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香磷


  兩個姑娘忙活了整整兩個鐘頭,才把屍體全都處理妥當。廉就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又累又煩躁的模樣,心裡暗自覺得有趣。

  其實壓根不用這麼費勁,用土遁入土之術就能直接把屍體埋進地底,輕輕鬆鬆就能收尾。可惜兩個丫頭一時間壓根沒想起來這招。

  她們只能老老實實把一具具屍體拖出營地,堆成一大堆後點火焚燒。這種處理屍體的方式粗糙又簡陋,毫無技巧可言。看著濃煙滾滾,兩人被刺鼻的氣味熏得皺眉捂鼻,嘴裡還忍不住低聲抱怨,這番模樣倒是讓廉看得頗有興致。

  等所有活兒都幹完,廉才慢悠悠說出入土掩埋的法子。瞧見兩人瞬間傻眼的神情,別提多有意思了。

  焚燒屍體產生的濃煙聲勢浩大,方圓一帶的人輕易就能察覺到這邊的動靜。雖說善後過程讓人渾身不適,但這番體力消耗,反倒讓雛田紛亂的心緒平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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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收拾完畢,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這座營地設施完好,白白捨棄太過可惜,廉索性決定今晚就在此地留宿休整。

  他從儲物封印里取出新鮮肉食和各類食材,點燃篝火做起飯菜,打算用一頓豐盛的晚餐,犒勞順利完成任務的兩個徒弟。

  晚飯吃得安穩舒心,這次剿滅盜匪的任務圓滿結束,一路波折的野外歷練也即將畫上句號,全程沒有突發意外狀況,廉的心情格外舒暢。

  飯後,廉陪著兩個姑娘散心放鬆。他躺在草地上仰望漫天星辰,雛田緊緊依偎在他身側,腦袋枕著他的肩頭,身子依舊還帶著細微的顫抖,殺人帶來的衝擊依舊沒能徹底消散。

  旁人看著雛田柔弱膽怯,可此刻她的心情十分複雜。廉伸手環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攬在懷中。緊貼著對方的身軀,感受著緊實的肌肉線條,雛田心底泛起一陣陣悸動,臉頰發燙,內心歡喜不已。

  廉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髮絲,溫柔的舉動讓少女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滿心貪戀這份安穩溫暖,恨不得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感受著懷裡少女不停輕微顫動,廉不由得暗自嘆氣,第一次親手奪取性命,這件事對雛田造成的影響顯而易見。同時他也看得出來,這個姑娘格外渴望旁人的親近與關懷。

  這也不難理解。父親平日裡態度冷淡,極少流露溫情,家族內部還處處拆散她和妹妹的相處,母親也早已離世。從小到大,雛田為數不多的肢體接觸,基本都來自日常訓練,留下的也只有一道道傷痕。

  「往後成為忍者,是不是還要不斷親手殺人?」

  井野語氣平淡地開口,仿佛只是隨口閒聊天氣一般。這話一出,雛田下意識渾身一僵。

  廉低頭望去,只見井野愜意地躺在一旁,腦袋枕在他的腹部上。她操控風屬性查克拉,將一本隨身帶來的言情小說懸浮在半空,悠閒地翻看閱讀。

  比起心緒難平的雛田,井野的心態淡定得多。處理屍體的時候,雛田滿臉牴觸,內心也生出幾分悔意,可井野只厭煩這份又髒又累的雜活。之前廉明令禁止她召喚分身代勞,她心裡還一直悶悶不樂。

  這姑娘對於殺戮,早已看得淡然冷漠。

  雖說廉心裡早有預料,可親眼見到這般狀態,還是難免心生感慨。平日裡相處打鬧,很容易讓人忘記她們忍者的身份,誤以為只是普通的花季少女,可事實並非如此。

  兩人出身名門望族,從小便按照忍者的標準嚴苛培養。雛田動手後心生悲痛落淚,反倒算是少見的情況。木葉村落和各個宗族的教化手段十分成熟,忍者學校長年潛移默化地打磨孩子們的心性,讓他們漸漸對打鬥負傷、奪取性命變得麻木。

  日常的對戰切磋,目的也不只是磨練招式。想要在比試中取勝,就必須抱著傷害對手的決心。日復一日下來,傷人奪命漸漸變成習以為常的事。

  長年接受這樣的教導,大部分孩子都會變成井野這般模樣。廉看向面帶笑意、沉浸在小說情節里的金髮少女,她心中沒有絲毫愧疚與不安。

  很難想像,這個看起來活潑可愛的姑娘,不久前才親手斬殺數十名匪徒。動手之後她確實短暫感到不適反胃,但負面情緒很快就消散無蹤,如今早已徹底釋懷。

  殺人本就是忍者工作的一部分,忍者學校多年來也一直在向孩子們灌輸這個觀念。課堂上講述的故事,從來不是拯救無辜、抓捕惡徒,而是忍者護衛領主、斬殺反叛者,肅清村內叛徒、剿滅作亂盜匪來守護家園。

