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雛田的覺悟
日向雛田此刻心情糟糕透頂。
原本得知可以離開村子執行任務,她心裡滿是期待。她始終想不明白,老師究竟用了什麼辦法,居然說服父親准許自己外出歷練。
即便清楚此行要親手了結盜匪性命,這份震撼也只是稍稍沖淡了她內心的喜悅。
這一切還要從一周前說起。
荒野跋涉的日子堪稱煎熬,而廉看著兩人吃苦受難,神情里滿是玩味。雛田默默承受著一路的種種考驗,可山中井野卻截然相反,一路上喋喋不休地抱怨,本就難熬的旅途變得愈發讓人煩心。
更讓人無奈的是,廉刻意避開沿途所有村鎮,堅決不靠近任何一處配有舒適客房、乾淨衛浴的住所。他一心要錘鍊兩人的野外生存本領,畢竟往後的任務里,荒野行動會成為常態。
雛田萬萬沒想到,自己最為惦記的,竟是安穩乾淨的廁所。
好在憑藉平日的修行功底,再加上白眼相助,捕獵算不上難事。廉也借著機會,教給她們適配野外環境的篝火烹飪技巧,這項本事在當下格外實用。
只不過在此之前,他故意讓兩人連著兩天吃下口感粗糙、味道寡淡的烤肉。看著兩人為補充體力,硬著頭皮吞咽食物的模樣,廉在一旁看得興致盎然。
雛田心裡忍不住暗暗埋怨老師。尤其出發前夕,廉將兩人儲物封印內的私人物品全部沒收,這件事讓她心裡一直耿耿於懷。
井野直言這般做法十分過分,親身熬過這一周的艱苦生活後,雛田也不由得認同這個說法,這般舉動實在算不上貼心。
熬過兩天難以下咽的伙食,廉總算鬆口,指點她們辨識能夠調味的野生草藥。雛田格外認真,將老師傳授的知識盡數記在心裡。
她也在這段時間裡,真切感受到了白眼的價值。靠著這雙眼睛,尋找可食用的菌類、草藥與野果輕而易舉。可最初兩天,她壓根沒有想到主動動用這份能力。
這次外出歷練的意義,也在此刻清晰起來。遠行是為積累閱歷,更是為學習新知。空有得天獨厚的白眼天賦,若是沒有對應的學識積澱,也終究發揮不出真正作用。哪怕能看清世間萬物,分不清優劣利弊,這份能力便毫無意義。
野外露營有著數不清的麻煩事,隨地解決生理需求、親自捕獵獲取食物,夜間還要輪流值守,睡眠時間直接縮減一半。雛田和井野劃分班次,各自守上半夜與下半夜。種種糟心的境遇接連不斷,雛田始終將不滿藏在心底,默默承受著一切。
到了第三天,雛田察覺到明顯的差距。她與井野衣衫凌亂,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渾身沾染塵土,盡顯疲憊憔悴。反觀廉,衣著整潔精神飽滿,絲毫沒有被艱苦的環境影響分毫。
雛田催動白眼暗中探查,想要解開心中疑惑,竟發現廉的身上刻著許多從未見過的特殊封印。這些封印能夠直接消解體內代謝產生的廢棄物。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雛田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她猛地轉身,凝聚柔拳全力轟擊身旁的樹幹,滔天怒意之下,粗壯的大樹轟然倒地。
她心裡清楚,艱苦磨礪本就是成長必經的過程,可知曉老師獨自享受安逸,依舊難以平復心中的不快。
心緒煩躁之下,雛田決定動用醫療忍術調整自身身體機能。各類古籍都再三警示,不可貿然擅自改造身體,可她再也無法忍受這般窘迫處境。調整消化系統後,她不必每日頻繁處理生理事宜,四天一次便可,日常負擔減輕了不少。
井野見狀滿心羨慕,廉也肯定了雛田敢於鑽研嘗試的態度,這份認可讓雛田心裡生出幾分成就感,這番付出也算有所回報。
第四天,她又摸索出縮減身體排汗的方法。這算不上多麼亮眼的本事,回想整段行程,眾人僅在第二天途經河流時短暫洗漱過一次,能減少身上的異味,已然讓雛田十分滿足。
井野連忙懇請雛田幫忙施術,顧及同伴情誼,雛田欣然應允。
反觀一直刻意磨練她們的廉,身上始終乾爽潔淨,不見半點汗漬。要麼是他自身體能遠超常人,要麼就如同雛田暗自猜想的那般,此人仿佛生來便擅長折騰旁人。
雛田暗自輕嘆,心中篤定廉必然掌握著特殊封印或是秘術,才能輕鬆避開這類瑣碎麻煩。
起初她難免心生怨氣,不解老師為何不肯分享便利的術法,可轉念思索後又豁然釋懷。身為日向宗族之人,她心裡清楚,老師本就沒有義務將自身本領悉數傳授。
