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左擁右抱
整整兩周的路途奔波過後,廉帶著井野和雛田,總算抵達了這次要剿滅的盜匪據點。三人悄悄藏進周邊樹林,暗中觀察著下方的營地動靜。
這座營地坐落於火之國西北邊境地帶,緊鄰草之國國界,位置和波之國截然相反。算起來,這裡是火之國境內離波之國最遠的地方,再往前踏出一步,就徹底走出本國疆域了。
特意選這麼個地方,完全是廉有意為之。
他打心底里不想靠近波之國那片區域,每次去往那邊執行任務,最後總會鬧出各種亂七八糟的意外,從來就沒順順利利過。既然擺明有人暗中針對自己,那謹慎防備自然算不上多疑。
如今身邊還帶著兩名徒弟,廉可不想半路殺出意料之外的麻煩。
低頭看向身旁兩個姑娘,廉忍不住輕笑出聲。瞧見盜匪營地的瞬間,兩人臉上都露出了釋然的神情。雖說在忍者學校常年接受相關教導,心智早已被磨練得愈發堅韌,可真要親手奪人性命,她們心裡依舊難免忐忑。
只不過熬過兩周煎熬的野外露營,兩人現在只想趕緊了結這場戰鬥,完事之後立刻動身返回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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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廉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嘴上要是吐槽兩人膽子小,那純屬五十步笑百步。靠著各式各樣便捷的封印與術法,他倒是沒像兩個女孩這般受盡苦頭,但同樣打心底里厭煩野外露宿的日子。
實際上,離開木葉之後,正常趕路兩天就能抵達據點。返程的時候兩個姑娘肯定能察覺到不對勁,廉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她們到時錯愕的模樣。
出發之後,兩人心思全都放在趕路和防備上,壓根沒發現隊伍一開始並沒有朝著正北方向行進,反倒先一路向南繞路。
廉借著這次任務,帶著她們在火之國大範圍繞行,先南下再西行,最後才折返向北。沿途他還一一指點各處關鍵地點,講解國內重要城鎮、懸賞驛站的方位,還有木葉遍布各處的忍者哨所。
一行人始終沒有踏入任何一處據點內部,廉主要借著實地場景,傳授野外生存必備常識。同時也告訴她們,往後若是在這片區域執行任務,遭遇險情時可以前往哪些地方藏身落腳、尋求援助,這些都是行走在外必須掌握的常識。
說到底,沒能察覺行進路線偏差,也是兩人自身警惕性不足。
等回到村子,廉免不了要好好提點一番。雖說心裡期盼她們能擁有更敏銳的觀察力,但也不會過分苛責,畢竟他自己平日裡也時常疏忽顯而易見的細節,這種疏忽在所難免。
同時他也意識到,兩人所學的知識體系存在不小漏洞,基礎常識儲備欠缺太多,後續訓練里,必須補上這部分內容。一想到又要耗費精力查漏補缺,廉不由得暗自覺得頭疼。
忍者學校培育後備戰力確實頗有成效,基礎的忍者必備技能都會系統傳授,但除此之外的各類實用知識,基本很少涉及。
廉抬手搭上井野的肩膀,將她的注意力拉回現實:「我清楚你自創的家族秘術本事不小,完全能操控這些盜匪自我了結性命。」他眼神認真地看向金髮少女,「但不許這麼做。」
話音落下,兩人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消散,緊張感再次席捲全身。她們心裡清楚,真正的生死廝殺即將來臨,這也是兩人人生中第一次親手斬殺敵人。
井野當即想要開口反駁,眼中滿是不服氣,可片刻後還是泄了氣,悶悶地點點頭,從手腕的儲物封印中拔出隨身長刀。
廉溫和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髮絲。井野面露窘迫,嘴上故作不滿地瞪著他,眉眼間卻藏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雛田道出了兩人心裡的想法,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你是打算讓我們近身搏殺敵人。」
「沒錯。」廉坦然回應。他留意到雛田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都用力得泛白,於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輕聲安撫。這番舉動稍稍平復了少女慌亂的情緒,可她身子依舊微微發顫。
「這些只是普通的山賊,對付你們而言算不上難事。」雛田開啟白眼探查一番,隨後朝著廉輕輕點頭,確認營地之中並沒有潛藏的忍者高手。
廉接著開口說明緣由:「我提前核實過,這群匪徒窮凶極惡,平日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周邊好幾座村落都慘遭他們屠戮,男子盡數被折磨致死,女子受盡欺辱後也難逃一死。」