  在井野眼裡,殺人就和普通人學習學識一樣平常。她並不享受殺戮的過程,這點讓廉頗為安心,生怕身邊出現心性殘暴的人。但她也不會心生牴觸排斥,這般心態,都是成長環境一步步造就的。

  聯想到以往看過的故事劇情,主角殺人後也極少流露悔恨。身處忍者世界,生死廝殺本就是日常。

  反觀雛田的反應,足以證明哪怕歷經重重磨練,她骨子裡依舊保留著善良本心。廉暗自慶幸,自己的訓練沒有磨滅她這份珍貴的品性。

  「沒錯,往後你們還會經歷更多殺戮,次數多到超出常人承受的範圍。」廉輕嘆一聲,說出殘酷的現實。雛田聞言害羞地把臉埋進他的衣衫里,井野則隨口應了一聲。「我唯一能叮囑你們的,千萬別表現出享受殺人的樣子。」

  雛田疑惑地抬起頭追問緣由。

  廉轉頭看向她解釋道:「村子會專門統計記錄每位忍者的心性與行事風格。若是表現出厭惡廝殺的態度,日後大多會被分派護衛安保任務,很少會參與暗殺或者大規模圍剿行動。」

  木葉人才儲備充足,能夠根據忍者的性格特長分配對應的任務。村落里不乏天性殘暴,熱衷於施暴屠戮的人,村子也不會刻意捨棄這類戰力。縱然這類人行事難以約束,但也沒必要白白浪費可用的力量。

  井野瞭然地點點頭。

  廉剛準備接話,體內的查克拉感應封印突然察覺到三道陌生氣息正飛速朝著這邊靠近。他立刻分出一道分身留在原地,本體瞬間和分身互換位置,把分身留下來陪伴兩個姑娘。

  察覺到異動,兩個少女立刻警覺起來。井野看向真正的廉,出聲詢問情況。

  「有三名忍者朝著這邊過來了。」

  雛田當即開啟白眼探查敵情,隨即開口匯報:「其中一名女忍者來自草隱村,另外兩人的護額標識從沒見過,圖案像是音符。實力大致介於普通中忍和上等下忍之間。那名女忍者查克拉總量最高,但戰鬥功底偏弱。」

  井野頓時來了興致,摩拳擦掌就想起身應戰。

  沒等她站起身,留守的分身立刻伸手攔住她,把她的腦袋輕輕按回自己腹部。

  廉面色平靜地開口:「要是放任你和正規忍者交手,你的父母非得找我算帳不可。」

  井野不甘心地小聲辯駁:「我們不說出去就沒人知道啦。」

  廉輕輕搖頭回絕,少女頓時撇起嘴巴,明白今天沒法上場打鬥了。

  轉瞬之間,井野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她扭動身子掙脫開分身的束縛,雙手捧住分身的臉頰,俯身吻了上去。

  親吻結束後,井野挑眉看向不遠處的廉,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你還愣著幹什麼?不去對付那三個入侵者嗎?我就在這兒陪著我的玩偶分身好好親熱,保證讓你留下難忘的記憶。」

  說完這番調侃的話語,她不顧分身的反應,再次主動湊近親吻,動作越發親昵。

  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井野誤以為分身消散後,共享的記憶會讓他真切感受到親吻的觸感。

  其實分身確實可以傳遞記憶畫面,卻無法復刻真實的體感。分身此刻縱然有所反應,等記憶傳回本體,廉也只能知曉發生的事情,體會不到肌膚相觸的真切感受。

  也正因如此,極少有忍者依靠分身處理親密之事。頂多只能讓對方獲得心理上的滿足,自身沒法得到對應的感官體驗。

  廉心裡暗自琢磨,往後得找機會跟井野說清這個道理。隨後不再停留,施展瞬身術朝著查克拉襲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片刻後,他落腳在參天大樹的枝幹上,看清下方場景,不由得愣住了。

  兩名音隱忍者正在追逐一名紅髮少女。

  「這不是漩渦香燐嗎?」廉心裡暗自嘀咕,滿心無奈。原本順順利利的任務,偏偏半路橫生變故。

  紅髮少女慌不擇路,在林間狼狽逃竄,臉上滿是恐懼,淚水不斷滑落。身後兩名追兵絲毫不急著動手,反倒像是玩弄獵物一般,慢悠悠地追逐取樂。

  慌亂之中,香燐被樹根絆倒,重重摔落在地面。兩名忍者立刻撲上前,死死按住她的雙手,俯身湊到驚恐萬分的少女耳邊低語。

  距離太遠聽不清話語內容,可看見一人開始解開衣扣,另一人動手撕扯香燐的衣物,少女拼命掙扎哭喊,廉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歹毒心思。

  此刻進退兩難,封印還探測到一股高階強悍氣息正在快速逼近此地。

  可猶豫只是片刻,廉苦笑一聲,不再糾結,縱身躍出準備出手阻攔。

  不管如何,看在鳴人的情分上,他都不能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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