她也明白自己此刻的想法太過任性偏頗。況且廉早已毫無保留,分享了重力修煉封印,還有獨創的合作影分身之術,這份心意已然格外珍貴。
在雛田眼中,老師本身品性極好。每每回想相處點滴,心底總會泛起暖意。他待人向來真誠坦率,當初察覺到自己與井野都心生愛慕時,那手足無措的模樣格外可愛,這幅畫面雛田會一直珍藏心底。
白眼是威力極強的天賦,搭配醫療忍術更是相得益彰。日向一族拘泥於老舊思想,白白埋沒了這份天賦的真正潛力,實在可惜。
尋覓草藥的道理亦是如此。白眼能夠透視人體內部,肌肉脈絡、血管神經、五臟六腑乃至腦部構造都清晰可見,人體所有細節都無所遁形。可族裡之人只執著於探查查克拉脈絡,對其餘人體構造一概視而不見。
縱使擁有絕佳天賦,不懂鑽研運用,終究無法發揮出全部威力。
雛田說不清自己究竟感激還是牴觸廉督促自己修習醫療忍術。擁有能夠洞悉一切的白眼後,世間所有隱秘都再也無法遮掩。
僅憑肌肉細微的顫動,她便能預判旁人接下來的動作;神經與腦部流轉的生物電流清晰浮現,心臟跳動、內臟運轉的狀態一目了然,所能窺探的事物遠不止於此。
依託這些細微跡象,她能夠推斷出諸多信息,甚至看穿眾人藏在心底的真實情緒。
井野平日裡故作冷漠孤傲,實則內心滿是自卑,這些心思全都逃不過雛田的眼睛。這名金髮少女謊話頗多,明明心底隱隱自卑,卻總要刻意張揚高傲,如同開屏的孔雀一般逞強。
也正因內心的不甘,井野才常年沉浸在精神空間刻苦修行,拼盡全力想要變強蛻變。
過去數月里,井野時常假意誇讚宇智波佐助,言語間裝作滿心傾慕,可雛田憑藉雙眼看得真切,這些話語全都言不由衷,她根本未曾對這名孤僻少年動心。
每當井野刻意在廉面前故作姿態,下意識想要吸引老師關注時,雛田心裡便忍不住生出怒意。
她清楚地察覺到,只要身處廉身旁,井野便會心緒悸動,暗藏的愛慕心意絲毫不遜色於自己。對此,雛田也無法苛責對方。
心境慢慢平復下來,雛田也徹底諒解了平日裡面容冷峻的父親。藉助醫療學識與白眼探查,她終於確認,冷漠的外表之下,父親始終深深牽掛著自己。
與之相反,祖父以及族內一眾長老,對她全然漠不關心。不少分家族人心中都對她心存忌憚,昔日一同求學的女同窗,也因她留起長發容貌愈發秀麗,漸漸生出嫉妒之心。
更讓雛田倍感尷尬的是,她能清晰察覺到,宇智波佐助望向自己時,身體會產生本能的生理反應。
雛田不由得渾身一顫。這般私密的畫面她本無意窺探,可白眼不會刻意篩選所見內容。
不止佐助,平日裡還有不少少年看向自己時都會心緒異動。忍者學堂之中、木葉大街小巷,甚至自家府邸之內,這樣的情況隨處可見。
起初,這些景象既讓她惶恐不安,又隱隱帶來些許自信。如今見得多了,雛田早已看淡,只將其視作尋常小事。
心生異樣情愫的並不只有同齡少年,水木看向自己時同樣心緒起伏;伊魯卡瞧見井野也會隱隱心動。女忍授課老師最初對小櫻抱有好感,可每次聽到少女開口言語,好感便會瞬間消散,只剩下滿心無奈。
漩渦鳴人嘴上聲稱深愛小櫻,可身體的本能反應,卻和口中的說辭截然不同。佐助與鳴人彼此對視時,都會察覺到對方身上莫名的吸引力,兩人對此都滿心彆扭,每次怒目相視的模樣,落在雛田眼中都頗為有趣。
伊魯卡真心憐惜鳴人,盡心盡力想要幫扶這名少年;水木卻對鳴人滿懷刻骨恨意。
所幸堂兄日向寧次對自己只有純粹的憎惡,並無其餘雜念。
白眼能夠窺探太多隱秘,所見的一切,並不全都令人舒心。
雛田凝神收攏自身查克拉,分出一小部分凝練轉化為陽遁查克拉,緩緩流轉周身經絡,舒緩連日奔波積攢的疲憊。她暗自感念秋道一族,無意間從對方身上領悟到了陽遁查克拉的運用訣竅。
廉說得沒錯,各類修行秘法就潛藏在身邊,只要用心探尋鑽研,便能盡數掌握。
就在這時,井野不慎被地面樹根絆倒。慌亂掙扎的瞬間,她下意識伸手抓住身旁的雛田,雛田猝不及防,當即被金髮少女一同拽倒在地。
井野疼得悶哼一聲,連忙開口致歉。雛田眉頭緊鎖,面露難受之色,緩緩閉上雙眼。
「井野,咱們摔倒的這片草叢裡,有髒東西。」
雛田語氣平淡地說出實情,話音剛落,井野立刻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此刻雛田不由得心生感慨,擁有一雙洞悉萬物的眼睛,有時反倒也是一種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