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屋子全是反賊啊!
牧新不管他們如何拒絕,帶著他們就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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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安站在講台上,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磕磕絆絆開口。
「孩子們……今天、第一堂課,講男女平等。」
他機械念完紙上內容,雙腿一軟,下來就癱坐在地上。
教室里年幼的孩童懵懵懂懂,聽不太懂深意。
可年紀稍大幾個孩子,已經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男女平等?
男人也可為官權貴、不受桎梏?
這一堂課,顛覆了他們從小到大所有的認知。
一整堂課下來,大半孩子都處於失神恍惚的狀態。
翌日。
宮知澈被眾人架上講台。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第、第二堂課……人人平等。」
「人不分三六九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殺人當償命!」
兩堂課下來,講課的人心神震盪,聽課的孩子腦子嗡嗡作響。
陳望安、宮知澈二人認知崩塌。
尤其是陳望安,整天失魂落魄。
不是道理不對,而是太過超前,完全悖逆這世間千年規矩,每一個字都在推翻世人固有三觀認知。
反觀這群孤兒,接受能力反倒更強。
或者說他們只是被動的接受觀念,沒有形成健全的世界觀。
除此之外,就是這些孩子們太過懂事。
下課就掃地、整理桌椅、收拾院落,個個搶著幹活,一刻不肯閒下來。
這天,牧新看著默默掃地的小男孩,無奈上前,拿走他手裡的掃把。
這孩子便是最先站出來說話的哥哥,李石,眾人平日裡都叫他小石頭。他的妹妹活潑,名叫李茉。
「以後不用做這些事,知道嗎?」
小石頭攥著衣角,侷促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在他的認知里,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不幹活、不付出,就不配擁有溫飽安穩。
「院長……我閒著,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牧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語氣溫和:「不知道做什麼就去看書、練字。好好讀書,就是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事。」
「哦。」
李石似懂非懂地點頭,乖乖轉身跑進教室。
反觀他妹妹李茉,性子截然相反。
短短几日早已徹底放開,半點不怕生,正在院中瘋玩,鬧得不亦樂乎。
李石剛走進教室,就看見許鳳、馮鳳幾人圍在一處,神色凝重,低聲議論。
許鳳眼神篤定,壓低聲音:
「你們知道死士是怎麼養的嗎?就是將孤兒撿回來,從小教導,長大後就會忠心不二。
「依我看,將軍這是在為日後鋪路,是為問鼎大統做準備!」
「很有可能!將軍志在天下!」
幾人紛紛低聲附和,個個深信不疑。
唯獨陳望安獨自縮在角落,臉色慘白,連聽都不敢聽,更不敢說半句話,只覺得心驚肉跳。
小石頭靜靜站在一旁聽著,不知不覺,下課的孩子們也陸續走進教室,圍攏過來。
有個年紀偏小的孩子懵懂開口:「老師,什麼是造反呀?」
許鳳幾人半點不避諱孩童,反而微微蹲身,笑著解釋:
「造反,就是自己當皇帝。」
孩子們聽不懂皇權天下的重量,他們的世界極小,小到僅僅只有溫飽、活著。
唯獨小石頭似懂非懂,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起,認真問道:
「院長要是當了皇帝,我們是不是可以一直有飯吃、有暖和地方睡覺?」
「當然。」
得到肯定答覆,小石頭眼睛驟然一亮,大聲道:「那我支持院長當皇帝!」
其餘孩童見狀,也紛紛跟著嚷嚷起來。
「我也支持!」
「院長要當皇帝!」
「我們一直跟著院長!」
宮知澈倚在一旁,嬉笑開口逗他們:「那日後若是有人來打院長,你們會幫院長嗎?」
小石頭當即狠狠一跺腳,滿臉認真,帶著幾分稚氣的怒意:「誰敢打院長?!」
一眾孩子瞬間齊齊繃起小臉,個個凶神惡煞、義憤填膺。
「我們要幫院長!」
「打跑所有壞人!」
「誓死保護院長!」
許鳳幾人滿意地點點頭。
唯有陳望安看著這群一腔赤誠、懵懂純粹的孩子,嘴唇不停哆嗦,心底五味雜陳。
全是反賊啊,一屋子反賊。
宮知澈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擠眉弄眼的開口道:
「陳兄啊,你想想,要是牧將軍當上了皇帝,我們男人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你不想見見這盛世嗎?」
變成什麼樣?陳望安陷入思索。
男女平等?
以後他也可以入朝為官,不用嫁與女子,讓女的給自己洗衣做飯?
好像…也不錯?
短短几日,他的觀念,竟然產生了一絲破裂。
許鳳一行人,是常年浴血並肩,無條件追隨信任牧新。
那麼宮知澈和陳望安便是因為理念志同道合。
星火福利院——打響男權覺醒的第一槍!
……
片刻後,牧新將所有人盡數召集,商議授課師資的問題。
「現在不過四十多名孩童,為何還要老師?」有人出聲提議,「宮知澈飽讀詩書,足以教習孩童識字讀書,完全夠用。」
眾人紛紛附和贊同。
牧新卻輕輕搖頭。
「不夠。」
他目光掃過眾人,卻說還要教算學,木匠,什麼地理,物理,化學,武學,商學,軍事理論等等,分門別類,全都教學
眾人驚愕。
「匠人、商賈?這些不是世人唾棄的下九流行當嗎?怎配教授?」
「還有地理、物理、化學……這些是何物?聞所未聞!」
陳望安急了。
還嫌不夠張揚?
這孤兒院教的可都是掉腦袋,被火燒的大罪啊。
一旦有一人舉報,整座福利院所有人一鍋端了。
這麼大聲密謀,生怕官府不知道啊。
牧新抬手壓下眾人議論,聲音沉穩有力。
「職業不分高低貴賤。但凡做出利民利國、造福一方的東西,都值得世人敬重。
朝堂宰輔,市井匠人,本質沒有差別。」
大家沉默一會兒,默默記住了這個觀念,不理解沒關係,記住就行。
軍人服從命令為天職。
或許不理解,但牧將軍不會錯。這是經過大量戰場實驗的。
眾人極有默契地跳過心中疑慮,回歸正題。
眼下最大的難題——老師從哪找?
這時,宮知澈舉手,拍著胸脯保證:
「將軍,這事交給我!那些新奇學問我不懂,但算學、商道、市井技藝,我認識不少能人,定能給你尋來!」
此事就此敲定。
接下來牧新開始按照記憶,書寫,小學數學,寫初中物理,化學,生物。
一張張稿紙鋪滿案桌,全新的知識體系,在這個世界慢慢成型。
一天後。
宮知澈還真帶來了四個男人。
四人站在福利院院中,不停東張西望,時不時低頭整理衣襟,神色緊張又激動。
直到牧新緩步走出。
四人瞬間瞳孔驟亮,激動得幾乎跳起來,臉色通紅。
「牧將軍!」
幾人手中緊緊攥著紙筆,明顯是早有準備,上前便想要簽名留念。
人群末尾一人卻抬手攔下三人,眼神銳利,沉聲問道:
「慢著,我們怎麼知道他是真是假?」
他目光緊緊鎖在牧新身上,一字一句道:
「我且問你——大曄五年,常興關一戰,牧將軍最後,是以何策破局、如何取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