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男孩子要保護好自己
這時旁邊涌過來幾個衣衫破爛的孩童，該是附近的孤兒，眼巴巴地盯著糖葫蘆，眼裡滿是渴望。
她們沒有錢，就這麼巴巴的看著小販，眼汪汪的。
「哥哥你最帥了，你是天下第一帥哥。」
「哥哥，你賢惠能幹，簡直就是天上的神仙。」
.....
她們嘴裡不住的說著好話，眼睛卻是死死黏在糖葫蘆上面。
糖葫蘆小販翻了個白眼，嘴上呵斥道：
「又是你們幾個小傢伙，就你們這點小心思我還能不明白嗎？」
他雖然罵罵咧咧的，手卻沒停，取下來幾串糖葫蘆，一人分了三顆。
「就這點，最後一次。再賴著不走，我可要打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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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聽完，捧著山楂，夸著好話一鬨而散。小販嘴上還在嘟囔，嘴角卻揚著笑意。
牧新瞧著也有意思，臉上也掛著笑意，笑過後，又輕輕嘆息一聲，這些孤兒，如果沒有意外，大多活不到成年。
一場小小的風寒，或許就熬不過去。
不像前世，你在大街上想找到一個流浪兒都很難。
可這裡這麼多孤兒，他想安置也是老虎吞天，無從下口啊。
他開口問道：「你總不能一直這樣接濟他們。」
「是啊，只能幫一天算一天，力所能及罷了。」
牧新若有所思。正說著，又跑過來一對小兄妹，哥哥牽著妹妹。
哥哥一看見小販，臉上掛著笑容，甜甜的：「哇，帥氣的哥哥又來賣糖葫蘆啦！往後一定財源滾滾！」
妹妹跟著小聲附和說：
「對，糖葫蘆很好吃。」
哥哥悄悄拉了一下妹妹衣角，瞪了她一眼，又擺上笑臉繼續夸：
「您肯定多子多福，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出門撿金子，天上掉餡餅，嫁個高官娘子。」
妹妹又昂著小臉盯著糖葫蘆，又補了一句：
「嗯嗯，糖葫蘆一定甜甜的。」
糖葫蘆小販只覺得頭大，趕緊制止:
「可拉倒吧，我可不想嫁人，不就是要糖葫蘆嗎，給你們兩個。」
他非常利索的取下來兩串糖葫蘆，遞到兄妹手中，妹妹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咬下一小口，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歡喜得不行。
「謝謝哥哥。」
「謝謝哥哥。」
哥哥拿到糖葫蘆，卻沒有立刻吃，小心翼翼拿在掌里，轉頭看向一旁正在吃糖葫蘆的牧新。
他嘴唇開合，欲言又止。片刻之後，小臉繃得緊緊的，依依不捨看著手裡的糖葫蘆，鄭重地遞向牧新。
「這個給你。」
牧新被他嚴肅的小臉逗樂了:
「你不是很想吃嗎，給我了，你吃什麼？」
小孩認真說道:「我剛才看到你看糖葫蘆半天了，知道你喜歡吃，這是給你的保護費。」
一旁的妹妹急著想開口，被哥哥伸手按住。
牧新蹲下來看著他，面帶笑意的揚了揚手裡的糖葫蘆:「我一串就夠了。」
男孩臉色瞬間垮下去，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片刻，他一咬牙，從身上摸出零零碎碎十幾文銅錢，雙手捧著遞到牧新面前。
「我有錢，我給你錢，你保護我妹妹可以嗎。」
牧新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手裡的糖葫蘆垂落在身側：
「我護你妹妹，那你呢？」
男孩低下頭，黑乎乎的腳趾緊緊摳著地面，聲音細弱：
「我打算去藍樓簽下賣身契，這樣就能拿到銀子。」
他聲音很輕，耳朵也紅了，似乎是在覺得難堪。
牧新笑意全無，口中的糖葫蘆也索然無味，只剩下一聲嘆息。
牧新抬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沒說話。
一旁的糖葫蘆小販湊過來，指著男孩笑罵一聲：
「這小子鬼精得很，先前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這種事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
「男孩子確實得保護好自己，他現在年紀還小，等長大些，日子只會更難熬。與其日後任人侵辱，倒不如主動去藍樓，也算尋一條活路。說到底，他是放心不下身邊這個妹妹。」
男孩垂著頭沉默不語，小姑娘埋著頭，小口啃著手裡的糖葫蘆。
牧新頓了頓，忽然笑了，伸手從男孩掌心捏起那一文銅錢，指尖輕輕一彈，銅幣飛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而後握在手裡。
「契約成立。」
男孩猛地抬頭，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真，真的嗎？！」
牧新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把那串已經啃掉兩顆山楂的糖葫蘆放回他手裡：「沒錯，以後我來護著你們，你也不用去藍樓了。」
經過了這個事情，牧新再沒有閒逛的心思。他站起身，像是心頭某件懸著的事，終於想通了。
小男孩連忙追問：「那您住在哪？怎麼才能找到您？」
「我住在城西一處朱紅院牆的小院，門口兩棵大松樹，立著一對石獅子。明天會有人來找你們，切記不要到處亂跑。」
男孩連連點頭。
牧新轉頭看向糖葫蘆小販：「多謝你的糖葫蘆，味道很好，我先回去了。」
他對著幾人擺了擺手，轉身離去。身後的話語聽不真切，只隱約聽見男孩壓抑不住的哽咽，反覆說著謝謝，有妹妹細細的說話聲，也有小販輕快的笑聲。
牧新長出了一口氣，心情不錯，沒走出多遠，一陣密集的馬蹄聲轟然傳來。
喧囂、腳步聲、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攪作一團，有生硬蹩腳的漢話厲聲吼道：
「早田辦事！閒雜人等，速速滾開！」
原本熙攘熱鬧的長街，頃刻間被硬生生清出一條路。路面散落著來不及收拾的雜物，衣物、青菜、撥浪鼓、髮簪，亂七八糟鋪了一地。
幾個躲閃不及的百姓被撞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往路邊爬，整條街市亂作一團，路人戰戰兢兢地立於兩側。
牧新站在路邊，有路人拽著他的衣服，以為他嚇傻了：
「愣著幹什麼，快過來啊，待會一鞭子抽你臉上，你都沒地方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