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7章 純白的理想
「對了,你這皮膚哪裡買的?還怪好看的嘞!」
「回頭我要讓娜美也給我買一套!」
路飛有些興奮地說道,腦海里似乎已經開始幻想起自己換上這一套皮膚後,小夥伴們投來的那羨慕、喜歡的眼神了。
得益於船上某些人的潛移默化,路飛在這方面其實比大家想像中更在意。
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帥的人、好看的衣服誰不喜歡啊?
除了一笑,好像沒人會跟自己的眼睛過不去。
在這方面小夥伴們的意見還是很統一的。
比如某穿搭狂熱愛好者,甚至發表過:飯可以一天不吃,但衣服不能一天不穿的經典名言,直接殺死比賽。
雖然路飛竭力反駁,表示一天不吃就要餓死了,但就普適性而言,對很多人來說,社死顯然比生理意義的死亡更令人難以接受。
弗蘭奇表示:這就是血肉之軀的局限性了,所以他選擇不當人了,這樣飯也不用吃,衣服也不用穿了。誰說非要在兩個中間選一個呢?為什麼不能都不選呢?
眾人:變態就不要說話了!
某畫畫愛好者,逼格理論的最強推崇者——烏索·牛逼·普更是表示:強不強是一時的事,而帥不帥,是一輩子的事!
況且眼前這尼卡路飛的純白模樣,的確很好看,關鍵是特別稱路飛的心意。
眾所周知,卡爾比較喜歡紅色,而娜美對橘色頗為推崇,索隆雖然經常被山治嘲諷自己的綠藻頭髮,但穿搭上還是下意識地會往綠色靠攏...
小夥伴們根據自己前半生的經歷和個人的喜好,都有自己所傾心的顏色,而這個顏色,也一定程度上反應了他們的一部分性格。
那麼...路飛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呢?
他似乎很少主動提及。
因為路飛更多時候是一個行動大於言語表達的人。
但如果一定要讓他在一堆顏色里選一個的話。
那一定是白色。
那個在他看來,最自由的顏色。
無論是當初翻越顛倒山前的顏料水球大戰,亦或者是在磁鼓島,哦現在應該叫櫻花王國了,面對喬巴時發表的關於奇蹟的顏色的言論,都或多或少表達了路飛心底最深處的想法。
那就是白色。
如果說黑色的一切顏色混合後的終極表現,那麼白色就剛好相反,作為一切的開端,它一無所有,卻又擁有一切的可能。
就像那些受無數人推的崇傳世畫作,其最初的模樣,也不過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白紙罷了。
用卡爾的話說,每個人從生來就是一張簡單的白紙,後天的經歷會為這張紙一點點塗上色彩,最終變成每個人獨一無二的樣子,也就是每個人獨一無二的人生。
如果套用這個理論的話,那麼路飛一直所追求的自由的狀態,顯然不是那種已經塗好了顏色,被賦予了特殊的含義,最終被釘死在畫框裡,受世人所瞻仰的那種成品的畫作。
定格的自由,那還是自由嗎?
儘管定格的那一瞬,的確是從無到有選擇了自由的結果,但當它錨定結果的同時,自由也便隨之離它而去。
可以將其簡單理解為,自由的二象性,你無法同時擁有自由以及自由的結果。
所以對路飛來說,既然自由的結局註定是不自由,那麼,就讓自由時刻處於未完結時刻吧。
那個一切的開始,那一抹最純粹、最只有的白色,便是他心中的底色。
雖說在成長的過程中,在經歷這樣那樣的事情後,再純粹的白色也終將會被慢慢塗抹上一些色彩,這終歸是不可避免的事,但這卻也不影響路飛繼續追求自由。
在見識到遠方的曠野後,依舊能靜下心來,接受眼前的苟且,欣賞頭頂皎潔月光之後,亦能低下頭,看到那屬於自己的六便士,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結果。
但路飛是這樣的人。
說起來,最初的路飛,其實也是一個非常典型的理想主義者,甚至比卡爾還要更加理想。
願意為了別人的一句話就定下自己一生的目標,去毅然決然的出海,去追尋虛無縹緲的自由,而不會去考慮太多這樣那樣的後果、代價,這是典型的理想主義者的想法。
熱烈、青春洋溢、不怕失敗、不會低頭...
這些都能在路飛身上看出一些端倪。
但就是這麼一個理想主義者,在出海之後,卻迎頭遭遇了來自現實的重錘,並遇到了另一個與之相反的人。
一開始,大家總說卡爾才是那個理想主義者,因為他所奢求的那個夢想,似乎是那樣的遙遠,遙遠到幾乎無法實現,甚至虛幻迷醉的夢境都無法去展現。
大家說他是一個瘋子,一個沉溺於幻想的瘋子。
而路飛似乎才是那個更加務實的人。
起碼海賊王真的有,最終之島也的確存在,並且有人去過。
而路飛除了將海賊王的夢想掛在嘴邊以外,整日就是吃喝玩樂,似乎更像一個活在當下、及時行樂的人。
餓了就吃、困了就睡,不受世俗的拘束,想笑就笑,想哭就哭,遇到不喜歡的就拒絕,見到看不慣的就出手,這就是路飛。
可實際上呢?
