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他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
新世界,托特蘭。
當那一小片殘破的船板,終於順著洋流,漂進萬國的海域時。
香克斯那早已被海水泡得發白,遍體鱗傷的身軀,才勉強有了幾分活氣。
萬國。
夏洛特·玲玲的國度。
這是通往拉夫德魯的航路上,一道繞不開的關卡,也是這片新世界裡,少數不屬於世界政府勢力的範圍。
雖然說,這裡的存在,怕只是因世界政府的默許,才得以存在苟活。
香克斯比誰都清楚,想要繼續往前走,想要湊齊那四塊紅色歷史正文,他就必須,先過了夏洛特·玲玲這一關。
他原以為,等待著他的,會是一場惡戰。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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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那塊可憐的船板,剛一靠近那片由糖果與點心構築而成的海岸時,遠遠地,便望見岸邊早已候著一群人影。
一眼望去,沒有看到BIGMOM的身影,香克斯頓時放下了心。
哪怕是以他現在的受傷殘軀,也足以輕鬆碾碎除了bigmom外的所有人。
既然bigmom沒來,那麼,今日就不是惡戰了。
沒有出乎香克斯的預料。
那些站在岸邊的身影,是夏洛特家族對他的迎接。
看來那位BIGMOM,對他的到來,非但沒有半分敵意,反倒擺出了一副隆重相迎的姿態。
為首的那道身影,身量極高,頂著一頭火焰般張揚的紅髮。
夏洛特·卡塔庫栗。
甜點將星之首,賞金高達十億貝利的大海賊。
他擁有著洞悉未來片刻的見聞色霸氣,與那能將糯糯之力運用到極致的A級戰力。
此刻他身著一襲和洋融合的考究長衣,圍著那條遮住口鼻的圍巾,只那樣沉默地立在最前方,便自有一股壓迫感,叫人不敢小覷。
「紅髮。」他的聲音透過圍巾,悶悶地傳來,不多一字,「媽媽,等你很久了。」
在他身後半步之處,立著一個身形圓潤,卻透著一股精明勁兒的男人。
夏洛特·佩羅斯佩羅。
夏洛特家的長子,掌管著全萬國的糖果命脈,一貫以陰險算計著稱。
他拖著那條又長又尖的語尾,舔了一下手中那根糖果拐杖,眯著眼,上下打量了香克斯一番:
「哎呀呀,落魄成這副模樣,還能漂到咱們萬國來,紅髮先生,你的命,可真是硬得緊吶。咯哩。」
而在那兩人的另一側,則並肩站著兩道,氣場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道是夏洛特·斯慕吉。
同樣是甜點將星之一,萬國第一美人。
她那一身火紅的長裙襯得身段曼妙,手中把玩著一隻高腳酒杯,可那雙媚眼深處,卻藏著能將萬物擰乾榨盡的能力。
她斜睨著香克斯,紅唇輕啟:
「呵,敗軍之將,倒也生得一副好皮囊。」
另一道,則是夏洛特·歐文。
同為甜點將星,熾熱拳套加身,渾身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他抱著胳膊,鼻孔里哼出一聲不屑,卻到底沒有輕舉妄動。
在這幾人身後,還零散地立著幾道身影。
那些都是bigmom的其他子女,各個都散發著不俗的氣息。
這般陣仗,與其說是迎接,倒不如說,是一種無聲的宣示.