廉絕不希望兩個女孩初次殺生,對象是迫於生計偷盜活命的可憐人,這類經歷極易給人留下一輩子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他特意篩選目標,確保兩人斬殺的都是罪有應得的惡人,讓她們能夠坦然面對這場殺戮。想要成為合格的女忍者,終究要跨過這一關,但沒必要刻意折磨心性,讓她們對無辜之人下手來歷練膽量。
反觀團藏的行事手段,就能看出其中弊端。強行讓一同朝夕相伴多年的同伴自相殘殺,僅有一人能夠存活,這般方式縱然能打造出心性冷酷的殺手,可根組織多年經營下來,整體實力與口碑依舊不堪。
其他忍村都不屑採用這般泯滅人性的做法,唯獨霧隱村行事狠戾,最終也淪為五大隱村里實力最弱的一方,內部常年紛爭不斷。哪怕砂隱村地處荒蕪沙漠,處境都要比霧隱安穩不少。
井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扭頭看向雛田,語氣帶著幾分挑釁:「別擔心我們,這點事我們能搞定,對吧?」
雛田暫且拋開對營地的忌憚,微微蹙起眉頭看向對方,緩緩開口:「確實沒問題。」她鬆開緊繃的肩頭,反手握住廉的手掌,心中的壓力消散大半,堅定地說道,「我們可以做到。」
廉見狀不再打擾,將戰場全權交給兩個姑娘。
兩人又花了十分鐘調整心態。別看井野嘴上說得底氣十足,這期間她好幾次悄悄在裙擺上擦拭手心的冷汗。雛田則咬著下唇,不斷調整呼吸平復心緒。
廉一度以為兩人會臨陣退縮,可下一秒,彼此對視一眼後,身上的重力束縛封印隨之解除。兩道身影驟然從林間躍出,化作兩道殘影,徑直衝向盜匪營地。
廉望著天邊悠悠輕嘆,心底泛起一絲悵然。他由衷希望兩個女孩能一直保持初見時純粹懵懂的模樣,可這個世界終究充斥著殘酷與黑暗。
自己如今也深陷這套冰冷的生存體系,淪為其中一環,這般現實不由得讓人滿心唏噓。
短短三分鐘,戰鬥便徹底落幕。三十名盜匪盡數斃命,戰況和廉預想的一樣,全程毫無懸念。雛田以柔拳近身制敵,井野持刀縱橫劈砍,兩人身法速度遠超普通匪徒。
所幸戰鬥過程中兩人始終保持專注,所有情緒波動都等到危機徹底解除後,才慢慢宣洩出來。
廉緩步走入死寂的營地,只見井野盯著沾滿鮮血的長刀,眉頭緊緊皺起。四周橫七豎八倒著屍體,鮮血不斷匯聚,在地面積成一灘血窪。
不遠處,雛田盤腿坐在地上,默默低聲落淚。她身旁的死者神態安詳,看起來就如同陷入沉睡一般,絲毫不見猙獰模樣。
廉走到日向少女身旁蹲下,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雛田立刻將腦袋靠在他肩頭,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放聲抽泣起來。廉輕輕撫摸著她的髮絲,盡力安撫著少女悲痛的心情。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井野,金髮少女依舊怔怔望著手中刀刃,神情低落。
察覺到呼喚,井野身子微微一顫,猛然回過神看向廉,接連眨了好幾下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事,只是心裡怪怪的。」井野語氣帶著些許茫然,「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心生愧疚,可實際動手之後卻毫無感覺,難道我本性本就惡劣嗎?」
廉朝她伸出手臂,示意她過來相擁。雛田靠在自己右側,身旁還有足夠的位置容納井野。
井野故作傲嬌地哼了一聲,湛藍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笑意,嘴上沒有再多推辭。她把長刀收回儲物封印,快步撲到廉的左側,緊緊依偎上去,臉龐貼在對方脖頸處。全然無視遍地屍體,沉浸在這份安穩的依靠之中。
眼前慘烈的景象和溫馨的擁抱形成強烈反差,雛田哭著哭著忍不住輕笑出聲。廉也面帶笑意,伸手攬住井野的肩膀,將兩人穩穩護在懷中。
唯獨此刻跪地的姿勢實在彆扭,坐久了格外難受。
暫且忍耐片刻後,廉環顧四周營地。除去遍地屍體與血跡,房屋設施都完好無損。可現場清理、屍體掩埋還有物資清點這些收尾工作,可不會自己憑空完成。
雖說心裡覺得井野說不定還能掏出稀奇古怪的秘術,比如操控亡靈之類的能力,但這種好事顯然不會輕易發生。
溫存片刻過後,廉覺得該著手處理後續事宜了。低頭看著懷裡放鬆下來的兩個女孩,臉上不自覺露出打趣的笑容。
「別光顧著放鬆,打掃收拾營地的活兒,還等著你們倆動手呢。」
聞言兩個女孩瞬間僵住身子,廉忍不住放聲大笑。忍者的生活從不止光鮮酷炫的打鬥廝殺,也藏著各種瑣碎又麻煩的善後工作,現實從來都不會事事順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