就順其自然,讓她自己冷靜冷靜,過幾天就好了。

  沈舒然向來懂事聽話,這次鬧這麼大,可能是孕晚期,情緒不穩定導致的。

  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有一件事……

  「為什麼把我買的保健品扔掉?」

  沈舒然繼續裝睡,不理人。

  見她這個態度,陸宴銘不屑再問第二遍。

  「愛吃不吃。」

  深夜的病房非常安靜。

  陸宴銘坐了不到十分鐘,滴的一聲響,微信彈出新消息,備註【瑤】

  他看了一眼,馬上起身。

  臨走前,留下一句,「出院那天,我來接你。」

  聽見關門聲,沈舒然睜開眼睛。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清冷的雪松香,雖然味道很淡,卻不容忽視。

  她曾經對這種木質淡香情有獨鍾,如今覺得也就那樣,沒什麼特別。

  大概是心境發生了變化,對某些人祛魅了,徹底死心了,不再迷戀他。

  沈舒然看著天花板發呆,陷入沉思。

  她想不明白,陸宴銘為什麼不簽字。

  離了婚,雙方都解脫,他到底在執拗什麼?

  難道是因為她主動提離婚,傷了他的自尊心?

  ……

  沈舒然住院的事傳到了老太太耳朵里。

  即便傭人沒有明說,老太太也猜到了原因。

  好在沈舒然和孩子都沒事,老太太這才放心。

  「你倆照顧好小舒,有什麼事及時告訴我。」

  「您放心,我們一定照顧好少夫人。」

  老太太掛斷電話,緊接著撥通陸宴銘的號碼,滿臉的不悅。

  電話接通。

  「奶奶。」陸宴銘語氣溫和,眼底帶著一絲暖意。

  「宴銘,你事事優秀,從小到大沒讓大人操過心,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混帳!」

  陸宴銘:「……」

  「小舒懷著孕,本身就特別辛苦,你還狠心欺負她,萬一發生什麼意外,你心裡就一點不難受嗎?她懷的可是你的親生骨肉,是陸家的血脈,你就這麼不當回事,太讓我失望了。」

  「……」

  陸宴銘沒想到沈舒然會找老太太告狀,臉色當即變了。

  事已至此,為了安撫老太太的情緒,他主動承認錯誤,保證以後不再欺負沈舒然。

  老太太這才稍微氣順了些。

  「小舒是個好姑娘,對你又是真心的,你要懂得珍惜,否則,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

  陸宴銘眉心不展,有些不耐煩了。

  沈舒然若真是個品行端正的好女人,三年前就不會做出那種齷齪事。

  如今更是變本加厲,仗著自己懷孕,惡人先告狀。

  「我說的話,你究竟聽見沒有?」老太太加重語氣。

  陸宴銘心不在焉,「聽見了。奶奶,我現在很忙,先不說了,有時間我去看您。」

  掛斷電話,他抬手用力捏眉心。

  腦海里閃過昨晚沈舒然跟他吵架的樣子。

  她撕了離婚協議書,扔他一臉,還罵瑤瑤是小三,他怎麼能不生氣?

  三年前,如果不是因為那場意外,他原本要娶的人是瑤瑤。

  是沈舒然親手毀了他的幸福。

  瑤瑤為此大病一場,險些得了抑鬱症。

  陸宴銘無法原諒自己,更不原諒沈舒然。

  即便不愛沈舒然,也要把她困在婚姻的牢籠里。

  這是對她的懲罰。

  這時,敲門聲響起。

  陸宴銘收回思緒,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迅速恢復工作時的狀態。

  「進。」

  助理賀嚴推門走進來。

  「陸總,這是國內篩選出來的幾家主攻高端電源晶片和高精度信號鏈晶片的公司名單,請過目。」

  「嗯。」

  陸宴銘表情嚴肅,打開文件,一字不落的認真閱覽。

  賀嚴安靜的站在一旁。

  幾分鐘後,陸宴銘胸有成竹的合上文件,修長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衡川半導體股份有限公司。」

  賀嚴立刻上前補充道,「陸總,這家公司三年前科創板成功上市,是目前國內最強的晶片研發公司。」

  「公司創始人手握幾十項發明專利,打破國外TI,ADI壟斷,公認的晶片天才。」

  「該公司的晶片性能對標國際一線,是最優的國產替代,性價比極高。」

  陸氏集團旗下的新能源產業,尤其新能源汽車,所需的核心電源晶片,一直由國外一家晶片公司供應。

  起初,雙方合作的非常愉快。

  可近年來,國外晶片的成本一年高過一年,不斷漲價,再加上其他方面的風險,陸宴銘決定切斷合作,在國內尋找新的晶片合作方。

  經過對比,再聽賀嚴這麼一說,陸宴銘心裡有了答案。

  晶片供應,非衡川不可。

  「約衡川的秦總,今晚我在帝豪請他吃飯。」

  「是,陸總。」

  賀嚴出門前,想起一個差點忽略的細節。

  「陸總,我剛才忘了說,衡川的創始人不是秦總。」

  「秦總是公司的執行長,負責管理運營和商務,對接資本。」

  「衡川公司真正的核心技術,掌握在創始人手裡。」

  陸宴銘饒有興致的挑了下眉。

  這種模式在商圈裡並不稀奇。

  「創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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