這裡是萬國,是夏洛特·玲玲的地盤,便是你紅髮香克斯,也得,守著這裡的規矩。
但在香克斯眼裡,這般的陣仗,也只不過是小孩過家家罷了。
甚至於,他有點想笑。
見多了世界政府的豪華陣仗,眼前這些不成器的小海賊們,還真不被他放在眼裡。
之前世界政府每一個出現的強者,都足以將萬國屠殺殆盡。
如果不是萬國這裡,有一塊紅色歷史正文,他甚至懶得在這裡浪費多餘的時間。
香克斯掙扎著,從那塊船板上,站直了身子。
「勞諸位,久等了。」他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沒想到,bigmom會給我這麼大的面子。」
「面子?」卡塔庫栗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是福是禍,進去,你便知道了。」
他側過身,讓開了那條通往內陸的道路。
「媽媽,已經備下了宴席。」
那條路的盡頭,是一座由巨大的蛋糕、糖霜與各色點心堆砌而成的城堡。
此刻,那城堡的每一扇窗戶里,都透出了溫暖而明亮的燈火,隱隱地,還飄來陣陣令人垂涎的食物香氣。
「紅髮先生!」
佩羅斯佩羅拖長了語調,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那笑容里,卻透著幾分,叫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咱們媽媽,最是好客不過了。這一場盛宴,可是專程,為你而設的吶。咯哩。」
「還請,賞光。」
「那我可是要拭目以待了。」
香克斯笑了笑,望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巨大甜點城堡,踏上了那條通往宴席的道路。
不一會的功夫,一行人便進入了城堡之中。
城堡的內部,比它那光怪陸離的外表,更要叫人嘆為觀止。
腳下踩著的,是用堅硬糖塊鋪就的地磚。
頭頂懸著的,是無數由糖霜與蜜餞凝成的巨大吊燈。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甜膩得近乎霸道的香氣。
牆壁、立柱、乃至那高高的穹頂,無一處,不是用各色點心堆砌而成。
更叫人心頭髮怵的是,這滿城堡的桌椅、器物,甚至連那搖曳的燭火,仿佛都有了生命一般,咧著嘴,發出含混而詭異的低笑。
這裡是萬國,是夏洛特·玲玲用她那靈魂果實,構築出的一座活著的國度。
香克斯邁步走進這座大廳,目光卻並未在那些奇詭的景象上停留。
他的注意力,從一開始,便死死地鎖在了大廳最深處,那高踞於眾人之上的主座之上。
那裡,並排坐著,兩道龐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身影。
一道,是夏洛特·玲玲。
她那堪比山嶽的身軀,慵懶地陷在那張巨大的寶座里,一頭捲髮肆意張揚,臉上掛著一抹孩子氣的笑容。
可那雙眼睛深處,卻翻湧著能將整片海域,都掀翻的恐怖凶威。
而另一道身影,香克斯卻是,萬萬沒有料到會在這裡見到的。
百獸海賊團總督,被譽為海賊最強生物的凱多。
他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就那樣隨意地坐著,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兩道粗壯的犄角,在那甜膩的吊燈光芒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斜睨著走進來的香克斯,那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慢。
幾乎是三人對視的瞬間,三股恐怖到了極致的霸王色霸氣,同時爆發了出來。
轟隆!!!
那無形的氣浪,壓得整座糖果城堡,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咯吱呻吟。
幾個站得稍近些的夏洛特家孩子,臉色瞬間慘白,噗通噗通地,跪倒了一片。
良久。
「哈哈哈哈哈!」
香克斯三人,竟不約而同地放聲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有的只是三頭頂級猛獸,在正式撕咬之前,彼此試探的凜冽鋒芒。
「bigmom,我倒是沒想到,」笑聲稍歇,香克斯率先開了口,他扯了扯嘴角,目光卻瞥向了凱多,「你這頓宴席,除了請我,居然還請了一位給世界政府看門的走狗。」
夏洛特·玲玲只是哈哈大笑,端起身旁那巨大的酒杯,仰頭灌了一口,既不辯駁,也不動怒,仿佛香克斯這句挑釁,不過是一句無關痛癢的玩笑。
凱多卻是眉頭一挑。
「走狗?」
他豪放地大笑起來,震得那吊燈上的糖霜,簌簌而落:
「香克斯,你他娘的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連條像樣的船都沒了,漂在海上,跟個死人也沒兩樣。你又比老子,好到哪裡去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獰笑著:
