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什麼時候殺我媽?
徐墨然這幾天一直閉門不出,算得上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門心思只琢磨怎麼拿下帥哥。
來赴盛會的路上,她恰巧撞見牧新一行人,當即喜出望外,熱情邀他們同去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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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過來暢通無阻。漠城誰不認識這位混世魔王,守門的衛兵看見她,半點不敢攔,直接放行。
路上她還跟牧新吹噓,今晚正好好好露一手,讓大家看看她在玄寧侯府的分量。
玄寧侯身側的徐知妙一眼瞅見自家女兒,當場捂住臉,額頭青筋直跳。
這傻閨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另一邊,早田清姬看見牧新的那一刻,右臂舊傷隱隱作痛,眼底的殺意幾乎壓不住。
她身邊早田家族的族人,當即手按刀柄,直接拔刀。
四周圍觀的權貴全都驚了。誰都沒想到,前些日子大鬧早田府邸的牧新一行人,居然真敢跑到侯府的宴會上送死。
眾人靜靜等著,就等宮若鴻一聲令下,當場斬殺這群暴徒。
可此刻宮若鴻耳邊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
看見那張面孔的瞬間,她整個人腦袋空白。
牧新!
她對這人並不陌生。當年皇女奪嫡之爭,她雖性子閒散沒有摻和其中,卻全程看在眼裡。
旁人不清楚為什麼無權無勢、不受寵的宮若蓮最後能榮登大寶。
她心裡門兒清——牧新居功至偉。
那是一尊殺神。
這人自信到近乎狂妄,當年所有參與奪嫡的皇女,他一個都沒殺。
只是全部打發去鎮守邊疆。他壓根不怕這些人造反。
和幾年前相比,他變了。從前鋒芒半斂,藏而不露;如今這柄刀已然出鞘,銳氣撲面而來。
宮若鴻心神大亂。最怕的事,終究還是來了。
無數念頭瘋狂翻湧:
他怎麼會來漠城?是奉了女帝的旨意嗎?我是不是要被清算?
等思緒勉強回籠,想起自己這段日子做下的一樁樁蠢事,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牧新靜靜盯著她,目光平淡,視線掃到一旁早田俊暉時,稍稍停頓片刻。
沒別的原因,這人的長相,和年輕時候的牧新有幾分相似。
早田俊暉迎上他的目光,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嫉妒。
這人容貌竟勝過自己,身上還帶著一股不屬於尋常男子的篤定氣場。
周圍不少權貴也看出端倪,悄悄交頭接耳。玄寧侯身邊這個男子,居然和這名暴徒長得相像。
「喲……」有人微微往後靠了靠,眼神和旁人對上,心底燃起濃濃的八卦心思。
牧新沒空理會周遭眾人的神色,抬腳徑直往前走去。
他剛一動,所有城衛軍立刻調轉矛頭,齊刷刷對準他。
「都別動!!」宮若鴻猛地出聲,身子微微發顫。
一瞬間,侯府埋伏的高手盡數現身,牆頭、屋頂,還有人群縫隙里,全都有人探出身子,蓄勢待發。
早田俊暉察覺到她狀態不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詢問:「怎麼了,鴻兒?」
本是一句尋常問話,宮若鴻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距離。
早田俊暉愣住了。他從沒見過宮若鴻這般反應,方才那一閃而過的嫌棄,他看得清清楚楚。
侯府管家伸手指著牧新,高聲喝道:「叫你站住!來人,拿下暴徒!」
「啪!」
宮若鴻面若寒霜,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管家臉上。管家整個人被打得踉蹌,狠狠撞在門口石獅子上。
「什麼時候輪得到你插嘴?滾!」
她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穩住心神,高聲下令:
「所有城衛軍,全部退下!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妄動!」
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方才她還揚言要除掉這伙暴徒,此刻竟然下令收兵。
牧新神色淡淡,沒有半分停頓,繼續朝著侯府正門走去,許鳳和宮知澈跟在他身後。
走到宮若鴻面前,牧新站直身子,隨口開口:「見過玄寧侯。」
毫無敬意,敷衍至極。
可就這麼一句話,宮若鴻心頭一慌,不敢和他對視,耳尖悄悄泛紅。
整整五年一百三十六天,她再次見到牧新。
他還是和當年在京城時一樣耀眼。五年沙場征戰,更添一身鐵血銳氣。
近距離望著他,宮若鴻整個人心神失守,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是宮知澈小聲提醒:「母親大人,牧將軍他們……能進去嗎?」
宮若鴻還沒回過神,嘴裡無意識喃喃一句:「沒規矩,要叫爹。」
話音落下,她猛地驚醒,臉瞬間紅得像血,慌忙改口:「走吧,一同進府。」
宮知澈幾人眼睛瞪得溜圓。遠處賓客聽不清,但離得近的幾個人聽得一清二楚,早田家族眾人更是直接僵在原地。
「啥?爹?」宮知澈一臉茫然,下意識轉頭看向牧新,心底冒出一個大膽猜想。
牧新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把他即將脫口而出的爹直接打回去。
開什麼玩笑。
宮若鴻手忙腳亂,對著周遭賓客揚聲:「盛會照常進行,諸位有序入席。」
說完她抬手虛引:「請。」
二人並肩朝府內走去,宮知澈一行人緊隨在後。
路過早田俊暉身旁時,宮知澈看著那張臉,再遲鈍也反應過來,拖長調子「哦~」了一聲。
沒有多餘的話,可這一聲,殺傷力勝過千言萬語。
原來是求而不得,尋來的替身。
早田俊暉暗暗攥緊拳頭,轉頭看向早田清姬,壓低聲音:
「母親,派人回去取幽龍淵。玄寧侯不會對此人動手。」
早田清姬輕輕點頭,瞬間明白了眼下局勢,立刻吩咐族人回去取東西。
幾人也跟著踏入侯府。
宮若鴻走在牧新身側,落後半個身位。
「侯主可知,漠城百姓長期受早田家族欺壓?」
「可知漠城對於玄玉國有多重要?」
「可知一旦漠城落入外人之手,後方數百里疆土,會被敵軍長驅直入?」
牧新的聲音冰冷,一字一句砸在宮若鴻耳里。
宮若鴻神色苦澀,沉默片刻,輕輕點頭:「我知道。」
停頓兩秒,她聲音乾澀,小聲問道:「陛下可有旨意?是要取我性命嗎?」
牧新輕輕搖頭:「陛下並不覺得漠城真會生出大亂。是我擔心有變,才親自過來一趟。」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帶著興奮的聲音:「將軍,你要殺我娘嗎?」
宮若鴻回頭,看見眼睛發亮的宮知澈,恨不得當場掐死這個逆子。
牧新眼皮跳了跳。這個打拳的庶子好像對於整死自己娘有著非同一般的執念。
「封建社會,我無權處置皇族宗室。」