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君王沒有心
說起來,這段日子,玄青對我始終以禮待之,他喚我師父,情真意切,端的是無半分打趣的意味。
除非塗山晚在的時候,他才會師父長師父短地來幾句。
我知道他和塗山晚八字不合,命里相剋,所以這番逗弄,我也不放心上。
他們倆開心就好。
……
塗山晚一直在想辦法,他想要幫玄青把玄石精髓從體內逼出。
結果就是,毫無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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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說,除非他靈力恢復,才能將玄石精髓逼出,他讓塗山晚省著點兒折騰。
他問塗山晚,說,「這麼介意圓月之夜?」
塗山晚並不認,「有什麼,可介意?」
只不過玄石精髓取出,就可以庇佑沉婉,玄青殿下就不需要留在此處費心了。
玄青摸了摸下巴,輕笑,「為師父費心,做徒弟的甘之如飴呢。」
塗山晚懶得理睬他。
玄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這枚玄石精髓,是我合著我的血,借了九天玄石靈力,三百年方才練就。世上獨一無二。你就別想著在四海八荒里找第二枚了。」
塗山晚定住,看著他,小臉清冷如寒霜。
最終,離開。
他確實有想替我另找玄石精髓的打算,卻沒有想到這神器需要如此特殊,練就竟需要玄青的血。
……
……
上弦月,子夜時分。
我從睡夢中驚醒。
窗外似有妖氣奔涌過,陰氣瞬間破窗,直撲我面門。
我翻身,迅速抽出枕邊的劍,寒光一凜,剛要格擋,妖氣卻仿佛遭了重擊,瞬間消弭在我眼前。
夜靜如殺。
我抬頭,卻發現玄青正站在我的面前,面色蒼白,一襲白衣,卻染了鮮血。
他就站在我的床榻邊,俊美的容顏,眉宇間疊成山,他說了一句「師父,有人要殺我」,就暈了過去。
我忙上前,扶住了他。
他跌在我的懷裡,剎那間的木樨花香,熟悉到恍若前世,宮殿幾千重,蕭郎是路人。
來不及恍惚,我連忙將玄青扶上床。
我握劍,開門,查看情況,卻發現我的房間竟被咒符結成的陣法給包圍了——玄青?
他靈力全無,卻在打殺的時候,先用符咒護住了我?
竟真待我如師父。
我內心不免感嘆,真是個好徒弟。
我持劍走出,望了望院外,發現原本妖屍遍地,綠油油、藍窪窪、詭異重透著腥膻之氣,令人作嘔。
可幾乎眨眼功夫,那些腥臭的妖屍瞬間又消失在我眼前。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時,塗山晚和阿萌,也趕了過來。
塗山晚身形如電,抬手,念訣,徑直破了陣法,幾乎沒有阻礙,他走了進來,嘴角似有一絲嘲弄的笑。
阿萌快急哭了,跑到我面前拉著我,問:「小姐你沒事吧?」
她今夜之所以不在,是去了塗山晚那裡,她身上的妖氣需要塗山晚定時施法壓制,避免被神界發現。
神仙里混進一個妖,被天庭發現,只會死路一條。
我不要阿萌死,我要阿萌活,我要送阿萌十里紅裝風光大嫁……後面三個字確實彆扭……黃鼠狼。
我安慰了阿萌,捏捏她的小臉,轉臉我對塗山晚說,「有人要殺玄青。」
「不奇怪。」塗山晚很冷淡,「想他死的人很多。」
我:「……」
他剛進來的時候,就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妖氣,如果沒有猜錯,至少是萬年的老妖了。現如今的萬年老妖不多了。
嘖嘖,居然沒殺了他?塗山晚一臉惋惜表情。
我:「……」
塗山晚走進房間,看了看我榻上的玄青,又看了看我。
他俯身,試了試玄青的脈搏與鼻息,起身,走向我。
天帝三個兒子,玄青為側妃所生。
玄天,玄夜是正出的嫡子,在神界威望卻遠遠不如自己的弟弟玄青。
如果說,他們窺伺了天機,想趁玄青歷劫之時靈力全無,殺了他,也不是沒可能。
當然,這是塗山晚的推測。
我皺了皺眉,說,「就為了天帝之位?」
塗山晚冷笑。很顯然,『就為了』這三個字的清高和無腦,甚是震盪他的心靈。
天帝之位,神界至尊,誰不覬覦?
我白了塗山晚一眼,我說,「奇怪的是,為什麼會是妖族來殺他?」
塗山晚只是看著我,不說話。
我想了想,立刻懂了。
玄天和玄夜兩位殿下,總不能派自己的神族手下吧?如若事發後,如何跟天帝交代?」
收買妖族殺手是他們最好的選擇。縱然東窗事發,也能撇得乾乾淨淨。畢竟,誰會信一個妖說的話。
想到此,我不免替玄青難過。
我看著塗山晚:「你說,玄青醒來知道是自己的大哥和二哥想殺自己,心裡會不會難受?」
塗山晚看著我,眸如春寒中的薄冰,晶瑩剔透。
君王沒有心。他一字一頓道。
我說,「只不過大殿下和二殿下要失望了,妖族殺手根本沒有殺害掉玄青的能力。萬年老妖也不行。」
我算是看明白了,因為九天玄石之力,就算玄青是凡人之軀,也可庇佑他在妖族面前大難不死。
塗山晚微微頷首。
「如果換成神族的人來殺他……他恐怕就沒這麼幸運了。」
我說:「神族?大殿下和二殿下怎麼會蠢到派自己的神族手下來殺他?」
塗山晚淡淡的,「狗急,跳牆。」
那表情大約在說:神急了還不如狗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