「還敢在這兒,逞這點口舌之利。可笑。你那四皇的名頭,都是因為沒人了,別人施捨給你的。」
那番話,說得難聽,卻也並非全無道理。
說到底,香克斯,從來就算不上真正的四皇,連跟他們平齊的資格都沒有。
他之所以能在這片新世界,隱隱佔得一席之地,不過是因為莫利亞與多弗朗明哥,相繼死在了那位冕下的手裡。
這片海上的格局,便空出了一個位置。
再加上,先前路飛身死的那一場戰鬥里,他從白鬍子海賊團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地搶走了蒂奇謀劃了許久的那顆果實。
這幾樁事湊在一起,這片海上,便漸漸有了一種,將他香克斯也歸入四皇之列的趨勢。
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世界政府的推波助瀾。
畢竟,主角都快要走到終點了,總得有一個像模像樣的身份才對。
可對凱多與夏洛特·玲玲這等,真正站在這片大海巔峰的怪物而言。
一個為了謀取果實,棄自己同伴於不顧,又連船都被打沒了的香克斯,壓根就算不得什麼。
「逞口舌之利?」
香克斯卻是神色不變,緩緩地,環視了這滿堂的強者一圈。
「一群心甘情願給世界政府當狗,趴在那個男人腳下苟活的土皇帝罷了。」他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都帶著刺,「這種屈居人下的位置,我香克斯還當真不屑於去坐。」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夏洛特·玲玲臉上那抹孩子氣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
而她那一眾子女,卡塔庫栗、佩羅斯佩羅、斯慕吉,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將那凌厲的目光,投向了香克斯。
那一道道凝聚著殺意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從四面八方,朝著那個孤身一人的紅髮男人,洶湧地壓迫而去。
整座大廳的溫度,仿佛都驟然降了下來。
可香克斯,卻依舊立在那旋渦的正中央,巋然不動。
他那副遍體鱗傷的身軀,在這一刻,反倒挺得筆直。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畏懼,有的只是一種不肯折腰的驕傲。
那是一種微妙到了極致的對峙。
劍拔弩張,殺機四伏,火藥味濃得幾乎要一點就著。
可偏偏,誰也沒有真正地先動那第一隻手。
因為他們都清楚,這滿堂的鋒芒與殺氣,追根究底,不過是一場無聲的試探。
誰先沉不住氣,誰便先落了下風。
有世界政府擺在面前,他們的所有爭端,都顯得那麼的毫無意義和價值。
就在這片一觸即發的死寂里,凱多卻忽然玩味地笑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夏洛特玲玲,兩人視線溝通了一秒,這才慢悠悠地,將目光重新落回了香克斯的身上。
「行了,少在這兒裝什麼硬骨頭。」
他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
「你這麼拼死拼活地,漂到這萬國來,為的是那塊紅色路標歷史正文吧?」
「沒錯!」
香克斯坦然承認,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即便是他表面上被打斷脊梁骨,歸根結底,拉夫魯德他還是要去的。
只不過,他要讓外人覺得,現在的他是要做沒了心氣後的最後一搏,而不是謀劃已久的最後一搏。
他現在,已經輸不起了。
「哈哈哈,果然。」凱多見狀,獰笑起來,「那可真是,趕巧了。這玩意兒,老子手裡正好有一塊。玲玲這兒也有一塊。」
他身子微微前傾,俯視著香克斯,咧嘴笑著道:
「只要,你肯付出,足夠的代價。」
「我們,就把它們交給你。」
「你的這場航行,便又能繼續下去了。」
香克斯聽完,表情沒有任何激動,只是淡淡問道:
「那麼,代價又是什麼呢?」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想要獲得歷史正文,就必然要付出某些代價。
這是從行程之初,他就沒有逃過的事情。
每見到一塊歷史正文,他總會失去些什麼。
可能是同伴,可能是心氣,可能是其他,但無一例外,他付出了無數慘痛的代價。
現在,即便兩塊紅色路標正文,只是掌控在兩個海賊手裡,而不是世界政府手中。
但在來之前,他也早就有了預料。
凱多和bigmom,說是兩位縱橫大海的四皇。
但實際上,也只不過是世界政府默許下,兩條搖尾乞憐才苟活下來的狗罷了。
本質上,跟隸屬於世界政府,沒有任何的區別。
兩塊紅色路標正文。
香克斯已經做好了,付出巨大代價的準備。
反正,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