卡爾才是那個最務實的人,在遇到路飛之前,他甚至給思考了好幾條路,去當一個簡單廚師?或者是一個平民。
簡簡單單的活著,就是他最大的奢望。
所謂的穿越者就是主角,就能橫壓一世,登臨絕頂的說辭,在他這裡也不過是某個吃飽了飯後,發呆時的暢享罷了。
直到遇到了路飛。
讓他看到了實現一切的基礎。
於是他開始低下頭,一點點,腳踏實地,從零開始,試圖親手去實現那個在外人看來虛無縹緲的夢。
而路飛呢?那個曾不顧一切追求自由的少年,那個不考慮其他只顧著往前走的男孩,在與卡爾的相處中,也漸漸開始被世俗和現實感染,開始明白一些現實的不可抗力,開始慢慢理解、接受並且妥協。
比如出海要有一艘好的船,不然就會沉,然後還要有一個厲害的航海士,不然就會像索隆一樣迷路,在東海打轉好幾年...
而這些現實的因素是單一的理想無法改變的。
路飛終究無法將自己理想中的那個世界肆意地映照到現實,去幻想一個自己隨便走走就能抵達最終之島的未來。
於是,兩個人相互影響,才有了如今的他們。
草帽團里的其他人基本也都是如此。
有的沉溺於虛幻的夢,被大家拉回現實,有人過於切實,又被大家帶著開始幻想更美好的遠方,最終達成一種和諧的、融洽的中庸狀態。
也就是目前路飛的狀態。
他依舊追逐自由,目標依舊是要成為海賊王,但他也開始逐漸明白一些事情,並願意為之做出部分的妥協。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繼續追求那個似乎永遠也達不成的理想中的絕對自由。
卡爾的夢想不也是那樣嗎?
在一切結束之前,誰又能肯定,那終究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呢?
就算真的是,也要等到他死的那一天,才能蓋棺定論吧...
所以,面前尼卡路飛這一套純白色的裝扮,其實就是路飛幻想中的自己。
那個在羅格鎮後,被顏料染成了白色的自己。
「白色是最自由的顏色!」
路飛依稀記得,自己當時好像就是這麼說的。
之後...
他就被大家群起而攻之,被各種各樣的顏料水球砸到,最終變成了五顏六色的模樣。
正如那一個個懷揣著理想而出發的少年,渡盡千帆,被世俗沾染上了不同的色彩,繪製出了專屬於自己的人生畫作。
只是,這時的他還是當初的那個他嗎?
出走半生,歸來的仍是當初的那個少年嗎?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少年自己才知道吧!
如果他忘掉了自己出發時那個純粹的理想,那他就是被現實磨平了稜角。
如果他仍記得當初的夢想,記著這路上的點點滴滴,記著那畫作上的每一抹顏色是從何而來,是經歷了什麼,又改變了什麼,於是淡然一笑,他便還是當初的那個他。
只是,路飛的顏色,似乎是被小夥伴們強加上去的。
一如當初那個因為白色頭髮而沾沾自喜的少年,被大家群毆,最終變成了七彩的模樣。
就這還要被卡爾忽悠說:炫彩才是最屌的!
可炫彩真的是最屌的嗎?
這個問題對路飛來說似乎不那麼重要。
更重要的是,炫彩是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為了你好這種事,總歸是聽著讓人不那麼舒服。
那便...繼續往下看吧。
話說那尼卡路飛,原本才長出了一口氣,只覺得這次十拿九穩、勝券在握。
畢竟,對比祂之前挑選的那幾個宿主來看,路飛簡直是眼神清澈又帶著一絲愚蠢的大學生。
屬於是那種好歹還能交流的人。
而且也是祂少數成功蠱惑過的宿主。
嗯...用蠱惑這個形容詞似乎不太合適,但意思就是那麼個意思。
如果不是有卡爾幾個人中途搗亂的話,說不定祂的好事早已經成了。
而其他幾位,基本上沒有別人幫忙,自己就能看穿尼卡虛構的未來,並且毫不猶豫地對尼卡進行猛攻。
無論是之前那個提著棒子的莽漢,還是更早之前的丑黑漢子。
這些人年紀更大,閱歷更豐富,於是更多的傾心於現實而非理想。
但尼卡的本質是欲望,是人們不摻雜任何理智的極端的欲望,於是祂存在本身就是為了一個虛構的未來。
人們的欲望為祂提供了動力,並驅動著祂去實現那個未來。
但受限於惡魔果實本身的桎梏,這件事祂自己做不到,龐雜的欲望無法直接的影響現實,想做什麼,便只能通過人這個媒介。
於是,尼卡變成了一個投資人。
或者說,祂是無數掙扎於困苦現實的人們夢想的凝結,是大家對於未來的極致幻想所構建出來的這麼一個抽象的概念。
這個時代太苦了,苦到大家只能把希望寄託於那個虛無縹緲的神明。
出於一些原因,尼卡成為了這個神,拿到了最大筆的願力,獲得了最強大的力量。
而現在,他需要一個人,去用這份力量,去實現那個未來。
尼卡:我手裡有一個很好的項目,預期收益可以破萬倍,資金也不用你擔心,力量管夠,現在就需要你掛個名,就可以美美得吃,下一個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就是你。
於是一群人被他的大餅迷了眼睛。
直到尼卡手指著法人那一欄說:沒錯,就是這,在這裡簽上名,你想要的一切就都有了!
這一刻,圖窮匕見。
更貼切些說,就好比你在網上找到了一個月入百萬,上一休六,十險二十金,待遇福利拉滿的完美工作,前面一切談的都非常好,直到對方發給你一張前往緬甸的機票...
凱多、蒂奇:我超威!發機票你給我發好的啊!
於是氣急敗壞,當場翻臉。
可以說,是個正常人在這時候都能一眼看穿尼卡的騙局,並意識到那是一個絕無可能實現的幻夢。
但路飛不一樣。
在被現實沾染之餘,他依舊保留了那一部分對於理想的追求和嚮往。
也正是這一點,讓尼卡有了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